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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魅 蓝衣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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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衣女子抬手,掠了掠鬓边被吹散的发丝,踱步向花折枝走去。
“还要继续走么?”秋水音看着她,问。
“走吧。”花折枝瞥了她一眼,淡淡地向前走。
绕开诡异的寒潭,两人徐步前行,一边提防着附近的魅,一边寻找着师愠愉。
渐走渐深,然而阴林却越来越开阔,到后来,便直接是一片开阔地带。
以中有一棵古老的苍天巨木,而那巨木前,竟是同一个蓝衣女子,她背对着自己,像一棵生了根的树,一动不动。
阴气瞬间裹紧了花折枝,她点足急退,站在两人之间。
“秋姑娘。”她看着这两人,轻唤道。
与她同行进来的秋水音,惊讶地看着这一切,对花折枝解释道:“花姑娘,是我啊,她肯定是假的,拿下她。”
花折枝不语,看着那一动不动的蓝衣女子,问情剑刹那间出鞘,一片寒芒,直指蓝衣女子。
花折枝驭起长风来,凌冽的寒光在刺向那女子的瞬间却改变了方向,抵在说话那人的咽喉。
“你是谁?”花折枝眼色清冷而明澈,一字字地念出。
蓝衣女子怔了怔,忽然微微笑了,化作一缕夜风,散在阴冷的密林下。
花折枝收起问情,转身看宛若石像的秋水音,她好像是瞬间失去了什么支撑力,几乎快要倒下去。
花折枝在刹那间一掠而至,稳稳地接住秋水音,但,奇怪的是,蓝衣女子的身子格外得僵硬,竟是个十足的石雕模样。
而女子脸上温婉不改,美貌丝毫不减,安详而宁静。
就在此时,在那唯一一缕月华照射下来的地方,竟开出了一朵极其妖艳的花,曼珠沙华!
怀中的秋水音似乎是得到了结界的破除,身子突然软了下来,像个刚刚溺在水中又被救起的人一样,不停地大口呼吸着。
突然,她愣住了,看着将她伏在怀里的花折枝,眼里漾起久违的苦涩,她不敢相信地抬起手,抚摸在花折枝凝脂的脸颊上。
花折枝一愣,秋姑娘向来知礼,可从来没有做过如此逾礼之事,甚至,从来没有碰过她。
她怔住了,一时间看着她那含着千万复杂情愫的眼睛,不知该做什么。
“折枝,我等了你,好久,好久……”秋水音粉泪盈盈,柔情似水,“折枝,命途多舛,此世,愿你莫如前生……”
话音未落,只见蓝衣丽人化作一缕淡淡的红烟,飞向那朵月华下旖旎的血色曼珠沙华,最后同花一并凋谢,又化作尘土,散入土壤之中。
花折枝看着这一幕,心中惘然若失,一滴泪从她的脸颊滑落,花折枝疑惑,微微皱了皱眉,伸手一触,放入嘴中浅尝。
忘川之泪。据说,不咸却涩,不苦却腥。
幻象。
花折枝就地打坐,心中念起静心咒,将丹田之气运于全身,一剑问情寒光凌冽,击得四周如铜镜般碎裂。
花折枝蓦地醒来,瞧见自己尚在寒潭边,而那蓝衣女子依旧不动,晕厥在那一片阴林。
她走到秋水音身边,看着她温婉而动人的美貌,不禁入了迷,眼里却是诧异漠然的。
她第一次看秋水音这么久。她也不去唤醒她,她知道,她很快就会自己醒来,而花折枝要做的,就是防止画皮的再次突袭。
蓝衣女子垂眸,似乎还难以从梦境里出来。
幻象里。
那时秋水音感到阴丛有怪,正徐步而去查看,只可惜拨开叶子后什么也没有,于是转过身欲唤花折枝。
但,哪还有什么人?
秋水音一愣,瞬间感到阴气十足,她捏紧袖中小针,四处张望。
然而除了密林就是寒潭,还有阴风的哀嚎。一点都没有破绽。
秋水音看着寒潭,突然纵身一跃,跳入那冰冷的潭水之中。顷刻间,秋水音一袭蓝衣漾在水里,伴随着飞舞的发丝,渐渐沉到了潭底。
感到了实地的存在,秋水音睁开双眸,惊讶着这潭地的别般景色——幽蓝的河水轻轻淌过去,河岸是无际的彼岸花,一朵一朵,正妖艳而鲜红地盛放在黄昏里。
桥已经很破旧了,看着却格外的踏实。身旁是一块石头,三道裂痕分外惹眼。
秋水音觉得这一切似曾相识,她随着心走,也不知要走向哪里。
她慢慢地走,穿过三生石,来到拐角处,她觉得那里应该有一凉亭,亭里是不是还坐着一位二十多岁的红衣姑娘呢?
她打量着这一切,果然在几步外看到了一座旧凉亭,凉亭上有一牌匾,只不过太旧了,瞧不出来是什么字了。
她望进凉亭,只见以中有一红衣姑娘,年轻的面容上却似是看尽了世态的炎凉。
秋水音走进去,坐在姑娘的对面。
那姑娘看着河中不断淌去的河水,甚至也不肯着眼看她,过了许久,姑娘终于轻轻开口:“接下来的路还很长,喝口水再走吧?喝了水,就什么都忘了,连疲惫也忘了。”
“不了。”秋水音下意识出声,此话说得太连贯,连自己都诧异了。
听得此言此语,姑娘终于转回来,看着她。
“你又回来了?”她轻声问,眼里却是平静,仿佛意料之中,“你要继续跳入忘川河水,不愿忘记她么?”
“他?”秋水音垂眸,想不出那个他究竟是谁。
姑娘倒了一杯茶,递与秋水音:“姑娘能否为我跳一支舞?”
秋水音接过茶盏,却没有饮下分毫,只是站起身。蓝色的纱衣如水般笼罩着她,双眸中始终带着莫名的悲凉,让人心生爱怜。
但她的舞姿却是极其销魂的。举手投足间的舞韵飞扬,宛然有流雪回峰之美。
绝美的舞姿中,只听美人开口,依着韵唱起来: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周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她舞姿魅惑,美丽不可方物,动人心弦的歌声在亭内徘徊,最中弥散在河水之中。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红衣姑娘低低喃喃。
“谢谢你的舞,让我想起很久以前的那个人,她也常无聊跳给我看。”姑娘柔声道,“秋姑娘,你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