《谜洋之二: 海上丝路》S奇亞

8、鬼使神差 而平台左面

　　科泽科德 (Kozhikode ) 1940年
　　面对相同的海天美景，这会少了沉静浪漫，张搴再也不敢在轻忽大自然如川剧变脸的千变万化。他一连急切地深吸了数口气，心神这才如飘落的秋叶慢慢缓缓地落了地。
　　心情平复后，张搴缓缓转身。方一转动，背后便顶住了岩壁。回首再一瞧，发现自己恰巧落在一块平坦的岩台上。他紧倚岩壁缓缓挺起身子，居高临下一瞧，不想景观更胜崖顶。
　　「没想到下头景色更好！」张搴一面抚着身后岩壁，一面搓揉着身子。
　　虽然美景当前，但受困于这片小小的岩块平台上进退不得，张搴已无心情再作品味；但无事可做，也使得张搴益感无聊。没一会，向来闲不下来的性子，又怂恿张搴开始探寻出路。正纳闷着悬崖峭壁上怎会这般凑巧出现个小平台，救了自己性命。
　　这神迹般的结果，叫张搴止不住自问：「难不成是天妃娘娘的神喻？要不这般从天而降，我都没给摔死。」
　　张搴心中默自问道，莫非先前崖上的胡言乱语不敬得来的惩处。虽说向来服应中国孔老夫子「敬鬼神而远之」的准则，可这会也不得不对这番生死交关的奇遇心存敬畏及感激。张搴于是心中先默自向上帝及上头的天妃祈祷，接着才又开始动作。

　　一番摸索下，张搴很快又有了意外的发现，这片约十来平方英尺大的突出平台，和身后的岩壁在质地上是连成一气；既是一体，又为何出现这块突出平台？张搴动手抹去和清除台面上的尘土、杂物及海鸟粪便。没一会工夫，张搴有了惊人且意外的发现：石面上出现一道道的大小长宽一致的条痕。
　　「那个家伙在这岩壁上凿出个平台？真得…好好谢谢他！要不，我早掉下海里。怕是不死，也得剩下半条命！」
　　一番自嘲后，环顾四周再瞧，前、左、右三方皆面对着是无垠大海，后方则是陡峭崖壁，其余什么也没。张搴很快又开始怀疑自己先前的判断，喃喃自道：「难不成我错了。这是海蚀、风化后崩塌…天然形成的？」
　　张搴趴下腰身再探，岩石质地非常坚硬，硬说是给海蚀、风化崩塌形成的平台，这说法着实有些牵强。张搴趴跪在地面，伏身仔细又瞧，粗细大小一致相同方向的凿痕，绝不可能是天然形成的结果。
　　有了这样的判断，张搴小心转身寻找其他线索，几番张上俯下，左顾右盼探勘下来；岩壁上处处散落着或大、或小、或突、或凹的岩块及凹槽洞穴，海鸟或在其间筑巢穴居，或歇息停留。乍看之下，无甚异常之处。但张搴犹不死心，回首再望，三番两回瞧下来，总觉得有些说不出口的怪异之处，却又一时说不上口，何怪之有。他没放弃，继续左顾右瞧，反复来回扫视，最后终于给他瞧出些异常端倪。

　　岩台右侧，岬角之南，峡湾以外，岩壁上的鸟巢散布于四方成不规则状，或上或下，或左或右，月光下明暗交错，倒像是张长满疙瘩的麻子脸庞。
　　而平台左面，岬角之北，峡湾之内，鸟巢的分布虽也杂乱。但几番瞧下来，张搴总觉得有些说不出来的怪异之感。
　　他死盯着这片岩壁再瞧，最终他发现了些无法解释的异象：鸟巢与突出岩石块间彷若是相等距离，或一米，或九十、或八十公分，位置虽有高有低，但却宛如一条人工筑出来的悬空天梯栈道。栈道自平台向左，隐没于峡湾内。明月当空下，宛若是一道巨形长眉横挂在陡直的岩壁上。
　　张搴咧嘴一笑，一则、自负于自己的慧眼坚持，另一则是赞叹：「好家伙！那个天才家伙想出这等掩藏技俩，真该颁个设计奬给他。」
　　望着、看着、思索着、惦惗着、迷惑着眼前景象，先前悬棺的念头又一闪而过。
　　「难不成真有悬棺？」

　　半响过去，张搴那无法压抑的好奇心再度跃跃欲试，没一会工夫便征服了理智，他决定冒险向前一探。一面下方是数十米深的漆黑大洋，另一侧是几近垂直的陡崖，即便沿线有鸟巢突石的天梯可供攀踩，但要凌空跨步攀岩而行，如果没有中国武侠小说中所描述的绝世轻功在身，这绝对是项玩命的挑战。

　　张搴试着伸脚踏向咫尺之外的第一个突出石块。瞬间一阵海风扬起扑面而来，剎时逼着他退回到平台上。
　　张搴这下子似乎是大梦初醒；但他想不透自己到底是哪中了邪？着了道？不久之前才历经了一场生死交关的飞天惊魂，怎么才不到半响工夫，自己又做出这等玩命几近自杀的疯狂举动。如果江龙这会在他身旁，肯定拼死也会拉住他，阻止他做这等傻事。即便天梯尽头真有郑和墓穴，这般草率的凌空御天而行，也绝不是个有理智的正常人该有的举动。

　　不想张搴心中玩命的念头方才放下，乍然间迎面海风又起。这会海风受到悬崖峭壁的阻挡，风势急转直上，吹得位于崖壁半腰间的张搴是无处可逃。身形原本清瘦的张搴，加上宽松的印度当地服饰，在海风强力的吹拂拉扯，全身衣物啪啪作响，犹如咚咚战鼓般声声向战士催战，而张搴的四方衣角叫强风拉扯着不断向上奔扬，剎时间张搴化成一张巨大的人形风筝。劲风吹袭下，几乎便要离地腾空而起，凌风直上九霄。

　　有了先前飞天的惊魂经验，张搴死命想抓住石壁，抗拒大自然的袭击。但岩台上平坦光溜，连株可供攀抓小草小树全无，强风阵阵袭来。张搴只得紧贴壁面，以求活命，可单薄的身子仍叫不止的狂风吹得频频离地腾空。

　　这会张搴是呼天不应，呼地不灵，九死一生之际，望着遭到风扯扬起的衣角和身子，剎时间他明白了件事实：先前飞天的大难不死，不全然是神迹幸运。海风吹袭狭湾形成巨大风洞，因而撑起他下落的身躯。再加上宽松的服装，让自己增加受风面积，成了只大风筝。所以才能平安落地无伤。
　　盯望着犹如被无数小精灵拉扯的舞动衣角，一直被上拽的轻盈身躯。眼看剎时便又要御风而去。张搴明白他已经没有太多选择, 于是咬牙心一横，趁着风势，转身向左跨步，循着鸟巢突岩的栈道天梯直奔向前。

　　在Aeolus（希腊神话中的风神）的热情支助下，张搴即便几度失足腾空，身子也叫风力吹得紧贴崖壁飘然而升；于是在这匪夷所思的情形下，张搴向前连跨数十米的天梯栈道，直达天梯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