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十世镜》花想容i

2、出谷（一） 花折枝

　　花折枝回到红楼，吩咐好晚膳一事，便匆匆来到用膳的偏厅，等待着那两个人。
　　她实在想不明白，那个秋水音到底是什么来历？墨渊数百年来未曾进出何人，且不说是如何安安全全地到达这里，她一介看似弱柳的女子为了隔世的墨渊只身到此险境，怎么还与娘相识？那玉瑶究竟是什么……
　　正想着，帘外传来极弱的脚步声。
　　花折枝掀开竹帘，恭敬作揖：“渊主，秋姑娘。”
　　秋水音看着她，礼貌地微笑了一下，神情中蓦然闪过一丝怪异。
　　“秋姑娘，请。”渊主伸手示意，“折枝，你也坐。”
　　竟牵扯至我么？她将鬓前长捋到耳后，心虚地坐在一旁。
　　然而渊主始终未曾看花折枝一眼，她把头转向秋水音，柔声道：“折枝年幼，未曾出过谷中，也不懂得什么人情世故，但却是极聪颖的……”
　　花折枝突然呼吸愈渐急促，这不是……要将她送出谷的意思么？可对于她这样自小生活的地方，一时要离开且去明白世故，这……怎么会呢？她尽力敛起刹那胡思，认真听得娘亲的每一个字。
　　“还望秋姑娘多多照顾，要是她做错了什么，也不必宽容……”渊主垂下眼睑，首次漾着微波的眼眸被藏起，“此次折枝同你去寻苏瑾子，万事当心。”
　　“渊主放心便是，水音定会尽全力护花姑娘周全。”
　　花折枝愣住了，迷离的眸光中闪过千万疑虑：“苏瑾子？那是什么？”
　　渊主不语，甚至没有转过头看她。
　　到是秋水音察觉，微愣后随即温柔得像是在同一个小孩童讲话：“苏瑾子是南方滇中的一位医书极高的会使巫术的人，此番寻找是为了古芝，一种甚至能够起死回生的古灵芝。”
　　苏瑾子？古芝？寻找古芝做什么？虽然心里这样想，但花折枝知道不该再追问下去。她瞥了一眼娘亲，却发现她没有看任何人，而是看向一处虚无的地方。
　　她决定的事，都有自己的理由，而且也很难改变……
　　“好，什么时候启程？”花折枝定了定神，问。
　　实在没料到她竟然这么快便应下来，秋水音微微笑了笑：“明早，时间有些急，不过没办法，咱们已经拖了很久了。”
　　明早？花折枝深深吸了一口气，敛起不知和茫然，轻轻稳稳地言语：“有劳了。”
　　秋水音察觉到此刻她内心的波澜，安慰道：“此程唐突了，请花姑娘带好药物和钱财，外配些防身的，我会竭力护你周全。”
　　她默默听着，不做表示。
　　怎么说？有点假，快得似梦，好似尚未来得及反应就该走。
　　她也不愿反应，免得徒生悲切。
　　“那娘，女儿去准备着了。”她露出礼貌一笑，一袭素衣便辗转入帘。
　　翌日，她一袭白裳，同样素白的包袱掩映着她墨色的长发。
　　如她所料，那日理万机的、高高在上的母亲，夜间根本未来过一次。
　　但，虽如意料中事，花折枝却还是失了神。
　　“花姑娘。”温柔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她猛然回过神，心虚地掠了一下鬓边的发丝：“秋姑娘，这么早，那事不宜迟，动身吧。”说着正欲走。
　　“哎~”秋水音叫住她，“不和渊主再……”
　　话音未落，花折枝便笑着道：“已经办好了，可以走了。”
　　秋水音微愣，随即敛起笑意，信步跟上。
　　将近谷口时，一路安静的无人街才出现一位黑衣老者，右手持杖，想来该是个不凡的人物。
　　“墨叔。”花折枝行了礼，恭敬道。
　　老者微微颔首，看向秋水音：“姑娘。”
　　“前辈。”
　　“折枝拜托你了，此去千万小心，这路啊，还是你二人自己走的好。”老者叹息着，还未等花折枝想明白，便从袖间取出一块黛玖，递与花折枝：“这是你娘给你的，千万拿好……”
　　他还想说什么，终究是咽了下去。
　　“快去吧。”
　　“谢过墨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