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故事与新生》闲思笔墨

361、今生有你复何求

　　在表面泛有银色光泽的河边温馨地聊了好一会，她们从宁静的温德河向东走进当前街道上人影十分稀疏的佩罗村。在前往中央广场时，她们路过了以前麦格一家人住过的那栋房子。现在那里住着另一家人。楚汐与麦格教授站在院子外，刚好可以看见有个约莫七八岁的红发小女孩在院子里帮家里干活儿。
　　“Minerva，”楚汐轻声说道，“你以前也是经常帮你的父母做事吧？”
　　“那时候我的更多责任在于管教我的弟弟千万不要对外泄露魔法。”麦格教授说，眸光闪过一丝复杂莫名的光芒。“这里主要信仰长老教会，一种主张加尔文主义的基督教…我父亲正是一位长老教会的牧师。当初因为我还在婴儿的时候，就能够自如地使用魔法来娱乐自己，也迫使伊莎贝尔对罗伯特坦诚自己的巫师身份。你可以想象，这对我父亲造成了多大震撼，他一向正直、坦率，却不得不为伊莎贝尔对外人隐瞒某些事。尤其是女巫的身份，在宗教里是很敏感的。”
　　楚汐微蹙眉心，稍稍握紧麦格教授的右手。让一名巫师在麻瓜世界长大，意味着太多复杂东西…信仰宗教的人一般会偏向于保守、重规矩、严厉正经…更何况是一位本应更加严格要求自己的当地牧师拥有一位巫师妻子？如果巫师身份被暴露，恐怕麦格一家人会无法在麻瓜界生存……

　　麦格教授吻了吻墨提斯的额头、唤回对方的神智，而后微笑道：“好了，我们继续走吧，这里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嗯。”楚汐点了点头，继续与麦格教授一起前往中央广场。圣诞节过去不远，她们还可以看到有几家房屋的门前悬挂着鲜绿的槲寄生。这里有好几家店铺、一个邮局、一所旅馆、一家酒吧，酒吧门开关时传出片断的笑声和流行音乐声。
　　来到相对更为空旷宽阔的中央广场，这里有好几棵美丽的圣诞树，上面张挂着彩灯。楚汐发现广场对面有一个小教堂，教堂上的彩绘玻璃在阳光下放射着珠宝般的光辉。意料之中又在情理之内的是，隐隐可以听到有很多人在教堂里唱诵赞美诗，他们在做礼拜。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她们一路上可以看到的村民会那么少了。

　　“好多年了，还是没怎么变呢。”麦格教授感慨道。
　　“噢…”楚汐侧头瞧了眼似乎处于沉思与回忆的麦格教授，隐有谨慎地说道，“嗯，Minerva…你觉得…你印象中的家是什么样子的？”
　　“我很小的时候就非常喜欢看书，所以我的个人房间里专门有一排书架用来堆放书籍，但是经常放不下，太满了，没有多余位置。”麦格教授微笑回应，“马尔科姆和小罗伯特就不太爱看书了，有点儿淘气，他们经常四处走动玩耍，比如爬树、抓蝴蝶……”
　　楚汐眨了眨眼，眉心开始皱起。书？没什么问题…可是，好简略…有家的感觉，更多的是因为那几个亲人吧…这种事，自己是做不到的……所以，她到底能不能带给Minerva一个温暖的新家？好像很难……

　　明眸少女越想越是愁眉苦脸，迫使麦格教授刹住了自己的话语。“墨提斯？你在想什么？”
　　“家。”
　　“家？”麦格教授轻声重复道，“是不是我让你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没有。”楚汐赶紧否决。“我是在想——”她走近麦格教授，围抱住了对方。“你肯定很喜欢以前的生活，我能不能帮助你带来那种愉快的感觉。”
　　一丝温暖的湿意在眸中生成，麦格教授低下头，拥紧墨提斯。“墨提斯，和你在一起，就足够让我开心了。他们都已经不在了…只要有你，就会带给我家的感觉……”

　　“Minerva，我现在就在你身边…”楚汐清浅笑道，“那么，你有想过以后我们的家会是什么样子吗？放心，罗兰庄园里有足够多的空间给你放置书籍，也有很多年代悠远、少为人见的稀有古籍，你可以尽情阅读…嗯，希菲尔德庄园也可以……”
　　“我们的家？”只是提到这个词，麦格教授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如果我没记错，罗兰庄园的图书馆里贮藏着很多我以前一直找不到的变形理论书籍。不过，重点难道不是罗兰庄园里的画像太多了吗？”繁衍千年的古老家族，足以让族员们的画像布满好几个房间。
　　“他们不会为难你的，也无法为难你。”楚汐郑重道，“就是阿道夫爷爷也不行。没人能干扰我的决定。”她又在心中补充，除了你，Minerva。
　　“我不担心这件事。”麦格教授不失勇敢地说道，“倒是你，墨提斯，让你见一下我的父母都这么紧张？”
　　楚汐小有不满地抿起薄唇：“你也没提前对我说啊。”
　　麦格教授咯咯笑起来：“好了，我们这就去教堂吧，这里的墓地在教堂后面。”

　　于是，她们踩着硬邦邦的雪地越过中央广场，来到小教堂。越是走近教堂，越是可以清楚听到里面的人在唱赞美诗。教堂背后的小径滑溜溜的，结了一层薄冰，路面积雪很深、未经踩踏。因为害怕发生什么意外，麦格教授一手握住墨提斯的腰部，另一手提着黑色行李箱，平稳而坚定地往墓地入口走去。
　　推开一扇铁制窄门，她们走进了这里的公共墓地。一排排积雪的墓碑伫立在浅蓝色的银毯上，耀眼的红色、金色和绿色光斑点缀其间，是彩绘玻璃在雪地上的灯光投影。
　　在身后留下一排排脚印，她们安静地走过数十个坟墓，来到一个白色大理石墓碑前，上面的文字比较容易辨读，因为它似乎在黑暗中闪闪发亮。不用走得很近，楚汐就能看清上面的铭文：
　　罗伯特·麦格　　　　　　伊莎贝尔·麦格
　　生于1915年4月24日　　生于1916年1月30日
　　卒于1962年10月2日　　卒于1965年9月11日
　　在婚后的二十八年中，他们相亲相爱地生活着。
　　蒙上帝的祝福，他们维持了一个和谐美满的家庭，安乐度日。
　　罗伯特是一个坦白直率的男子。
　　伊莎贝尔是一个温柔细心的妇女。
　　他们的孩子，
　　立此碑铭，
　　聊表孝意和纪念。

　　墓地上的植物都光秃秃的，看起来很是冷清稀疏。楚汐举起魔杖，在空中画了一个圈，一个白绿交加的迷迭香花环盛开在二人面前。
　　麦格教授伸手接住花环，对着墨提斯笑了笑，而后把迷迭香花环放在墓碑面前。
　　楚汐蹲下身，与麦格教授平齐。她想了会，从一个袋子里取出几朵白色苏格兰石楠花，放在大理石墓碑前。麦格教授无声念咒，把自己的方格子呢手帕变成一块毛毯，置于雪地上。一句话都不用说，两人默契地坐在毛毯上，相拥在一起，双手互握。
　　一道温馨的气场无声地在二人间生成、蔓延。紧紧依偎着的情侣在空冷的墓地里描出一笔温暖的彩色。

　　一团团自天而降的雪花打断了静默长久的气氛。麦格教授被惊回神，摸了摸墨提斯的脸颊，果然冷极了。“你怎么不早点说！”她有点愤怒地低吼，同时从行李箱里取出一把黑伞，顶在二人上空。
　　“我没事。”楚汐含笑道，“我怕打扰了你与父母的交流，那样是很无礼的。而且，我还想给他们留下一个好印象呢。”
　　“他们更希望你能珍惜自己的身体。”麦格教授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走吧。我们去旅馆，今天在这里住一晚。”
　　“好啊。”楚汐微笑着点点头。
　　“当心点。好吗？路上可能会有点滑。”麦格教授提起放在一边的行李箱，另一手继续顶着雨伞。
　　楚汐伸手挽住麦格教授的一侧胳膊。“我会注意的。”

　　尽管天气不太好，地面也变得有些泥泞难行，楚汐依然很高兴与麦格教授一起、行走在宁静的街道上。她语气轻快地说：“Minerva，我们这算不算是白头偕老呢？”
　　“白头偕老？”麦格教授思考了几秒才明白其中意义。她瞥了眼周围的雪花，又望了望墨提斯茶发上早已化成滴水的那一块湿渍。“可是我现在还是黑发，要等你长出白发，大概要等到一百年后？”
　　“一百年？”楚汐不由眨了眨眼，“听起来好长哦。”
　　“并不长。”麦格教授十分郑重地说道，“我们可以一起度过，一起变老。”
　　楚汐稍稍拉近自己与麦格教授的距离，浅笑嫣然，明眸生辉。“听上去很浪漫。”
　　“墨提斯喜欢浪漫？那真是太可惜了——”麦格教授顿了顿，“我可不擅长这方面的事。”
　　“不一定。”楚汐摇了摇头，“就比如——我爱上了你，但不一定意味着我是同性恋，只是我刚好爱上了同为女性的你，Minerva。”
　　麦格教授认同地点点头。“我也是。我只是刚好爱上了同为女性的你，墨提斯。”

　　楚汐灿然一笑，继而问道：“嗯，Minerva，能继续说说麦格夫妇的事吗？或者，你刚才是不是见到了他们？”
　　“我怎么可能会见到他们呢。”麦格教授无奈地望着隐有调皮意味的水蓝色眼睛。“我只是想起了关于父母的一些事。嗯，墨提斯，你以前是怎么度过童年的？”
　　“我的童年没什么意思。”楚汐平淡道，“练习朔月的使用方法，学习魔药，然后尝试着改进药方——我猜我现在的魔药能学得那么好，就是那时候打下的基础。”
　　“墨提斯。”麦格教授满是怜惜地唤道，“我真的无法想象那时候的你……”那时候的你如何度过失明的日子，如何经受解穴的痛苦，又如何失去童心去学习那些对普通孩童来说无比枯燥的理论知识……
　　楚汐平和地笑道：“后来不是有你吗？”
　　麦格教授张开顶着雨伞的手臂，围抱住墨提斯。“以后也有我。”
　　“Minerva，”楚汐抬起下巴，在麦格教授唇边掠过一吻。“我爱你。”
　　“我爱你，墨提斯。”一片翠绿色倒映在水蓝色的眸子里，溢满了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