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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门不当户不对 青偌从来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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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偌从来都不知道隐奚原来是天帝的儿子,从来都不知道茫茫苍穹上竟也是琼楼玉宇。
那天,隐奚带着哭得快要昏阙的自己回到了天宫,将自己安顿在这“直露殿”。他嘱咐自己好好休养,将毕方鸟带走。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半个月过去了,也没见他来看自己。
青偌忍不住,冲破殿前的结界,大摇大摆的往西面散步去了。
原来,直露殿是最靠近银河的宫殿,难得隐奚如此用心。青偌想到这,忍俊不禁。
那是星辰规律排布的一条河流,每一颗星辰都在发光,是整个黑暗幻境里唯一的光亮,每一颗星辰都仿佛刻上了笑脸,都是鲜活的生命。青偌忍不住想要去触碰,却被一个声音喝止。
“别动,它们在这里待了太久,你会被传染上寂寞。和我一样。”
青偌转头,入目的是一个身披七彩霞衣的女子,光彩照人,却是有一大遗憾——满头青丝化作了白发。
“冒昧闯入,还望见谅。”
青偌谦逊有礼,不得不让那女子多看了她一眼。
“姑娘哪来的还是回哪去吧。织女这里,向来不讨喜。”
原来,这女子就是织女,青偌在民间听过说书人讲的牛郎织女的故事,想来,她也是个可怜人。但是,青偌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是默默跟在织女的身后,随她沿着银河踱步。
织女也不出声,看着那小姑娘跟受气了一样跟着自己,却觉得这丫头傻得到可爱。
“妹妹是天上谁家的姑娘?”织女并不回头看青偌,但青偌看她已然是接受自己的模样。
“我家在长亭,我是随隐奚从人间来的。”
织女猛地回头看着嫣然一笑的青偌,隐奚不是娶了蘅芜公主月嵘吗?更何况天宫怎么能放任她一个人乱跑?
“青宁在堂庭可还好?”
这名字听起来应是自家人,可却从未听过爹爹提起过。青偌也搞不懂,为什么织女姐姐要这副表情。“我没听过这个人。”
“姐姐身上的霞衣真漂亮。可不可以改天教教我?”
不再多想,任何事对于她这个被囚禁的人都无关。织女面无表情的转身,“你区区一小妖,如何驾驭得了?”青偌不知什么地方又惹人不高兴,只好缄默无言。
隐奚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的身后,“偌儿,你怎么跑出来了!”语气里满是责备。“姑姑见谅!”
只好被隐奚带回去,一路上相顾无言。
到了直露殿,隐奚示意让青偌自己回去,青偌总算是内心不满发泄出口:“我们回来这么久,你对我不闻不问,这是什么意思?”
隐奚有些无奈,他一回来就得知月嵘毒发,危在旦夕,只能赶紧把蛇胆送过去。守了月嵘好些天,好不容易等到情况稳定,就感觉到青偌冲破结界,急忙赶了过来。
“偌儿,你现在应该明白我是谁,我有我的责任,我不能只顾你。”
青偌攥紧了拳头,笑笑回答他:“我明白了。”没有一丝犹豫,青偌跨过直露殿的红漆大门。
“偌儿,以后尽量别出去,尤其是姑姑那里。”
青偌停住脚,并没有回头,答了声好。
“隐奚,三日后,我等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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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期很快到来,青偌兴致颇高,早早的就起来打扮,虽然只能梳洗,只能穿上她仅有的一件衣服。但这个仪式一定要隆重。青偌知道隐奚不需要吃三餐,可她执意做了一桌子的菜,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卖相。
收拾完了居然只是日上竿头,青偌使劲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瞧那副患得患失的模样,干脆找点事情做,打发时间。
可能是临近银河,直露殿里连花花草草都稀稀落落的,青偌正愁无事,打算搬开那几块碎石,修整出来一块花圃。
低头忙碌的青偌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不速之客来访。直到有人在身后轻咳,青偌以为会是隐奚。转身一看,是一位貌美的少妇,身着金色牡丹百褶裙,头戴百鸟朝凤簪,有一股自然而然的高人一等的气质。
“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天后端详着面前有些畏缩的女子,样子倒是挑不出问题,可是她是妖,自己的儿子将来可是要成为天帝的。自己不能忍受毫无帮助甚至拖累他的存在。
从一开始进门,她就没给过青偌好脸色。天后打量着屋内准备好的遍地红烛,中堂高挂的鲜艳灯笼,饭桌上颜色各异的菜肴,有些嘲讽。青偌忐忑的奉上殿里原有的乌梅茶,并没有抬头看到那抹嘲色。那少妇却推开远远的,这样一来,搞得青偌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呆呆得坐着,撕扯着自己的衣角。
像是下定决心一般,肯定地开口:“想必您是娘娘吧。”
天后冷笑,“本宫不和你绕圈子,我儿带你回来我没必要阻止。但是,你不要痴心妄想!”茶盏应声而落,看着那氤氲的热气逐渐消散。放下心间的千头万绪,并不曲意逢迎。
“娘娘似乎并不理解我的心……”
青偌的话刚说到一半,被掌掴的声音打断,青偌整个人呆若木鸡。
“小小一妖物居然敢对天后娘娘不敬!”天后身边的姑姑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气,好久青偌整只耳朵都只有嗡嗡声。天后似乎是极其厌恶这里的一草一木,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青偌盯着被踩扁的蜡烛,好久才回神。
青偌有些明白什么叫力不从心,她所要求的不多,就算自己的心被众人践踏也好,就算自己被众人嘲笑戏弄也好,只要自己能在隐奚身边,只要那个人愿意在她最无助的时候伸出手。收拾好心情,继续打理那一团糟。这里以后会是自己和隐奚的家。想起这个温暖的字眼,青偌就会觉得在这个世界上别无所求。
然而并不是每一次的付出,都有相等的回报。望着窗外渐渐隐落的光芒,青偌觉得自己的心也沉了下去。光每每暗一分,她的心就更痛一分。
她从晨光熹微等到夕阳西下,从烛光遍地等到红烛已残,从清风袅袅等到猎猎晚风,他没有来。她默默地撕掉自己剪了一整天的喜字,默默地将那些倾注真心的饭菜系数倒掉,默默地收拾起摆好的碗筷,默默将地上的烛泪清理干净,默默地倒掉早已经冷掉的热水,默默地让自己要说的那些话石沉大海,他还是没有来。她自己的每一个动作都仿佛在自己心头扎上一针,每一针都会流出汩汩的鲜血,每一滴血液仿佛都在嘲笑自己的深情。
情深不寿,果然如此。
隐奚记得青偌要他今天回家,他知道自己似乎来得晚了些,他更知道母后来找她会让她有多受伤害,可他永远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外面的假山上,贴着没人会在意的红喜字,歪歪扭扭,风一来,几乎要被吹走。隐奚出神地看着那团红色,他几乎能想象到,青偌当时内心有多期待。他站在那贴着歪歪扭扭喜字的假山前,加快脚步。
远远地看去,床上并没有人,走近了才发现,青偌蜷缩着身子小小的一团,将脑袋露在外面,以最原始的姿态保护着自己。隐奚深深吸了一口气,一手抓住青偌的手,粗鲁的把她从床上拽起。
青偌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很反感,然而她却在隐奚的眼睛里读到了厌恶,一时忘记了挣扎。
可是,接下来隐奚的话,却将她推向了黑暗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