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同人（离人后续）——归途》离白术

3、清浊

　　明楼坐在落地灯边上的沙发椅上，微微合着眼睛低着头，一缕发丝悄然垂在额上。他一手搭在膝上，一手放在沙发椅的扶手上，在昏黄的灯光中沉静，若隐若现的黑沉气压包裹着他，他一动不动，平静的呼吸，像极了当年那个叱咤上海的明楼。

　　“卖国贼！”
　　“汉奸！”
　　“走狗！”

　　耳边似乎充斥着当年那些不堪入耳的字眼，莫须有的罪名被一一加冠在身，除了正面应对，明楼还能做什么呢？他镇定地将自己按在家中的椅子上，倚靠那盏台灯给予自己力量，给予自己光明，然后重新再以笑容面对一切谩骂质疑和危机。

　　明楼不做那些摇头晃脑、圆滑卖乖的宠物，即使这世道并不缺他一个，即使不这么做容易被视作异类而受荼毒。他是如何？他不卑不亢应付一切人事，于家人能屈，隐忍受责吞咽满腹悲怆，于敌人能伸，毫不犹豫举枪便杀立威。明楼知道当众杀人会如何吗？他知道，可他做了，又如何？

　　最后，明楼没垮，而想要加害于他的人呢？一个接一个死去。

　　明楼依然做自己，不需天知，不需地知，不需世人知。他固执、倔强地做明楼，即使昔日的所谓朋友一个个远离，即使所有人都站在他对立面，即使身边无一人可依傍，他依然信自己能于狂风暴雨中巍然不动，于风口浪尖上护得家人周全，于惊涛骇浪里站成一道墙。

　　那是血肉之躯的明楼，纵使钢筋铁骨也有被拗断的一刻，何况是风雨飘摇人人自危的上海滩？伤痕累累的明楼望着他奋斗着的地界，目中流转着许多情绪，转瞬又被一一压下，他的目之所及随处可以看到诸多丑恶与肮晦，可他眼底的清澈是骗不得人的。

　　他固守着一方净土，执拗地坚信会见到胜利的一天，像是魔怔了，像是痴傻了，定定地等着他想要看到的光明。他到底是做到了的。

　　明楼闭了许久的眼睛缓缓睁开，无大悲，无大喜，他凝视着眼前一方小家，虽不及昔日明家的气派，但到底是多了几分他最珍视的家人温情。

　　于他而言，名、利、钱财、人脉，皆不及亲友万分之一。如此，昔日的委屈又如何？谩骂又如何？攻击又如何？所背负的莫须有的一切又如何？

　　但凭一副傲骨一腔赤心一身热血扛尽万难，待得云开见日出，我自笑踏红尘归。

　　明楼笑笑，缓缓按着沙发椅起身。在他挺直脊背的一刹那，背上、周遭的一切黑暗像是被劈开似的远去，温暖、清爽、干净刹那间充盈了胸腔，慢慢吐出一口浊气，目中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