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海狸趴趴走

44、心愿 林晏第一次

　　林晏第一次看到舒天宝山下的院子时着实吓了一跳。望仙镇紧挨着四大派之首的南屏宗，地位就相当于一线城市的城乡结合部，那地价，啧啧，直接能逼得光棍儿娶不上媳妇。林晏以为他们的新家顶天也就三室两厅后面加个菜园子的规模，没想到居然有足足两进的院子，光是大小房间就有十几个，后面她以为的菜园子还连着一片小山坡，至少得有个几十亩吧。
　　听说这屋子还不是师伯他们送的，而是舒天宝自己一手一脚挣下的。嫁了个会挣钱的丈夫，财迷娘子表示十分满意。高兴之余，林晏就关心起装修问题来了。
　　屋子里面有又细心又有品味的合清师伯操持，肯定不会缺什么的，林晏就惦记着后面那片山坡，住进来没两天就拉着舒天宝去逛市集，准备买些花种果苗回来栽种。
　　当天恰好是望仙镇每旬一次的大集市，不少附近村子的人都赶过来了，小镇那条不算宽敞的主街上挤满了人，沿街的店铺和小摊都机灵的摆出来不少吃食，供逛累的人歇脚。于是，两人逛得逛着就愉快地跑题了，果树没买着，倒是吃了个人仰马翻，舒天宝还被勒令提了两手打包的零嘴。从第一次进大泽那会儿搜了舒天宝的储物袋，林晏就知道这家伙在吃食上颇为讲究。林晏进南屏宗前在镇上住过不短时间，哪家铺位有好吃的更是如数家珍。两人合作默契，差点搬空了市集几家出名的老字号。
　　直到天色渐转昏暗，市集快要变夜市了，舒天宝才想起两人来的目的，赶紧拉了正撒欢的妻子干正事。可惜，花种倒是好找，果苗却实在没有着落。这年头不流行扛着树来市集买卖的，市集上所有摆出来卖的都是种子。林晏不由有些失望，果树成长周期本就漫长，要是买种子种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养到能结果，林晏实在没那个耐心。
　　舒天宝看她不大高兴的样子，安慰道：“要不咱们先买些回去下种再说，以后慢慢留意着再寻，你要是不耐烦做这个，就交给我和张叔他们打理。”
　　林晏白他一眼：“你说得轻巧，种子长成树得多少年头，再要结出能吃的果子，到时候你老得牙都快掉完了，还啃得动？”
　　舒天宝给她气得，走了两条街没理她。林晏给他赔了半天不是，好话说了一萝筐才把人哄回来。
　　舒天宝到底不忍她失望，想了想道：“要不我们去裘兄药铺问问，他铺子进货需要常年与一帮老农猎户打交道，可以请他们帮忙找找。”
　　林晏敏感地听到一个熟悉的姓氏，转头问道：“哪个裘兄？”
　　“裘殇离，咱们成亲那天他在外没赶上，倒是送了不少礼，我正有事想寻他，顺便带你认识一下。”
　　呵呵，林晏想起来了，就是成亲那天送壮阳药和小黄书的狐朋狗友兄，原来他是开药材铺的，果然是术业有专攻，就凭他婚礼当天送的那些缺德贺礼，林晏一点儿不想认识。
　　狐朋兄的店铺叫杏林堂，目测占了足足有半条街，应该算是望仙镇最大的药材铺子了。两人到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铺子里也没什么人了，几个坐堂大夫和伙计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闲聊，其中一个伙计应该是认识舒天宝，热情地招呼着直接将两人引入了内堂，说东家正在药房盘货，马上就过来。
　　一盏茶时间不到，一个中等身材、挺着大肚、面相和善的老头儿一边擦汗一边走了进来，进来就连连告罪：“哎呀哎呀，抱歉，让两位久等了，铺子里刚新进了一批药材，我怕伙计不懂药性糟蹋了，只得盯着些。”
　　这就是裘兄？林晏用挑剔的眼光上下扫了几遍，这胖老头当舒天宝爷爷的年纪都有了吧，礼单上那声贤弟也亏他好意思叫出口。
　　一旁的舒天宝有些好笑地看着他：“裘兄不必与我客气，这大热天的，你不待在屋里，我就知道定是有货到了。”
　　裘殇离有些不好意思地又擦了擦还在不停冒出来的汗珠，叹气道：“唉，这天儿是越来越热了，还没到六月，外面日头就晒得难受，哥哥身子虚，稍微一动汗就下来了，委实难过。”转头看了林晏一眼，施礼道：“让林前辈见笑了。”
　　林晏被这老头一句“前辈”叫得噎了一噎，慢半拍才回道：“裘老板不必客气。”
　　裘殇离对着林晏有些拘谨，不大敢主动搭话。舒天宝看他不自在，主动开口道：“裘兄，你这次进的货量大吗？宗门最近配制丹药缺了几味药材，想从外面补充一些，若是你这儿能接得下，我回头让管事来与你商量。”
　　南屏宗有自己的药田，一般都能做到自给自足，除非是极稀有的药材才需要外购，不过那种药材也不是他一个普通人能找着的。裘殇离有些奇怪舒天宝怎么会开口与他求药。
　　不过奇怪归奇怪，送上门的生意他自然不会推出去，笑道：“舒老弟你可别跟我说客气话？哥哥这里这些个寻常药材，你要有看得上的，随便拿去，就怕南屏宗看不上呢。”
　　舒天宝笑道：“裘兄放心，都是些寻常药材。”说着自袖中取出一张单子递过去，显见是早就预备了的。
　　裘殇离接过单子一看，确实都是些寻常的药材。他心思机敏，稍一思索就明白了：“贵派最近是在为长流秘境开放做准备吧？这几味都是外伤与解毒丹药配方中的主材，所需不少，难怪不够用了。放心，你难得光顾我一次，便是没有我也想法子给你弄来。”
　　“如此就多谢了。还有一事要麻烦裘兄，我想寻些果苗栽种，三五年的小树也可，不知裘兄可有法子弄到。”转头看了林晏一眼，又补充道：“梨树犹佳。”
　　裘殇离点头：“这有什么，这事儿交给哥哥去办，放心，过几天就给你找来。”
　　看他说得如此有把握，两人都十分高兴。裘殇离又想起一事，赶紧提醒道：“老弟，这次秘境开启你可多上点心啊，你那心心念念的事儿能不能成，就看这回了。”
　　林晏本来听他们俩说话有些无聊，听了这句，马上被吸引了注意：“什么事？”
　　舒天宝无奈地看了裘殇离这大嘴巴一眼，解释道：“没什么，就是秘境里可能会有外面不常见的药草，要是能找到倒也不错。”
　　裘殇离不满他这么轻描淡写的话，急道：“什么倒也不错？你自己说的黄离草在外界已经绝迹一百多年，唯一希望就只能在这些秘境中寻了，你可别不当一回事，哥哥还盼着你把丹药制出来扬名天下呢。”
　　林晏听了更好奇了，连声追问。舒天宝吃逼不过，才把原委道出来。
　　原来他于日常配制丹药之时自行摸索出了一个药方，制成的丹药能辅助提高修士结丹成功率。世人皆知结丹艰难，若果真有这样的丹药问世，舒天宝必定能在三清原的炼丹行当中占一席之地。
　　只可惜，制作丹药其中的一味配材，舒天宝试了可用的几种药草，效果都不理想，他遍寻古籍，才发现一味名为黄离草的药草药性颇为吻合，可以一试。
　　可黄离草早在一百多年前便于三清原绝迹了，舒天宝久寻无果，曾去请教过归元真君，听真君说，只有在与世隔绝的秘境中尚有希望寻获，所以裘殇离才提醒舒天宝抓住这次机会，毕竟以他的寿数，再等一次这样的机会极为渺茫。
　　从两人开始聊起寻药之事开始，林晏就坚起耳朵认真听着。这会儿听丈夫说完，她无意识地绕着自己垂下的发丝有些烦恼。
　　其实长流秘境开启的事她早有所闻，铸器堂有好几位师兄师姐来邀过她一起结伴入内，都被她断然拒绝了。她听大师姐说起过这个有些奇特的秘境内部情况，听说长流秘境是由古代洱海中的一个小岛碎片形成的，整个秘境的陆地是飘在水上的，所以才称为长流秘境。里面的时间从秘境形成就已停滞，与三清原相距已有五六万年，因此一些在外界已经绝迹的生物倒有可能在里面还能寻到。
　　长流秘境早期形成后在三清原漂泊了许久，被许多大门派和高阶修士拥有过，那些年不断有人进进出出，造成里面环境大量破坏。自从开启的秘匙被四大派收归后，四派为了恢复秘境生气，约定每百年开启一次，除了四派弟子外，另有四个名额轮流给三清原其它门派世家进去。唔，其运作机制有点像某五大流氓坐庄的机构。果然什么地方都是拳头大才能说上话啊。林晏刚听说时还感慨过。
　　秘境如今经过四大派精心打理，修养生息，里面已逐渐恢复昔日繁华。听说最近几次开启，还有幸运的修士在里面找到上品法器和修为强大的灵兽。因此这次开启更是引人关注。各家各派为争那几个陪榜名额都快争破头了。
　　不过，别人有兴趣不代表她也有。林晏才不相信什么危险越大回报越大，什么秘境历练提高修为什么的。在她看来，在家中安安份份修炼晋阶，哪怕慢了点，至少安全不是？要是命都送了再有收获也没用啊。可如今既知道了这事，情况便不同了，天宝好像挺喜欢丹药一道，他平日性子淡泊，如今难得有个心愿，她做妻子的若是不帮他完成，总有些过意不去。
　　哎呦，好纠结，林晏有些不乐意地扯了扯自己头发。罢了罢了，不就是一个破秘境嘛，咱还没刷过秘境副本呢，就当去长长见识了，最多小心一点，凭她的能耐，找不到黄离草也就算了，她就不信还能栽里头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