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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年樊到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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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云铠看着由婢女搀扶下来和记忆中一样没人变化的少女,他有种不顾一切带她离开的冲动,可也仅仅是冲动,他不会这么做。林家世代都是凤凉的守护者,征战沙场守卫国土,因此他不会做任何有损国家的事。就算他很清楚按照祁离帝的野心迟早两国兵戎相见,到那么一天作为和亲的公主,殿下不会有好下场。连他都清楚,太子殿下如何会不知,可不知道为何太子殿下连没有继承权的公主都不放过,排除众议的公主远嫁,可如果远嫁就是为了祁离帝的野心,想到这里他不寒而栗!
他无法带走殿下,但是有个人可以……
夜已深,城外的月色在今夜格外的清亮,月光洒下剩下的只有一片安静,唯一的声源却好是外边那些和这夜景融合的虫鸣声,而驿馆内很安静。北柳锦望不知道掩盖在黑夜下的暗涌,她任由身边的人伺候着,吃了几口膳食就让他们下去。她很清楚现在身边伺候着的人都是自己的太子皇兄安排的,大概提防自己逃跑,也大概是保护自己,都有不弱的武功,而现在她也没心思去记得她们。
该庆幸诛宸抹了那段记忆,所以又没有任何人知道该是柔弱公主她其实从小习武,到现在她都没想明白父皇为何教她这些。之前她并没有太过于在乎也就没发现,其实从她一出生就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单单她由一个帝皇抚养还教导根本不属于公主该学就很奇怪。
不过,现在倒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不由无奈的叹了口气,她没法和以前的自己一样什么都和说是那丫头说,可也不是完全不在乎。在前几天瞥到就想着她什么时候会跑来自己眼前,等到今天还没出现,本还想着明日直接让林云铠把她带回去,她倒好来了在门口渡步也不敢进来。
“年樊,你打算在外头种蘑菇,还是要我请你进来?!”
本来偷偷跟上来的少女,一直在酝酿着怎么开口让殿下带上自己的,一酝酿就酝酿到了最后一天,实在是再不讲就来不及。可站在门口又想不好怎么开口,忽然听到那熟悉的声音一惊,心里又些委屈,殿下怎么又吓自己。
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她还是委屈巴巴的推开门,细声细气的喊:“殿下!”
“你倒是胆子越来越大了,林将军也由着你”,看她那样子,北柳锦望心里有些哭笑不得,脸上倒是没什么变化。
知道装委屈也没用,她也怕殿下那不冷不热的口气,乖乖的把门关上走过去,心里倒没有多忐忑,反正她怎么都要跟着。
在烛光下可以看到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女,或者说孩子,容貌清秀可以看出长大了会是个小美人,带着将门世家的英气,又因为从小娇养着带着几分天真娇憨,两者倒不冲突。少女单名樊,姓年,和林云铠一样两家世代都在沙场上为凤凉尽忠,十个将士有七个和两家有关,出乎预料的两家关系挺好也不避嫌,甚至到这一代还让年家最为年幼的年樊和林家风头最劲的林云铠自小定亲。
乖乖的站着好一会,都没有听到对方开口,虽然心里已忍不住主动开口说:“殿下不要恼了小樊,阿邧说你到祁离一个人,他会不放心,会不吃药,所以让我来陪你。”
把责任推给了远在皇宫里的人,却不知道这句话让她家殿下又想起了两个月前那一幕,也是,现在应该没有人记得阿邧从城楼上跳下去,所有人都以为他还在宫内,只是找不到失踪了而已。北柳锦望没有让自己想下去,依旧没有开口有种我就静静看着你编,她清楚阿邧从不会主动找别人,更加不会为难别人,年樊有婚约在身他根本不会让对方跟着自己走。
年樊在这样平静无波的眼神下再次明白,殿下越来越难欺瞒了,不由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整个人也低沉下来故作不在乎的说:“殿下,我自幼便常被送进宫内陪你,你一直对我很好。宫外的人传说祁离的那位陛下对你情根深种,便和我们的陛下求娶你,可你根本没出宫过他是怎么对你情根深种。我不懂为什么陛下会答应,在凤凉不好么?我们大家都那么喜欢你。阿邧说,都是因为他,可是阿邧身体那么差,你不是更加不应该到那么远的地方。我很多东西都想不明白,父亲让我多陪陪你,我想了想跟你到祁离就可以一直陪着你,而且我一直那么认真学武功,可以保护你。”
听完她的话,北柳锦望更加坚定不能带她去,终究还是不舍得让她太难过,这一别不知道何时再见,伸手和以前一眼揉着她的头发说:“年将军之前就和父皇提过了,你满十六就和林将军完婚,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他么?!要是和我去祁离可一辈子都见不着林将军了,他娶了别人,你就该哭了。”
出乎她预料的是还难过的人抬起头十分坚定的说:“阿铠哥哥可以娶别人,可殿下只有我陪着,我可以一辈子不见阿铠哥哥的。”
明明都要哭出来了。
“年樊,不可任性,年将军和年夫人不会同意的”,对于她心意,北柳锦望感受到了,可越是这样越不能由着她。
没人比她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自古以来后宫都不是吃素都很活下去的地方,她不会天真的以为北柳曲莫让她嫁到祁离仅仅是看她不顺眼,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坐以待毙。现在她唯一的保障就是已经先到祁离筹划势力的诛宸。年家简单,年将军除了明媒正娶的夫人,唯一的妾室也是守礼的,腌杂之事年樊只是听闻没经历且性子又给养得单纯,在祁离她只是妃子不是一国公主,一个不小心就护不住,何况自私点讲,她不需要拖后腿的人。
“殿下……”
不死心的想说什么,北柳锦望没给她这个机会,冷漠不带感情的说:“我不需要任何人,你帮不了我。”
那冷漠又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样子让年樊一怔,心里很难受,不是因为殿下这么对她,而是真的如殿下说的,她什么都帮不上。她其实感觉到殿下从醒来就和以前不一样,更加高不可攀,也更加看不懂,可却觉得没什么问题,因为殿下永远都是她的殿下。不过她很快就想开了,没难过太久又满是活力,把两只手指放到嘴里有节奏急促的吹了几声口哨,虽然不想承认她不如一只鸟,可南荒的话殿下肯定不会拒绝,太傅不是说南荒是传说中可杀神魔的惊蛰鸟。她还可以查了书,据记载惊蛰鸟其身七色,通体流光,体形娇小,如巴掌大,日可千里,通人性,毒可杀神魔,但一旦认主便终其一生。
果然,没一会飞来一只极为漂亮的小鸟,不过不是七彩就五色而已,看到北柳锦望一瞬间‘啾啾’的叫着,绕着她忽上忽下的飞着。
“你看南荒认得主人可是殿下你”,年樊笑眯眯的说,整个人特别娇俏可爱,完全没有自己养大的鸟却另找主人的沮丧感。
其实也没人知道这是否真的就是惊蛰鸟,据说是上古的鸟类,史书的记载是已经是灭族了。当年年将军无意中得到这只惊蛰觉得漂亮便带回去给年樊,而她献宝的说送给十岁的自己。会觉得应该就是惊蛰鸟是因为她隐约觉得它确实认了自己为主,可为什么年樊还可以靠近,倒难以说。
在外头林云铠看到那只熟悉的小鸟飞进去的时候就知道事情基本是确定了,这次送嫁其实是他主动请缨的,连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想。出发前受不住年樊的软磨硬泡最终答应出来的时候带上她,现在外头都换上他的心腹,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给斗篷裹得严严实实的人,见到他殿下。
林云铠上前,轻敲了一下门,隔着门板说:“殿下,年樊该离开了。”
他很清楚对方不会带上自己的年樊,其实年樊应该也清楚才会带上那只鸟。
闷闷不乐的年樊被林云铠带走,留下那个裹着斗篷的人,离开的时候年樊还看了那人几眼,不过在身边人警告的眼神下还不至于没头脑的去询问。她的人生很简单,自己家人、殿下、小玩伴阿邧和一直喜欢的未婚夫阿铠哥哥,她相信他们每个人,因此对于对方的决定不会有任何质疑,阿铠哥哥那么喜欢殿下肯定不会伤害她。
门再次被带上,房内就剩下他们两人和停在北柳锦望肩膀的南荒,不等她开口,眼前的人就脱下当挡着自己脸的兜帽,那是一个让人看了就难以忘记的男人。他看起来二十出头,一头柔顺的头发只是草草的挽着,不会显得邋遢有着几分随意,一双桃花眼满是风情,整个人给人一种温柔眷念的感觉,嘴角微微完全有些不笑也似乎笑着的样子,仔细一看两人其实有几分相似。
她不由弯起眼睛,艳光更甚,也顿时有了这个年龄才有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