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洋之二: 海上丝路》S奇亞

31、铁汉真性情 江龙平铺直

　　巴格达 (Baghdad ) 1940年

　　江龙话已出口，张搴注意着对座阿里的反应，所幸馆长并无不悦之色。阿里向后伸了个懒腰，摆出一个尽可能舒服的姿势躺靠在沙发上，像是只狮王，端看着两只初生之犊如何在他面前变把戏，再决定如何处置他俩。

　　「小伙子，那你倒说说看…该怎么想」
　　「我也没什么特别的法子。我不过是个来自中国乡村的穷小子。老家是个保守又贫困的农村。留在村子里，结果就像我那些家族的叔伯一样，当一辈子农民。后来，我有了离开村子外出打天下的想法。只是一想到我娘便一直没敢开口...」

　　江龙一双眼珠子张得斗大，认真的表情叫原本只是随口说说吐吐苦水的阿里差点没失声笑了出来；但看在同伴张搴眼里，他明白那份煎熬和挣扎，眼神绽出的是敬意和感动。

　　「其实呀，我娘早看出我的心思。一天她把我叫到身边，递了个包袱给我，二话不说便打发我出门。我不明白问我娘：『娘！您干嘛赶我？您难道不想留我？』我娘噙住泪水开口：『儿呀！你留下来，快活吗？你留下来，就跟你那些叔叔伯伯一样，老死在村子里。你想这样过日子吗？娘不要你荣华富贵，也不要你功成名就。娘只要你活得平安、快活。为娘没想把你一辈子栓在身边！也不在乎外人怎么看。只要你开心快活过日子，别把娘给忘了就可以。』」

　　江龙平铺直述讲起这段往事，没夹杂太多私人的情绪或感伤，就像讲述个外人的故事，格外真诚动人。听在一旁自小失去母亲的张搴耳里，心头是一阵的酸楚。

　　听完了江龙的回答后，对座的阿里不发一语，望着他俩沉默了好一会后，看得二位访客是丈二金刚，完全猜不透对方的心意。又过了好一会，阿里终于挪动了下他那胖胖的身躯，目光专注在江龙身上，才支吾开口：「这位是？」
　　江龙主动开口：「我叫江龙。」
　　阿里顿了下，吸了口气，欲言又止，似乎原来想说的答案，重新吞回肚子再消化一翻，再又反刍回来；高深莫测的反应，叫二名外客有点不舒服。
　　「小伙子，你有个伟大，而且爱你的母亲…我…」
　　阿里又停顿片刻，缓和了下情绪之后，身子往后一躺，接着话峰一转，口气一变，止住了先前未完的话语，瞬间又回复到官方的响应。
　　「二位远道前来，有什么我可以效劳的事情吗？」

　　阿里慈父的态度，瞬间在外人面前一变，又回复成大馆长的身份。转变之快，叫人毫不质疑其所具备的政治世家血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