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城红》来碧

6、第 6 章 有心事

　　安之其实就在院子里坐着，赏着满园花红。他们的模样他看不清，对话他也听不见，但是是因为何事他很清楚。
　　“听说方才又有一位公子想见你一面。”师父蹲在一盆花旁想要修剪它。
　　“怕是已经被伙计打发跑了吧。”安之站在院子里，看着这月亮，在云层背后躲进去，又跑出来。
　　“若不是为师打一开始就向外宣布你说男儿身，恐怕这满城的百姓都要来向我提亲吧，我这千花楼的台阶可就要被这百姓们给踩烂喽。”
　　“那师父是为我省去了麻烦，多谢师父了。”安之看向师父笑道。
　　“那往年经过满城的人数不胜数，那些恰巧碰上你唱戏的，总要来戏楼‘闹一闹’才肯罢休。”师父笑出了声。
　　“那些人也不过是匆匆过客而已，说穿了便无事了。”
　　师父玩弄着一朵还没开完整的满城红剪下来递给安之。
　　“这花还没开完整呢，师父怎么忍心将它剪了。”安之停顿了一下，
　　“你今年便二十有一了，在满城，像你这样年纪的男子大多已经成家了。”师父意味深长的看着安之。
　　“师父不必烦扰，缘这东西——”安之欲言又止。
　　“哦。莫不是阿之遇上了心上人不成。”师父调侃着他。“那是谁家的姑娘被我的阿之看上了？”
　　“阿之只是还想多陪陪师父几年，娶妻？成家？这以后说吧。”
　　“以后？除了戏，你总是如此不着急自己的事，你耗得了，人家姑娘可耗不得。”师父说着说着竟有些急眼了。
　　“姑娘？阿之可从未跟任何女子有来往过，也从未说过让某个女子等阿之这类话。所谓耗了人家也得先有人家不是？”安之皱起眉头，莫不是真有人家来说媒了，可自己还未考虑娶妻这回事。
　　“你当真是忘了阿素？”
　　“阿素——”被师父这么一说，安之好像是想起一些事了，
　　“是啊，就是年少时来学过半个月戏最后被我送回去的那个小姑娘。”师父看着安之道。
　　安之皱起眉头若有所思，“阿素姑娘，不是早就随父母出城了吗？师父怎么突然说起她了，莫不是阿素回来了？”安之眼珠一转，“这个年纪，阿素怕不是早就出嫁了吧。”
　　“你也知道这个年纪适嫁娶。阿素若是已经出嫁，怕是不会来满城的。戏楼今早收到安素的信件，说是端午后要来。”
　　“如今才过清明，还早着。”安之把花放到泥土上。
　　“很快的，时间如梭似箭。如今她已经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师父想牵线？上月末，才和孙裁缝一家闹的不愉快。”
　　“你还记得孙裁缝这件事呢？好不容易人家父母才答应师父跟你牵线，你倒好——”
　　“师父就别为难徒儿了。”
　　“你到底是何等心境，师父猜不透。”
　　“没什么好猜的，心无他物，空如洞境。”
　　师父没有再说话，安之自然是不再说话了。想起了儿时的她。

作者有话说

　　安之的心真的空如洞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