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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叔叔,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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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许文文的记忆里,陪她长大的,是奶奶。
红彤彤的夕阳点缀在枯木的梢头,一片昏红的天光里,叽叽喳喳的燕雀和大公鸡都多了份即将“下班”的惬意,家家户户的厨具奏出了丝竹管弦,许文文顺着别家的香味跑到奶奶家的后院,看到中午还争奇斗艳的金盏菊全都蔫蔫的收了花苞,大感神奇。
“你还愣着干什么吗?要我喂你吗?!”
隔壁家传出的威严男音把许文文吓得一哆嗦,什么大菊花和蹭食的想法全都烟消云散,只有第一天来时被隔壁叔叔的声音吓懵的记忆。
她想被吼的那个人她应该认识,一个和他同班小男孩,叫元斌焕,没说过话,比她还矮,衣装比班里其他男生都要干净,但总隐约觉得他脖子和手腕上有被鞭打的痕迹。
隔壁院不过安静了一会儿,兵荒马乱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很快,元斌焕的哀嚎也开始鸣奏。
许文文心里不太是滋味,很同情元斌焕的遭遇,却也没有勇气去阻止隔壁叔叔的恶行,便学着堂姐自我暗示:“常规节目,常规节目......”
又过了一会儿,咽泣的声音小了,兵荒马乱的声音渐行渐远,许文文看到元斌焕红肿着眼睛,不情不愿的从房里走到他家院里茂密的大榕树下,后面跟着“面目可憎”的元叔叔。
许文文怯怯的,鼓起勇气问:“叔叔,你为什么要打他啊?”
元叔叔对待外人一贯是笑容可掬的,道:“因为他不听话,所以叔叔才打他。”转脸又喝令元斌焕把自己的袖子撸起来,许文文心里第一次有了发毛的感觉,无数条青紫的鞭痕今天又涂了点红色的颜料。
许文文又问:“那他是不是每天都不听话,所以叔叔每天都打他呀?”
奶奶正好路过听到了一嘴,立马把许文文招呼回屋里吃饭,赶在元叔叔变脸之前把孙女救出战场。
许文文慢慢悠悠的吃了两碗饭,又和堂姐在楼上听小叔叔讲了半个小时的脑筋急转弯,后来堂姐被叔叔督促着去写作业,家里人也开始各忙各的事,乒铃乓啷,又变得没闲搭理许文文。
许文文只好在奶奶家的二层房自娱自乐了好几圈,又跑去花园观摩晚上的大菊花,昏黄的路灯映衬着收苞的大金菊,也让许文文惊讶的发现,元斌焕竟然还在那颗大榕树下。
两家后院的篱笆间隔着一条至多三米的泥巴小道,奶奶家这边的篱笆外还种了一排不好闻的小野菊,许文文扶着篱笆,怀着长期对元斌焕的遭遇熟视无睹的歉意,真诚道:“下次你再被打,就翻到我们院来,让我奶奶保护你,她从来都不许打小孩!”
她认生,第一次主动跟“不认识的人”讲话,连自己都察觉到声音太小,但这已经是她最大的诚意了。
对面没有回音,泥巴小道寂静的很,听奶奶说,之前聒噪的蟋蟀已经去冬眠了。
许文文想自己太没面子了,左瞅右瞅,还好没人在身边,再定睛一看,元斌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