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十片绿叶 万一见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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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瑶一壁施针，一壁留心听门外的动静。
“打发？恐怕不好打发。”卫临双手拢在宽大的袖口里，歪着身子往屋里一瞅，紧盯着小尼姑纤瘦的背影，攒眉撮嘴，沉思了好一会儿，才道：“这事不好办，静慧师太与太后娘娘、沈妃娘娘都有几分交情，她不图财，只要人。”
“要人简单。”楼建南伸手打开廊下挂着的鸟笼，添了些许水，投几口粮，复又关上，道：“你去旁的山头上找个模样相仿的姑子送去便是。”
“这倒是个法子。”
卫临起先觉得欢喜，毕竟他看上了沈瑶，不想再放她回尼姑庵。可慢慢又觉出不对，壮了胆子问道：“大哥，你铁了心的要留下小尼姑，莫不是因为她与沈寒长得有几分相似？”
楼建南眉头一皱，登时脑子里风吹草乱，颇有几分凄寒，过后落日熔金，暮云合壁，绿柳在夕阳下微微拂动，是大风大浪后，对恬静未来的憧憬与期待。
他知晓自己有了这番心思，便清醒地道：“她们不一样。”
一个强，一个弱。
一个妖艳，一个灵秀。
卫临认为他只是同情沈瑶，心里一块石头哐当落了地，敞敞亮亮笑道：“那行，这事就交给小弟去办，你放二百五十个心。”
楼建南轻声呵笑，抬脚进门，来到沈瑶身后。
老夫人头发的窠穴里扎了数十根针，乍一看像个刺猬。沈瑶不禁在心底感慨系统的牛逼，她一个医盲，竟然在神秘力量的指引下，手起针落，完成了这么伟大而又冒险的工程。
无数个瞬间，她真怕一个穴位扎错，老夫人对着她口吐白沫，当场暴毙身亡！
那可就老尴尬了……
楼建南从红木几上端过一个茶杯递给她，温声道：“累了吧，喝口茶。”
沈瑶颤巍巍地接过，脑门上涔涔冒着细汗，眼睛不时地瞟向床榻上的老人，心里直犯嘀咕，怎么还不醒？
“我幼时，阿娘身子便不好。这些年，我在关在带兵打仗，没有尽过孝道，实在枉为人子。”楼建南背着手，不知怎么地，像和她熟识了很久似的，开始倾吐心事。
“将军勿要自责。”沈瑶站起来，面向楼建南，她个头矮小，只到他胸口处，说话时需微微仰脸，“将军精忠报国，老夫人便是那岳母，一定打心底觉得自豪。”
“岳母？”
糟糕，忘记是架空历史了。沈瑶咬了咬下唇，尴尬而又不失礼貌地笑笑，“楼……楼母。”
身后，老夫人的手指动了动，喉咙里咕咕哝哝发出断续的声音。
“鸿晔。”
“南儿啊。”
“娘。”楼建南一步跨过去，坐到床边，紧握着她的手摩挲，“娘，孩儿在。”
老夫人的眼睛虚开一道缝，浑浑乎乎看了他一眼，哑着嗓子问：“是南儿？”
“我的南儿还活着？”
“娘。”饶是一条铮铮铁汉，此刻也含了满眼热泪，滚滚滴落到苍老的手背上，他忙不迭地点头，“儿还活着，不敢先娘而去。”
老夫人便像回了春的暖阳，短暂而又欣慰地一笑，又渐渐沉睡过去。
楼建南神色一凛，扭头望向沈瑶。
“将军放心，老夫人缠绵病榻已久，身子虚弱。贫尼每三日来施针一次，一个月后便可恢复八九成。”沈瑶软软糯糯而又自信地道。
“那本将再此先谢过静心师父。”他抱起拳头，盯着她黑漆漆的眼睛，突然开怀地笑了。
沈瑶第一次觉得面瘫脸也可以笑的很好看，不掺任何杂质，像孩童的笑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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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慧师太只在将军府凄冷地住了三日。
说是凄冷，倒也不见得，虽然屋子里没有炭火，但卫临想老家伙在山上冻惯了的，想必皮粗肉厚，不在意这些细节。
何况他安排了一众丫鬟小厮每日在她窗下嬉闹，说些不入耳的秽语，她也算不上寂寞。
静慧师太盘腿在冰凉的榻上打坐，心里跟一面明镜似的，知晓这小妮子仗着脸蛋儿俏，勾搭上了男人，只怕不日就要兴风作浪，她生来便是这样的贱命，淫蹄子，呸！
静慧师太临走时，对着将军府门啐了几口，一张脸绷得铁青，她要往沈府去，告诉她那个妹夫。
一路上，她愤愤地想，见到沈万青，只用一种淡漠地语气道，女孩儿长大了，做得了尼姑，做不了尼姑，实在不由人。但这孩子若光着头，就与男人厮混，丢了菩萨的脸，她可不会罢休。
沈寒这几日身子不太舒爽，觉得心口闷，便回来娘家小住，躺在花园的藤椅里，老远望见静慧师太，便有些诧异，让小碧把她引到身前来，嚼着酸杏道：“看师太脚步匆匆的，眼锋又如此凌厉，找我阿爹有事？”
静慧便俯在她耳边将此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当真？”沈寒一时难以置信，但是胸中怒火已燃燃烧起。
沈瑶是她同父异母的亲妹妹，楼脚南这是打的什么主意？
难不成是想报复她？
她把手中的酸杏捏出黄色的汁液，顺着手臂流入袖中，一条胳膊又粘又腻。
“师太。”沈寒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此事，您先别惊动本宫的父亲，既然是本宫的妹妹，长姐如母，得了空，本宫亲自去楼府将她接回来。”
静慧原也不想将事情闹大，毕竟镇国大将军不是太好惹的，便接着她的话道：“那便劳烦娘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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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瑶蹲在火盆前连连打了几个喷嚏。
她伸出两只手翻烤，心下觉得奇怪，灭绝师太就这么放过她了？
幸福来的太突然。那首歌怎么唱来着，阳光下的泡沫，一触就破……
可眼下，这倒显得无关紧要，她要跟楼建南过上好日子，亲亲抱抱举高高是次要，滚床单也是次要，重要的是怎么把那两位夫人给撵出去，一生一世一双人固然不大现实，可梦想总是要有的吧。
万一见鬼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十片绿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