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之广矣》杨疯疯

18、第十八章：释然 多久都等你

　　黎谢和木木匆匆忙忙赶到衙门时，衙门口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木木个子小被人墙挡得结结实实，掂着脚抻着头往里看，可什么也看不到，数次尝试脚尖都掂疼了什么也没看到，气的木木拿拳头打黎谢，“都赖你，什么都看不到了。”那嘴撅得都可以挂个酱油瓶了。
　　黎谢看着刚刚到自己胸口的木木瞪着眼撅着嘴跟他生气，只觉得像撒娇，加上确实也是自己去看方思耽误了时间，揉了揉木木的小脑袋，哄道，“我的错我的错，一会你坐在我肩头看好不好？”
　　“你刚刚还说男女授受不亲。”木木心里乐开了花，嘴上还是不饶人。
　　“哪里的话？你明明是块小木头嘛！”
　　“你......”好了这次是真生气了，木木抬脚就给了黎谢一下子。
　　“唔......你还真踢啊。”黎谢捂着腿单脚蹦。

　　“升堂——威武——”只听惊堂木一声脆响，衙门的朱门缓缓拉开。
　　“啊！”趁木木没注意，黎谢一把把木木举过了头顶，“这么轻？你太瘦了，回去叫秦姑娘给你做点好吃的，多吃些！”
　　木木怎么也压不住微微扬起的嘴角，“知道啦！升堂了，看前面。”
　　透过大门里面是两排执讯刑杖的衙役，“明镜高悬”的匾额下是不苟言笑的县太爷，随着那声惊堂木，本来吵吵嚷嚷的围观者都安静了下来。
　　“传原告——”
　　林素和小筷子低着头小步上前，端正跪下，“草民林素、草民江安贵。”
　　“所告何事？”
　　“五日前晚上，在镇南有一......”林素和小筷子一五一十将五日前发生的是一一道来。
　　“为什么林姐姐也来了？”木木小声的问。“林姑娘即使不想诉告，那晚的事引起那么大惊慌，她身为当事人怎么可能不传唤来，再说她在对咱们也有帮助。”
　　“草民所述皆属实，无半字假话。”堂上两人已陈述完。
　　县太爷略一点头，示意继续进行。
　　“传被告——”
　　随着话音，浑身布满褐斑的刘三原拖着长长的拷链站在堂中央，僵着浑身的肌肉跪下，安静的等着问话。比起堂内的安静肃穆，外面围观的人大多只是听说过刘三原现在的模样，没有几个人亲眼见过，一个个牟足了劲削尖了脑袋往前挤。
　　黎谢一下子就被挤得站不稳，下意识抓牢木木的腿怕她摔下去，可下一秒黎谢就后悔了，那木木直接把黎谢的脑袋当成把手差点没给他揪下一撮头发，疼得黎谢呲牙瞪眼恨不得直接把这个女人扔下来。
　　“原告所指控的罪行你可有辩驳？”
　　“没......”刘三原此时依旧不能正常的说话，只能含糊的说些简单的词。
　　“你为何袭击林素和江东康两人，致林素面目尽毁，江东康当场毙命。”
　　“不......控制......”刘三原急于辩解，可以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急的忍不住抬手比划起来，锁链在地上拖来拖去，哗啦哗啦的响，旁人做可能没有什么，可刘三原那一身可怖的肌肉褐斑，吓得县太爷连连往后退，半响才意识到他没有伤人的意思。
　　“咳咳，”县太爷尴尬地咳嗽两声，“什么意思？”也实在是理解不了刘三原咿咿呀呀的想表达什么。
　　“刘三原是说，自己伤人不是本意，而是体内因中毒不受控制。”林素不知什么时候跪在堂下，跪在那个动一动就让人心惊肉跳的怪物旁边，咫尺距离。“草民林素，愿意为大人翻译。”这林素一开口，刘三原就安静了下来，静静地跪在一旁，手局促的放在膝盖上，轻轻地点着头，那个幅度好像生怕惊到了身旁的人。
　　“准了。”县太爷一正衣冠，“你说你是因中毒，那是谁给你下的毒？”
　　“京城......黑衣人......跑出来。”刘三原歪着头给林素说着，脸上的温柔与小心翼翼与狰狞的脸竟毫不违和。
　　“在上京赶考时，被黑衣人抓走，自己逃出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了。”
　　“这些不过是你自己说的，根本无从考证。”
　　“可刘大哥......刘三原确实喝了黎堂主煎的药情况有好转，再未有伤人之事，神志也恢复了。”林素根本不等刘三原回答，直接自己辩解起来。
　　“黎谢？那黎谢今日可有来，上前来对证。”
　　黎谢本好好的在外听审，突然话头转到自己身上，所有人都冲着自己行注目礼，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肩膀上还坐着一个木木。
　　“放......放我下来。”周围人一片哄笑，若不是府衙门口估计人们得笑上三天。
　　“确如林姑娘所述，刘大哥是中了毒，具体是何毒我也不完全知晓，但是已压制住，只要按时吃药不会再有伤人的事发生了。”
　　“就算是中毒所致，但是伤人致一死一伤是为事实，但因是在无意识下无意伤人，免其死罪，判苦役十年，即日执行，可有异议？”
　　“民女无异议。”林素连忙叩首，她不奢求可以无罪释放，只要留刘大哥一命她便知足了。
　　“草民也无异议。”小筷子也走到堂中央，“大人判决公允，但念及刘三原余毒未解，请大人特赦其服役期间可定期得到治疗，免其复发。”
　　“准！”县太爷本还怕小筷子不依不饶，如今皆大欢喜自己落个公正的名声，很是开心。
　　窸窸窣窣的声音是刘三原冲向小筷子工工整整的磕了一个头，“谢......谢谢，对......不起......”
　　虽然对这个结果早就有心理准备，林素等人还是激动地不能自已。在堂上的两人还算克制，外面的木木已经是开心的又叫又跳了，还好外面也是一片欢腾的样子，倒也不算是太过突兀。
　　这个消息方思知道了肯定开心，黎谢兴冲冲地等退了堂拉着木木就往回赶。
　　刘三原被押下去执行判决，一步三回头，狱卒倒也不催他，“素素......”
　　“走吧，来日方长。”林素一边说着这个话一边用手拽着刘大哥的衣角，“三原哥......”
　　刘三原挣开了狱卒的禁锢，上前一步，一把把林素拉到怀里，“素素。”
　　林素被硬邦邦的肌肉硌的生疼，却怎么也不舍得推开，又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就像那天见到他，即使容貌大改即使冲着自己露出獠牙，可林素知道她的三原哥哥回来了，她的三原哥哥不会伤害她。
　　“我等你。”林素把脸深深的埋进怀抱中，“多久都等你，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等你。”
　　“唔呃......”刘三原喉腔里发出野兽一般的哽咽。
　　在这期间小筷子一直在原地背对着这一切，也不顾地上的冰冷一直跪坐在地上，刘三原在迈出大殿的最后一刻，用不大但足以让小筷子听到的声音结结绊绊的说，“小筷子，保......保重。”
　　良久，久的锁链的撞击声都几不可闻，门口的人都已经散的干净，“保重。”只有小筷子一人听到，但这足够了。

　　“方兄！方兄！”黎谢上气不接下气的闯了进来。“刘大哥没有判死刑！太好了，小筷子到最后也还是没有上诉！”
　　“我知道啦，快坐下喝口水，瞧你喘的，哪里用的上赶这么急。”方思忙递上一杯水。“缓一缓先。”
　　“方思！方思！”又是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木木冲了进来，“你也不等我！”看着已经坐在方思床边喝水的黎谢，就知道自己晚来一步，还是被黎谢抢先了。
　　“我已经知道了，先不急，先喝口水。”方思又递过去一杯水。
　　“感觉方兄你一点也不惊讶，好像本来就知道小筷子不会上诉一样。”
　　“我哪里有那么神，同你们一样惊讶，只是不像你们这样有活力罢了。”
　　接下来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给方思讲审判的事。方思突然想起来了些什么，问道，“小筷子没和你们一起回来吗？”
　　这两个人又“噌”地站起来，“哎呀，怎么给忘了？”“太急着回来给方兄说了。”“这可怎么办？我回去接他。”黎谢抬腿就往外冲，还带倒了一把椅子，还未出房门，就看见小筷子走了进来。
　　“我回来了。”
　　“小筷子呀，对不起我太着急了就忘了你......”“你别生他气，他连我都没有等，只顾自己跑了。”
　　“没事没事，也不远我自己走回来也挺快的，再说，我刚刚去送了秦姐姐。”
　　“秦姑娘？秦姑娘去哪里了？”方思听到这个好像比刚刚还要震惊。
　　“你们......不知道吗？”小筷子本来还奇怪，平日秦姐姐与方先生黎堂主一向交好，怎么走的时候两个人都不来送她。“秦姐姐去了京城，刘大哥的毒好像与一种叫‘枯木根’的毒有关......”
　　“枯木根？”方思极力控制自己，可声音依旧控制不住的颤抖，“秦姑娘怎么知道的？”
　　“我也不清楚，秦姐姐说她这次去有自己的原因。”
　　自己的原因？秦桑与枯木根有什么联系，她又是怎么知道这种只有羽灵峰首座才能知晓的毒药，她知道些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此行艰险莫测她会不会遇到危险？那个真相就在京城中，可离真相愈近就愈危险，她一个凡人可怎么办......
　　“黎堂主，咱们出发去京城，越快愈好。”方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