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年饥岁流水账》野戈

4、求学 他眼前的人

　　龙阳对于白星河来说是个全新的世界，这里的一切似乎都和南林不一样，南林是不吃辣的，而龙阳的辣对于白星河来说简直就是人神共愤的存在，白星河素来爱吃甜食，龙阳的吃食第一次把白星河辣的呲牙咧嘴后，白星河吃饭时就想着不要让老板放辣椒，让白星河意想不到的是，即使饭菜里找不出一丝辣椒，那股辣味还是能顽强地顺着舌头直往五脏六腑钻。
　　白星河还妄想过和老板商量在辣椒里加糖做成甜辣，结果被老板嗤之以鼻“辣就是辣，做啥子甜辣，不伦不类的。”气的白星河冲到后厨当着他的面就往菜里加了两勺糖，还挑衅的拌了又拌，这老板也是个暴脾气，觉得白星河这简直就是来砸场子，钱都没收就将他轰出了店，还扬言要是再看到他，定把他剁巴剁巴腌辣椒酱。
　　白星河的品味遭受到了侮辱，偏偏他自持身份还不能与这等下里巴人计较，瞬间没了深入了解龙阳的兴趣，早早的回了客栈收拾好行李，拉着姜宁前往谭禄书院，骑着马不出半日就来到了谭禄山脚下的一处驿站，日渐西沉，两人将马交给身后的护卫，准备在此歇息一晚，明朝再上山。
　　“公子留步。”有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停住了他们，白星河回过头来，见一瘦骨嶙峋的白发老者，手持一根竹竿，竹竿上挂着一面旗，上书“问天”，正对着他们微笑。
　　“老人家何事？”
　　“二位公子可是要上那谭禄书院求学。”
　　姜宁正欲回答，被白星河拦了拦，眼神不善的望向老者。
　　老者笑了一下“小公子莫要提防老朽，只是瞧着与两位有缘，与你们算上一卦如何？”
　　姜宁平时沉浸医术，甚少与江湖中人打交道，防备心不重，但他不笨，被白星河这么一拦，多少看出了他的警惕，于是客气道“学生承孔丘之道，离阴阳之术，还望老先生海涵。”
　　“两位就不好奇此次谭禄之行会是个怎样的遭遇？”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白星河与姜宁同时出声，一柔一刚，但都十分的坚定，这把老者逗乐了。
　　“初生牛犊当真无所畏惧，只盼你们能记住今天的话。”
　　说完便不再纠缠，扛着他那大旗子潇洒离去。
　　“可真是个怪人。”
　　“外公出来之前特意嘱咐我，江湖上什么人都有，凡事都要留个心眼才好。”
　　姜宁不甚在意的揉了揉肚子“没发生的事情想多了也是浪费脑子的，眼下还是先祭五脏庙来的实在。”
　　说到吃东西，白星河就犯愁“小宁哥，你一点都不嫌辣呀，吃的怎这样欢？”
　　“我觉着还可以啊，辣一点还挺带劲的。”
　　本以为一个地方出来的，姜宁一定会和自己同仇敌忾，没想到这么快就丢盔弃甲的投了敌，白星河甚至还从他的话语中咂摸出一丝乐不思蜀的味道。
　　“白家是不是虐待你啊，这么辣你都觉得还行？”
　　说话间两人已经坐定，姜宁一边琢磨吃什么一边给白星河分析着“吃辣这种事情吧，它主要靠天赋，你可能天生就不是这块料。”
　　白星河拉过姜宁的手放到他肚子上“你快摸摸我肚子，天天喝粥是不是饿瘪了好多，这样下去，书还没念，我就要饿倒在了探索知识的道路上，出师未捷身先死，憋屈的很。”
　　姜宁摸着白星河的肚子发现他好像确实瘦了，就先点了几个听上去不那么辣的菜，又教了他一个法子，让他马上吃菜时先在水中涮一涮再吃。
　　这个法子一出口就遭到了嫌弃与质疑，但经过实践之后，立即被白星河奉为再造之恩，也是他之后几年间在龙阳顽强生活下去的立足之本。
　　第二天一早两人便背上行李出发了，没走几步路，就见一高大气派的牌坊立在山脚下，上面“孔圣遗风”四个字据说是高祖皇帝亲自写的，抬头望去，谭禄书院就建在那云腾雾绕的半山腰上。
　　谭禄书院作为当朝最有名气的书院，隶属朝廷，管理极严，里面的学生有寒门子弟，也有富家纨绔，于是为了不形成攀比之风，书院里统一吃穿用度，并且一律不许带书童。
　　白星河长期练武，姜宁也总是上山去采药材，两人体格都不错，就没再要侍卫跟随，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就爬到了谭禄书院。
　　“不愧是大周第一书院，当真气派啊！”
　　饶是白星河，姜宁这样的出生富贵之家的人看到谭禄书院，也不由这样感叹着。谭禄书院依山而建，大部分建筑用的都是青砖黑瓦，显得庄严又肃穆，他们所在的位置还只是牌坊楼，那九层石阶上的才是正大门。
　　今个是入学的日子，一路上也碰到了不少一同入学的学子，两人走到正门口，递上谭禄书院特制的金花帖子，被确认后，立刻有专门的人引着他们进了书院往学舍走去。
　　姜宁与白星河的学舍是对面对的，白星河来的路上特意打听的，谭禄书院财是两人住一个学舍，他一开始还以为能和姜宁住到一起，毕竟是从小长大的人，能做个话搭子，万一要是来个一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那多糟心。
　　“我俩来自同一个地方，何不把我们安排在一起，也能相互有个照”
　　那引路的虽话不多，瞧着到也是个客气人“学院这么安排自有他的用意，大家以后说不定都是同僚，现在多熟悉熟悉总是没错的。”
　　这话倒是不错，莘莘学子挤破头也要来的谭禄书院，名气倒是次要，更重要的是踏进书院大门的那一刻就意味着半只脚已经踏在了为官的仕途上。江湖与朝堂中人似乎天生就是两相生厌的，白星河想不明白，外公怎么会让他到这来读书。
　　最后白星河还是老老实实的住到了姜宁对面的学舍，初来乍到的，他也不想太过闹腾。学院还挺贴心的，怕学生走错，特意用木牌子刻了名字挂在门上，白星河的名字在左边，另一个紧紧与他挨着的名字叫做——青孟。
　　推开门时，青孟已经在屋子里了，正背对着自己在收拾，许是太过认真，连有人进来都没发现。白星河环顾了一周，这屋里装饰的较为典雅，两张并排着的梨花木书桌，上面备齐了文房四宝，两旁的花几上倒垂着几株兰草，一处角落里放着两个大衣柜，青孟就在那儿整理衣物，另一边的角落建了个小高台，放着一个大浴桶，四周围了白纱帐子。
　　一切都很合白星河之意，但当白星河反复确认这屋里只有一张床时就不这么想了，那床大是大，睡两个成年男子都没问题，但是白星河从四岁开始就没再和别人睡过，冷不丁要和别人挤一张床上，就算这人是姜宁他都有些不习惯，更别说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白星河以前虽然野惯了，但到底是江南吴侬软语里泡着长大的少爷，毛病还挺多的，他有些烦躁的“啧”了一声，早知道当时就强硬一些要求和小宁哥住了。
　　他的这一声终于引起了青孟的注意，青孟缓缓的撇过头来，眼里有些惊讶与疑惑，像是弄不懂白星河什么时候出现，又为何站在门口驻足不前。
　　白星河却是呆住了，他眼前的人穿着谭禄书院的统一的淡青花纹校服，正好被笼罩在一束阳光下，未束冠的头发，漆黑如墨，只拢了一些随意用发带绑了一个髻，整个人显的有些朦胧模糊，但依然遮不住黑亮的眼眸以及鲜红的嘴唇。
　　江南漂亮的小姑娘数不胜数，大多都是很温婉的美，白星河第一次见到美的这么夺魄的，以至于他完完全全忘了这学舍里怎可能出现姑娘这个铁铮铮的现实以及对面的小宁哥。
　　他向前走了几步，放下行李，笑着问道“小美人，今年多大啦？”

作者有话说

　　本章有攻出没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