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清风自来》吃粥的鱼

2、第 2 章 当一个星期

　　当一个星期之后，广庆楼人事调度突然变动的时候，孟五郎突然觉得官僚主义害死人，前面顾如尘送鞋，师父莫名其妙的劝他，这都是铺垫啊。为的就是他和顾如尘搭档啊。

　　不过他自己也觉得和刘如凉师哥说相声的时候，确实不太搭，放不开自己，主要是刘师哥属于那种端着的类型，可他不是。

　　他喜欢台上热热闹闹，闹闹腾腾的。他看过顾如尘的相声，说实话，他挺喜欢顾如尘的风格的，和他台下完全不一样，在台上唱歌跳舞，逗乐说笑，无所不用其极，舞台反响及其好。他有时也想去给顾如尘捧一捧，哪个北京城捧哏的没这个理想。不过他觉得自己和顾如尘距离太远，经验也配不上人家。这个科就差了两个，人家可是正经师哥。

　　所以当顾如尘来找他的时候，他只当顾如尘喝醉了，他自己还是想稳稳当当，从基础开始捧哏，不要起点这么高。

　　可是组织上把他分配给了顾如尘。顾如尘又给他送这送那，拿人手短。

　　搭档呗，反正自己怎么着都吃不了亏。

　　不过他师父没想到的是，刘如凉来找他了，理直气壮的问他为啥给他换搭档。

　　他师父就纳闷了，这孟五郎才刚来，台上话感觉都说不利索的呢，怎么自己俩徒弟还抢上了？

　　他师父特意为了孟五郎看了这刘孟两人的相声，反响一般，没什么特别不一样的。

　　其实说到底，他师父还是偏心这顾如尘，便对刘如凉说“我那天看了看你俩的相声，说实话，这个孟五郎还是有待进步，你是很优秀。”

　　刘如凉气稍稍销了一点。

　　“我还是想让这个孟五郎多多历练，等他业务能力可以了，回去再给你配嘛。”

　　刘如凉也是个心气高的。

　　“那就让他和顾如尘先说两场，等他可以了，我可是要把他要回来的，我是原配啊。师父，您可不能偏心。”

　　“好好好。”他师父擦擦汗，赶紧应承下来。说不定等这俩徒弟过了这热乎劲就行了。

　　顾如尘和孟五郎的搭档出乎意料的融洽。整个北京人都想来看看这名角儿顾如尘的搭档是如何的有能耐能拿下顾如尘。广庆楼的票开场一分钟就售罄，行话就是已经开始卖吊票了。

　　那观众可能也想不到，是那顾如尘倒追的孟五郎。

　　两人的第一场相声迎来了巨大的反响。观众和演员的配合默契也极高，再加上顾如尘良好的群众基础。顾孟二人的名头一炮而红。

　　孟五郎表面上云淡风轻，实际上内心也非常开心，他终于可以在台上放飞自己了。他很享受这样的舞台氛围。角儿在闹，他陪着。角儿飞了，他控着，捧着。

　　顾如尘从台上很放得开，撒泼打滚，扭腰唱歌，像谪仙人走下凡尘，入俗修行一样。给观众以奇妙的感官体验。

　　正在收拾行头准备回家，顾如尘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后。

　　“吃饭吗？”

　　“恩，准备回家吃。”

　　“回我家吃吧。”

　　恩？孟五郎脑子有点嗡嗡的，据他所知，整个广庆楼去过顾如尘家里的，只有他师父一个人。

　　顾如尘有洁癖，整个广庆楼都知道。自己去是不是有点不大合适。

　　顾如尘见孟五郎有点犹豫，也没说什么，权当他答应了。

　　孟五郎第一次看见顾如尘家里的第一印象，和孟五郎第一次看见顾如尘这个人的第一印象一模一样。干净，没有什么烟火气。家里主色彩为黑白，严谨端庄，一丝不苟，一尘不染。

　　孟五郎从门口有点手足无措，他实在不知道从哪里下脚。

　　顾如尘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让他换上。

　　孟五郎这才小心翼翼的进了屋。

　　“角儿，咱吃点什么。”角儿这个称呼，是孟五郎的称呼习惯。浪漫又江湖。

　　“你自己去冰箱里看看，有什么可吃的。”

　　这是你家啊，还是我家啊，孟五郎自己心里嘀咕。

　　但打开冰箱的一瞬，孟五郎冻住了，倒不是冰箱里有多冷，他是惊讶顾如尘是怎么活到这个岁数的。冰箱里两瓶啤酒，两个泡面，两桶矿泉水。

　　孟五郎冻了几秒。得了，自己先出去买菜去吧。这么吃早晚要把胃吃出病来。

　　简单和顾如尘打声招呼，孟五郎出门买菜。虽说自己做菜并不怎么优秀，但从小也是和自家保姆学过几道。吃是没问题。他还可以保证，比方便面好吃。

　　当孟五郎忙忙活活的在厨房里做饭的时候，顾如尘就坐在自家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电视，听小曲儿。孟五郎都想问问他，这是谁到谁家做客啊。怎么自己在厨房里忙活的满头大汗。

　　顾如尘听了会儿小曲儿，向左一瞥，就看见了在厨房做饭的孟五郎。家里好久没有这样了，除了自己和电视机还有别的声音，还有点人气儿。满室的烟火气让顾如尘有点小幸福。

　　除了在台上表演，顾如尘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平时的生活中，他不大喜欢接近别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看见孟五郎，就从心里而外的生出一种亲切感。

　　孟五郎面试的时候，在台上紧张的唱着白蛇传，顾如尘在台下问过他，白蛇传是跟着谁学的，气口怎么不对。孟五郎少有的结结巴巴道，是跟着角儿你学的。气口不对是因为紧张了。

　　顾如尘有点尴尬，敢情是跟着自己的视频学的。当机立断道，从此以后，我亲自教你。

　　顾如尘自己脾气古怪，他自己也知道，但是遇到孟五郎就没脾气了，也是奇怪，人世间也讲究这么一个缘分吧。

　　看着看着就入了迷。等到孟五郎端着饭菜到了自己的跟前，顾如尘这才反应过来。一桌子香飘四溢。让顾如尘有种家的感觉。

　　顾如尘从小就从外地投靠师父，在师父家吃住，到底不比自家肆无忌惮。师父家里的规矩要一一遵守，食不言，坐的端。好久没有就这么懒懒的倚在椅子上，看着五郎，慢慢的夹着饭菜，享受这色香味俱全的盛宴。

　　顾如尘有一种人生圆满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