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为你画地为牢》子夜无岸

3、那时开始，他们是家人 边九年

　　边九年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易允修，她清楚的记得，他就是那天她在街上遇见的那个男孩，心里竟有些开心。苍白的脸庞，额前的碎发垂在眼帘上，睫毛长长的，鼻梁也挺挺的…长的咋还比一姑凉好看…
　　边九年用手撑着下吧，眼睛也不眨的盯着易允修看，突然他缓缓睁开眼，对上她的视线，边九年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撇开头，从椅子上站起来，不自在的说了句“额…你醒了，有没有好点…我帮你叫医生…”
　　易允修模模糊糊总觉得有人一直在看他，极力睁开眼可没想到还真是。关键，还是个长相一般，身材一般的大姐！看着她有些发红的脸，手揪着衣摆，不自在的站在病床前，像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不对她确实是做了…
　　“诶孩子…你醒了…”边母的声音在病房响起，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提着一壶水来到了易允修身边。
　　易允修将视线移到边母身上，有些干裂的嘴唇动了动“阿姨，没事…好多了”
　　“嗯，那你在这儿和九年聊聊天，我去找医生，叫他过来看看”。病房里又只剩下俩人了。
　　“你是阿姨的女儿…？”易允修打量着站在一旁的边九年。
　　“额，对呀…我叫边九年，你呢？”边九年被眼前的人看的怪怪的，索性又坐在了椅子上。
　　“我叫易允修…”
　　话完，整个病房又变得安静起来。一个不善言辞，一个有意为之。好在，病房外的脚步声渐渐传来，俩人视线都往门外看去，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大步走进来，边母在后面跟着。
　　医生拿着报告单看了看，然后对易允修又做了些小检查，微笑着说“病人没什么大碍，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诶好，医生你慢走…”边母看着医生走后，来到易允修床前。
　　“额…孩子”边母想说什么却又打住了。
　　“阿姨，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首先呢先谢谢你们的救命之恩，以及这两天不离不弃的照顾…”易允修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瞒你们，其实我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阿姨遇见我那天，是我来这儿的第四天…说来或许你们不相信”
　　…
　　短短的一句话，却让人陷入沉思。
　　边九年怔怔。
　　易允修笑了笑，眼神却显得暗淡。
　　“孩子你是哪里的人啊～”边母摸摸他的头。这口音和这长相都像是外地的，边母不由有些好奇。
　　安静了一会儿，易允修的声音才响起“我从小就在北京的一所孤儿院，这么说来也算是北京人吧…对了，我是有户口的～”这还是走之前院长拿给他的。他将桌上的背包提过来，从里面拿出一个本本。
　　边母接过细细的翻着看，果然没假。但注意到他也就只有十二岁时，心里不免有些闹腾。
　　“孩子，你来这儿有什么打算嘛…”边母看着面前这个漂亮的男孩，虽然有些病态却不影响他的美感。
　　“我也不知道～”对他来说真是的迷茫
　　……

　　“阿姨，你放心，医药费我会还你们的。”易允修将视线对上边母的眼睛，坚定的说到。
　　边母不禁觉得好笑，从一个小孩嘴里说出这样的话，但又觉得挺心酸的。
　　她没有回应他，对边九年说了几句，就出去了。
　　边九年想着易允修刚才说的，心有余悸，长得这么好看的一个人怎么会被父母抛弃，难道是小三的？
　　“喂…还没看够呢…”易允修有些反感她用那种审视的神情看着他。
　　话一出，边九年感觉脸都丢大了，打算出去透透气。
　　“你去哪…我想喝水”易允修看着正要离开的人，赶紧追问。
　　边九年刚迈出半步就听见那有些附带稚气的声音响起，又转回来倒了杯水递到他面前。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易允修继续耍着他的孩子气。
　　“额，小弟弟你这样是很不礼貌的…”边九年好气的说着。
　　易允修对着她翻翻白眼，一把夺过面前的水杯，继续道“谁是小弟弟，不就比我宽了许多嘛，我都有你耳朵高了，恐怕某些人呢是不长咯…”
　　“你…”边九年说不出话来，不过这也是事实，谁叫自己以前不多吃点，这下想长都长不了了。
　　易允修看着她变动的表情，喝了口水，抿抿嘴唇。
　　“不跟你这小朋友一般见识”，说完转身往门外去。“对了，我是去厕所，你要不要一起去。”边九年转头对着在喝水的易允修补充道。
　　……

　　第三天，边母在医院将东西收拾了一下，去办理了出院手续，带着易允修来到了他们家。
　　“小弟弟来了”边九年走到易允修身边，用手摸摸他的头。
　　“拿开你的蹄子…”易允修侧开身子对着边九年说。
　　“诶你们俩干嘛呢，过来，我有事要讲…”边母坐在沙发上，一脸严肃的样子。
　　易允修的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医疗费在来这的路上时，他就去银行取了拿给边母了，索性那天没有被那帮小混混找到银行卡，要不然就完蛋了。
　　“从今天开始，允修就住我们家了，成了我们家的一份子，年年你以后就是姐姐，要多照顾他…允修愿意吗”边母用手摸摸易允修的头，还这么小，无依无靠的，多让人心疼。说实在的她还挺喜欢这个孩子的，长得漂亮乖巧。她反复思考了一晚上，决定收留这孩子，今后和九年也有伴儿，也能让家里活跃活跃气氛，如果他愿意的话。何况他也是有户口本的，将来再大点，他也会去走他自己的路的。
　　易允修一怔，他成了他们家的一份子？他之前也没想过要去别人家生活，他才和她们不过相处了几天…
　　他转头望着边母，黑眸里有猜疑，有不肯定。
　　边九年此时的表情有些木讷，她不知道母亲是怎么想的，也不和她商量商量，难道要做一个老好人？何况她家也不富裕啊…母亲对她使眼色，示意她不要这样。她也只好先放下心中的疑问，看着旁边的少年。
　　“来，叫姐姐”她用手捏了捏易允修的脸庞。
　　易允将脸上的手拉下去，边九年不禁有些尴尬。“阿姨，谢谢你们这几天的照顾，我很感激…但我不是想博得你们的同情，来让你们收留我…”说着，目光也开始有些涣散。
　　“阿姨知道你有所顾忌，但你还这么小…是真让人不放心…你看我们能遇到你这就是缘分嘛，再说了过几年等你成年了，你要怎么走，阿姨不拦你…”边母语重心长的说着。
　　“我…”易允修犹豫了。
　　“阿姨，我在这会麻烦你们的…”他抬起头望着一脸温情的边母。
　　“这多大点事，不就多了双碗筷，多了张床嘛…咋就说好了你以后啊就是这家的一员了…”边母欣喜的说道。
　　其实那天一下火车他就不知所措了，什么都是陌生的，心也是迷茫的，他有害怕过，有动摇过，要不要回去…可心里却又不肯死心，只为了看一眼抛弃他的那个母亲。他没见过她长什么样，只是有次无意中听到院长在谈他的身世，他这才知道他还有个妈妈的…可是她为什么不要他，独自一人在外面逍遥。还是她有什么苦衷呢…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他，突然一个念头冒出来，他想去问问她，如果她不认他，那么他也就当自己自始自终都是一个孤儿。所以带着这份渺茫的希望，来到了这里。
　　还记得，他跟院长提出这个想法时，院长那怒气的样子，为此还罚他打扫整个福利院的院子。

　　但现在看着眼前的俩人，心底仿佛被什么包裹着，暖暖的。要是他也有自己的亲人在身边那该多好。
　　想了想，他点点头，毕竟自己也真的是无处可去。嘴角无奈的笑笑，如今几天之内就有了一个家，有了家人…
　　边九年见他点头，心里竟有些异样，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种感觉。简单来说，就好像你不愿与人分享的糖，马上就要被人发现糖藏在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