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洋之二: 海上丝路》S奇亞

41、童心未泯 「圣城麦加

　　巴格达 (Baghdad ) 1940年
　　张搴突兀地立在围墙上头，向下一瞧，果不出所料，围墙另一头是个羊圈，里头豢养着数十头大大小小的羊只。
　　张搴低下头朝羊圈里张望了会，努力找寻方才人声的来源。没一会工夫，他便发现了十几双好奇的小眼珠子，伴随着阵阵笑声正朝着自己望来。

　　这群在羊圈旁玩耍的小童们乍见个陌生人站立在墙头，倒也不觉得惊讶意外。张搴想必自己唐突且有些失礼的登墙行径，在这些小童眼中已是习以为常，不足为奇。于是当下便决定跳下墙去一探，看看巴格达城内另一端平民百姓的生活如何

　　为了率先表现善意，张搴先对着孩子示好开口：「小朋友，你们在干什么？」
　　孩子们彼此叽喳了会，其中一位块头较大的孩子抬头望着陌生人回道：「我们在作“礼拜”。」
　　「原来如此。」

　　张搴踩着羊圈突出横梁，一跃而下。来到小朋友面前，为了转移注意，张搴接着又发问：「哪一天得做几回礼拜？」
　　「五回。」孩子们争相回答。
　　「很好！很好！有谁知道…是哪五回？」
　　「晨礼、响礼、晡礼、昏礼和宵礼。」年纪大一点的孩子带头回应。
　　「现在天已经黑了，所以你们是在作“宵礼”喽？」
　　孩子们纷纷点头，另一个不大不小的孩子，好奇盯望着张搴反问：「你知道“宵礼”，那你也是□□喽？」
　　张搴摇头：「我不是□□。不过，我是□□的朋友，而且到过许多地方。所以我知道…很多关于□□的事情。」

　　大概是阿里家经常招待外宾，这群应该是仆人的孩子们倒也不怕生，丝毫不对这个陌生人的出现感到意外。孩子们见张搴态度和善，纷纷靠了过来，围在张搴身旁开始不断发问。
　　「你是什么人？住在哪？来这里干什么？…」

　　张搴心想阿里家虽然访客不少，但会上墙的宾客肯定不多，而能跨墙和仆人们的孩子们一起话家常的外客肯定是没有。要不这群孩子怎会这般兴奋抓着他问东问西？毕竟他们不可能和墙另一头出身高贵的汀娜一样，有机会走出围墙，甚至走出巴格达城，去看看外头的世界。

　　生性喜欢孩子的张搴很快便赢得孩子们的信任和喜爱，他像是大英百科全书一般，回答着孩子们各式各样、千奇百怪的问题。
　　「叔叔，你知道麦加在哪吗？」有位个头不大，约莫五、六岁的小童，拉着张搴的衣角问道，好奇满布在他沾了些灰土且开怀的稚气脸庞上，惹得张搴好生爱怜，当场蹲下身来，对小童点了点头。
　　「你去过吗？我父亲说，那是个神圣的地方。所有的□□一生都必须去上一回。」小童眨着好奇眼珠问道。
　　「你父亲说得没错，麦加（Mecca,Makkah）。对□□来说，是三大圣地之一。」
　　【注:□□教的三大圣地分是麦加、麦地那（Medina）及耶路撒冷(Jerusalem)。麦加是穆罕默德的出生地；麦地加是穆罕默德后来居住、传道及建立政教权之地；耶城则是穆罕默德夜行登霄之地。】
　　「那麦加究竟在哪？」小童继续扯着张搴的手追问。
　　「圣城麦加…在…」
　　张搴一把抱起小童，立起身子，抬头仰望天空，在天际间扫视了会，很快地找到小熊星座，接着又找到了“北极星”。
　　剎时间北极星在众人眼前一闪，像是在告诉张搴：「你要的答案在这里。」张搴心头一阵波动。他思索着、回想着，说也奇怪，前些时日在科泽科德崖洞里的壁画那一幕又乍现在张搴心头。
　　「不对呀。不像是六角形呀！」
　　「叔叔你说什么？」手中的小童不解唤道。

　　张搴不觉打了个哆嗦，这才回过神来。想到小童方才的问题…
　　「那里…是北方。」
　　然后扬起另一手的食指，在空中画了画，指着相反方向。
　　「那头。在那个方向。西南方…」
　　「有多远？得走多久？」
　　听了这些童言童语，张搴忍不住笑了出来。他轻轻地把孩子放回地面，然后和颜悦色对着小童回道：「很远，恐怕得走上一个月。不过，只要有心，肯定到得了。真主阿拉会保佑你们！」

　　张搴的回答再度赢得孩子们的欢心。张搴索性就地坐了下来，孩子们纷纷围绕在他的身旁，听他说着四方游历的种种故事好不快乐，笑声一波接着一波。有些孩子直接靠在张搴大腿上，或倚在他身旁，全神贯注的聆听模样好生可爱，叫张搴完全忘了自己的身份及时间。

　　过了好一会，直到另一头孩子们家人的呼唤声传来。小童们才依依不舍地向张搴告别。
　　眼见月色已深，也不便继续向前探望，免得招来不必要的纠纷，失了客人的身份。张搴重新爬上羊栏，回到围墙上头，结束这场愉快的意外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