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花开才知你》栩尔

4、第4章：背后的羡慕 但我还没走

　　半夜里，宿舍的十二名女同学都入睡了，我还躺在被窝里偷偷地打着手电筒看书。
　　一开始，学校对新生给了很大的照顾，一年级住的都是火炕，每个宿舍都编排了值日表，每晚值日生都用大撮子去学校的煤屋子端煤烧炕，我躺在被窝里暖呼呼的，相比我初中的住宿条件，真的很知足。
　　已经都快接近十一点了，学校早就统一熄了灯，意味着到了就寝的时间，可是佟敏还没有回来。我想：莫非佟敏也和我一样在努力学习？今晚她不会是要通宵达旦吧？
　　不知道怎么的，我非常想知道佟敏在干什么，于是我悄悄地从被窝里爬出来，穿了衣服拿了我正看的书本，蹑手蹑脚地走到宿舍门口轻轻地打开门。
　　同桌章小蕙发现了我，原来她也没睡。在我回头关门的时候，她抬头对我做了个暗示，她口型的意思是在问：“你去哪？”
　　我摆了摆手示意她别出声，关上了门。
　　......
　　从住宿区打眼望去，校园里已经没有了灯光，只能远远的看到从一排排教室那边，还有几处光亮。我借着月光走向教室，等到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我探着头顺着窗户往里看了看。
　　果然，佟敏坐在教室里，另外还有一个人，则是我们的班长岳明杨。他们俩一个坐在教室的前排，一个坐在教室的后排写学业。
　　“哇？”我有些不可思议，要是我肯定不会单独和一个男同学呆在教室里学习，想想都尴尬。我不仅暗暗的想到：到底是城里来的女孩子，这么不拘小节，说白了就是开放。
　　不过这是瞬间的念头，很快便被佟敏那专心学习的场景盖过了一切。
　　“哼！你能熬夜学习，我也能。”这是我从不甘拜下风的秉性，从小学到初中，还没有人能敢和我比高低。别看我是农村的孩子，就算我别的方面赶不上佟敏，但我坚信学习不一定比佟敏差。
　　于是我“哐当”一下推开教室的门，走了进去。
　　但我还没走到自己的座位上，佟敏已经站起来拿了自己的书走出教室。
　　当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犹如坐在针毡上。不走，尝试尴尬的人便是我；走，我又有什么理由走呢？我刚才明明是拿着书本进来的。
　　我偷眼瞥了一眼班长岳明杨，脸红的已经有点滚烫。
　　班长岳明杨可能也察觉到我的尴尬，他清了清嗓子，耳听着他收拾起自己的文具，迅速走出教室。
　　按理，我应该舒了口气，感到轻松才对，可是我却莫名其妙地从尴尬转为愤怒：好啊！这个臭班长，刚才你能和佟敏在教室里学习，我来了你却走了？凭什么？莫非你这土瘪三也看着佟敏顺眼吗？
　　接下来，我独自坐在教室里，根本学不下去，脑子里全是佟敏。
　　都说城里的孩子是小公主小霸王，我刚刚结识她，就接连给了我吃了闭门羹，太牛逼了吧？有什么了不起的？啊呸！我扯下自己练习本上一张纸，搓成纸团扔了出去。
　　我再也没管那个纸团。
　　......
　　第二天早自习，高年级执勤检查组给我们高一二班扣了分，说是卫生不合格，地面上还有纸团。
　　班长岳明杨惊异地把目光转向我，但他没说什么。
　　早自习课后，班长岳明杨从我的桌子前走过的时候，低声问我：“那个纸团是不是昨晚你丢的？”
　　我吞吐着：“不是啊！你别问我，我也不知道，另外昨晚还有佟敏，她也在教室学习到很晚，你咋不去问她？”
　　岳明杨微微提了口气言道：“好吧！我不问了，咱们班扣了分，这是个教训，以后大家注意就是了。”
　　他说完走去。
　　同桌章小蕙不解其意，她一边和我走出教室一边疑惑地问我：“哎！刚才班长为啥怀疑是你扔的纸团？”
　　“谁知道？”我心不在焉地回答着章小蕙。
　　章小蕙又说到：“你昨晚到底几点回宿舍的？后来我睡着了，你啥时候回去的，我一点也不知道。”
　　“其实也没多久，我就到教室里做了几道数学题，就回宿舍了。”
　　“奥，以后别熬夜太晚了，休息好才能学习好。”
　　“知道。”我对着章小蕙笑笑，其实笑得很不自然。
　　......
　　经过一段时间，这事总算在我的脑海里慢慢淡忘。
　　这天，我终于看到佟敏在宿舍吃了早饭，她吃的很难以下咽。
　　我们大山里的学校，缺少蔬菜，伙食很单一，早饭就是玉米粥加咸菜，中午和晚上都是米饭、馒头，或玉米发糕加大炖菜。就这种条件，每当打饭时，学生们还挤的身子都扁扁的。看着几排像长龙的队伍，一会呼啦啦倒向前面，一会又呼啦啦倒向后面。虽然有执勤的人看管，但是当学生们急眼的时候，他们就无能为力了，那些执勤的人只能束手无策，傻呆呆的在一旁看着。
　　我虽然是大山里的孩子，却属于身体纤细那种，打饭是我最头疼的事，幸亏有我的同桌章小蕙替我打饭，她是比较健壮的，打饭的时候很能挤，而且每次都能最先打回饭。我们俩分工就是我去水房打水，她去打饭，等章小蕙把饭打回来，我也从水房里打回水了，即省时又省力。后来我们宿舍里的人，看我们合作的很协调，便也像我们一样，俩俩组成合作组，或者是和其他宿舍的人去结组，因为宿舍之间也就一墙之隔，都很方便。
　　可是佟敏一直是自己打饭，她没有和任何人合作，再加上伙食不可口，不到半个月，我看佟敏就瘦了一圈，感觉佟敏来到这读书，就像是充军发配一样。起初，我对她的冷漠很反感，当我看到她瘦了一圈，从心里又对她热情起来，每当我打来热水，都主动问她：“你喝水不？我这里有。”
　　有的时候佟敏点点头，有的时候她还是不理我。
　　......
　　这一天，正好是中秋节，又是周末，学校放了两天假，除了个别离家比较近的离开了学校，其余的几乎都没有回家。学校的食堂还特意给每个学生发了两个月饼，我们就像是得了大餐一样，高兴地带回宿舍慢慢品尝。
　　可是就在大家将月饼咀嚼殆尽之后，有人给佟敏送来了一盒蛋糕，是学习委员郝爱玲帮忙给她拿回宿舍的。我老远就能闻到奶油的香味，馋的我肚子里馋虫差点爬出来。
　　不过我稳定情绪后，又有些奇怪，我们这大山里除了附近有个小村子里开着商店，再就是学校门口有个文具店。居然有人给佟敏送来了蛋糕，究竟从哪买来的？于是我追着学习委员郝爱玲到宿舍走廊低声问：“哎！佟敏的蛋糕哪来的？”
　　郝爱玲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是班长给我的，他说也是别人给他的，让他拿给佟敏，正好我出去买作业本，在学校门口遇到班长，班长就让我给佟敏带回宿舍了。”
　　“原来是这样啊？”
　　“也可能是佟敏的亲戚来看她的。”郝爱玲补充一句便独自走去，因为她不是我们宿舍的人。
　　城里人真的好幸福，我羡慕极了。
　　于是我自己在走廊里呆愣了许久，才转身走进宿舍。
　　可是当我推开门那一刹那，看到眼前的场景顿时惊呆了，只见屋子里的几个女同学，正围着佟敏吃蛋糕。
　　原来佟敏把她的蛋糕分给了她们。
　　我走过去，以为还能享受到余留的蛋糕，但是蛋糕盒子里已经空空的，就连蛋糕渣都没剩下。一种莫名其妙的尴尬愤怒又涌上心头，我站在她们身后不高兴地说到：“都滚开！别在我行李旁边吃东西！”然后还很不友好地拍了拍自己的铺盖，意思是她们都把我的铺盖弄脏了。
　　那几个女同学擦着嘴巴抿着嘴离开了。
　　佟敏瞭了我一眼，然后把她的饭盒拿到我面前说到：“梦迪，我给你留着蛋糕呢！快吃吧！”
　　此时我看到佟敏那真诚目光。
　　好后悔，刚才要是不那样对她们多好，现在我耍了脾气，哪还好意思再吃佟敏的蛋糕？于是我的脸又“腾”地红了，拿起自己放在行李上的书本，给佟敏丢下一句：“我不吃。”转身走出宿舍。
　　有些东西就是在你无意中丢掉，而我是有意的让自己失去了与佟敏友好的基础。
　　大概也就是从这时起，我与佟敏之间有了更深的隔阂，因为我无形中伤害了她的自尊，她也伤害了我的心灵。
　　......
　　章小蕙因为要洗衣服，她早早地吃了午饭，去水房打水，在回来的路上看到我走出宿舍，老远就喊我：“梦迪！你去哪？”
　　我没有回应章小蕙的话，径直朝着宿舍附近的小山处走去。
　　此时虽然秋季凉凉，但是小山上的杉树依然很绿，我踏着被历届学生踩出来的光滑小路，登上了山坡，只感觉这里才能容纳我容颜的小天地。
　　几只麻雀被我搅扰了归巢，拍打着翅膀腾空飞去。
　　“去吧！去吧！”我从心里对那些麻雀说，“你们不喜欢和我在一起，我还讨厌你们呢！”
　　果然，我低头一看，有一块石板上落着几堆鸟屎，若不是我留意一下，恐怕就坐到了屁股上。
　　“怎么这么倒霉？”心情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