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大喜 这日雪 ...
-
眼看年关将至,蘅州地家家户户挂上了红灯笼,谢府也不例外。
大雪仍纷纷扬扬的下着,正院里的槐树树丫被白雪压的摇摇欲坠,时不时发出簌簌落雪声,
景秀阁正屋里头,几个丫鬟正在往鎏金镂空暖炉里面加银炭,炭火烧的正旺,屋内暖哄哄的。
竹青刚从外面回来,冻的小脸通红,身上还有未融化的积雪,她掀开帘子,看见坐在软榻上的少女,笑道:“姑娘,外面的积雪已经堆的可厚了,也不知这雪何时能停。”
薛皎嘴角微扬,眼里有淡淡笑意:“瑞雪兆丰年,是个好兆头。”
“姑娘说的是。”竹青笑着附和道。
“二哥哥回来了不曾?”
“回来了,奴婢已经去传过话了,等一下二少爷就来看姑娘。”
薛皎颔首不再多言。
谢明德到的时候便看见他的妹妹半倚在软榻上修剪红梅。
光线透过窗纸映在她苍白的脸上,仿佛连血管都可以看见,偏生眉眼艳丽,有梅花的冷傲之姿。
“妹妹,你找我来有何要事?”谢明德有些心虚,他已隐隐猜到了是为了什么。
薛皎视线仍落在红梅上,仔细的修剪枝丫,神色淡淡:“听闻哥哥最近不去学堂,改去武场练武去了。”
谢明德听她这样说,便知道大事不妙。
他讪笑道:“谁在你耳边乱嚼舌根子了。”
谢皎放下剪刀,直直的望向他,厉声道: “哥哥可知你任性妄为,让别人在背后说母亲闲话,母亲身为续弦,多少人在等着挑她的错处,你还净做些给她添堵的事。”
谢明德羞愧难当,他生的十分俊秀,此时耳尖泛红,讷讷道:“妹妹....”
谢皎又软了语气,放缓语调:“我知你不喜舞文弄墨的事,也知行行出状元的理儿,但你面子功夫总要做的,好让那些人拿捏不到错处,再说我家哥哥如此聪慧,若是文武双全,岂不更好?”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既给了棒子又给了甜枣,谢明德连声应了下来,道明日便去学堂。
待谢明德走后,青竹笑道:“二少爷果然最听四姑娘的话,要知道夫人都拿他没办法。”
谢皎嘴角微扬,她这个哥哥人生的阴柔俊美,偏生喜欢舞刀弄枪,不喜舞文弄墨,说什么念酸诗不是大丈夫所为,把身为文人的父亲气的追着他满院子跑,完全失了他平常自持的风度。
谢钧年近四十,身边有两个姨娘,姨娘阮氏乃庶出五少爷生母,性子喜静,姨娘方氏原是容氏的陪嫁丫鬟,生下了三姑娘谢明珠,才抬为姨娘。
也许是因为父亲官职不高,地处偏远,远离京城,姐妹间除了争风吃醋的小矛盾外,现目前还没有多大嫌隙。
**********
这日雪刚刚停下,碧空如洗。
谢府门口积雪已至膝,几个灰衣仆从正忙着扫雪,忽然听到有马车驶来声,循声望去,只见一乌青篷顶黑漆马车缓缓驶来,上面挂着谢府的灯笼,
马车停定,车夫伸手掀开帘子,里面走出一个身形挺拔,气质如玉的男子,男子身着月白长衫,袖间有隐隐云纹流动,眼里带着笑意。
“愣着干什么,呆头呆脑的东西,还不快去叫你家主子。”
闻言仆从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扔掉扫帚,往里面跑去通知其他人。
“京城谢家来人了,大房的少爷来了。”
隔了半盏茶的功夫。这个消息便在府里传了个遍,众人都在暗自揣测京城谢家突然登门造访所为何事。
南雁阁内,青烟袅袅。
苑柳执起银勺往紫砂观音熏炉里添着香料,屋内渐渐笼罩着馥郁香气。
“没用的东西,这都打探不到,养你们这群饭桶有什么用。”谢明珠靠着软垫,伸手让丫鬟替自己涂着蔻丹,听到下人的禀报,疾言厉色道。
“三姑娘恕罪,老爷把大房的少爷迎进书房后,便把门关的严严实实的,还有下人在那看着,小的实在是没办法啊。”
谢明珠神色不耐的挥挥手,示意他赶紧离开。
待下人走后,她像是想到什么,眼眸一闪,问道:“景秀阁那里有动静没?”
苑柳道:“听我们的人说现在还没有动静。”
谢明珠这才罢休,看着自己鲜红透亮的指甲,满意的哼了声。
而此时的书房内—
谢钧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谢明安,心里有些发怵,他心里已经认定是为明月的事来,想必是自己的拒绝惹恼了大哥。
“不知明安亲自前来有何要事。”思索片刻,谢钧咬咬牙,决定率先发问,至少在小辈面前气势不能输。
“恭喜伯父,伯父有大喜将至。”
谢明安知他这个三伯父守着长兄如父的古训,对他的父亲向来敬畏有加。看着谢钧一幅惴惴不安的模样,心里暗自发笑,面色却不显露分毫,拱手笑道。
谢钧被他说的一头雾水,愣愣道:“何来大喜?”
只听谢明安缓缓道:“喜的是伯父入京为官指日可待”
谢钧被这个从天而降的消息砸的头昏眼花,他堪堪扶住椅子,只觉口干舌燥,心跳如雷。
“当真?”
谢明安微微一笑:“千真万确。”
谢钧顿时只觉自己多年来沥肝堕胆,呕心沥血,满腔抱负大梁为皇上效力的心,终于得到了皇上的首肯,一时间百感交集。
可他哪里知道这只是皇上为了扶持新贵,平衡朝中势力所做的手段,谢家作为新贵中的佼佼者,嫡系三子只有谢钧一人外放为官,便只能点了他回京。
谢明安观其神色便知他心中所想,倒也不点破,只道圣旨可能就快下来,升的是什么官倒不可知,总归比当这个知县好许多,叫他收拾家当早早做些准备。
“这是自然,只是竟麻烦你亲自跑一趟,这让伯父心里着实过意不去。”
谢明安摆手笑道:“这是哪里的话,一家人何谈这些。”
******
东正院屋内此时一片静谧,丫鬟仆妇皆被容氏遣了出去,只留薛皎和容氏母女俩人。
屋内炭火烧的噼里啪啦作响,容氏保持着端着茶蛊的动作不动,眼神直愣愣的望着炭火,似在沉思。
【恭喜宿主,上京剧情已被触发。】
一旁静坐的薛姣听到系统这样说,心下微动。面上却不露神色
看着容氏兀自发呆,薛皎轻声提醒道:“母亲,茶该凉了。”
容氏这才回过神来,忙啜了口茶水,讪笑道:“看母亲,净顾着想事情了。”
薛皎微微一笑:“那日父亲与母亲说了些什么?惹得母亲神思不安。”
容氏搁下茶蛊,轻声叹了口气,自从大房来人后,她便一直心神不宁,担心是为明月的事而来,但她肯定不可能把这事告诉明月,惹她伤心难堪。
“也没说什么,就说些锦丫头的事罢了。”
“大表姐怎么了?”
容氏不咸不淡道:“端王府有意选侧妃,你大伯父想把你表姐嫁给端王。”
她当初听到此事其实内心不以为然。
一则端王虽然颇受圣上宠爱,如日中天,但到底是异姓王,既没有天家血脉。也没有望族世家的底蕴。
二则虽是侧妃,但到底是妾,更何况正妻可是圣上的亲女儿,进了府只有忍气吞声的理儿,下半生哪里快活得起来。
容氏只顾着想事情,却没注意一旁自己的女儿听到提起端王时面色发白,身体微微颤抖。
忽然,院子外传来谢钧的声音。
“你们一个个都在外面立着干什么?夫人呢?”
容氏这才回过神来。她正打算叫薛皎先回去,看到她的异样,神色紧张:“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色如此难看,可是哪里又不舒服了?”
薛皎强稳住心神,摇了摇头。
“夫人夫人,天大的喜事。”谢钧满面红光推门而入,待看见薛皎也在屋内时,神色一怔。
“什么喜事?”容氏道。
谢钧双手负于背后,眉梢眼角间掩不住的得意:“夫人,你家老爷我要入京复职了。”
容氏闻言大喜过望,身子往前微倾,颤声道:“当真?”
“千真万确,圣上的圣旨不日便到。”
“如此,倒真是大喜。”容氏稍微平复心情,坐直身子,讷讷道,语罢,她又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嘱咐身旁的王嬷嬷道:“去给各院主子通知一声,想必此时她们脖子都望酸了吧。”
谢钧听这话带刺儿,皱了皱眉,但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
薛皎回了景秀阁内,便坐在软榻上望着窗外沉默不语,窗外北风呼啸,偶有几个下人拢着手急匆匆的走动。
上一世,女帝执政。她身为女帝独女,自出生以来,便享尽万千宠爱。
自以为遇见了良人,哪里知道他却别有所图,勾结她的皇叔肃王强势逼宫,将她囚在孤寺中,最后一场大火,将一切吞噬的干干净净。
这一世,上天既然给了她重新来过的机会,她便要好好的把握住,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而这次进京便是契机。
端王权势渐大,羽翼渐丰,隐隐有不受掌控之势,她就不信皇帝丝毫猜忌之心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