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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美人殇(一 ...

  •   (序章)

      那时,幕笙曾经问过华乔:“此生,若是你没有遇见莫风,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

      彼时,华乔但笑不语,望着帝都外连绵起伏的山峦与浮云,许久才怅然一叹:“幕笙,这世界上最不缺的便是后悔,最缺的,却是如果了。此生,我到底是遇上了他,还深爱着他。”

      幕笙不懂华乔那笑容的含义,只是在想,莫风伤她如此之深,她到底是个长情的人,却也不过如此了。直到华乔了无生息的瘫倒在那个人的怀里,幕笙这才明白,华乔对莫风的爱,却是拿她的生命作为赌注。也是在那时,幕笙大彻大悟:这天下少了谁都行,唯独华乔,在他的心尖上划下了一刀又一刀,深可见骨,鲜血淋漓。

      正文

      美人殇(一)

      幕笙想,这场繁华,大抵是他们故事的起点,只是这场故事中,到底无关幕笙。

      那年,华乔心心念念于帝都的繁华,到底是无法忘怀,诱拐了幕笙策马离开。三日风尘仆仆的赶路,待到达帝都时,早已是筋疲力竭,幕笙想:这大抵是他此生所做过的最为疯狂的事了。尚且思索待回到碧水山庄后如何向华伯伯交代,只听得身旁少女银铃一般的声音:“阿笙,这帝都的繁华到底是太原无法比拟的了。”似感叹,但更多的却是心满意足。幕笙想:如此,倒也罢了,届时自是他去承担了这责罚便是,到底是疼在手心里长大的妹妹啊。

      帝都的繁华与太原的清雅幽密不同,这里多的是勾栏瓦舍、酒肆赌坊,处处尽显一个朝代鼎盛时的纸醉金迷。只一天过后,华乔便失了兴致,心下怅然:想来,这帝都也不过浪得虚名罢了。不由得想起了太原的茶坊棋馆、碧水蓝天,也越发的思念起了碧水山庄内的一切。华乔想:这大抵便是阿笙诗中常念叨的乡思了!竟也生出几分作诗的兴致来,望着头上的明月,眼下不知何时倒是远离了那些喧嚣与明亮,来到了这般荒无人烟的地方,不由得感叹道:“此处,倒是一个作诗的好地方啊。”随即,黑暗中却传来一声男子的轻笑。

      华乔蹙眉,心下思量:这人竟是好生无礼,私下里偷听别人说话也便作罢,却是这般无所顾忌。顿时无甚好感。欲转身离去之际,只听得身后传来男子清浅温润的声音:“姑娘,刚才之事实属误会,可否劳烦姑娘替我给一等护国公府带个口信,让侍卫来此处接我?”

      “你,受伤了?”

      望着不知何时来到自己眼前的华乔,男子愣了一下,半晌才无奈一笑:“倒是让姑娘看笑话了。”华乔想:这人倒也算是一条汉子,受了重伤又身中剧毒还能在这儿与她这般闲聊,也不由得软了心肠,径直蹲下身去,为他处理身上的伤口。待得一切结束,华乔早已是满头大汗,秀眉微蹩,叮嘱道:“眼下并非治疗的好时机,看你也身处富贵之家,刚才我已经为你处理好了伤口,只是你身中剧毒,我不曾有药在身,这帝都我也不熟,你且引路,我扶你去那劳什子护国公府去便是,你也莫要与我推辞。”

      却只换得那男子温润一笑,索性,他到底是同意了的。

      一路磕磕绊绊,终究是平安到达。那时,华乔才知道,这无礼的男子却是名满帝都的一等护国公莫炔的独子莫风。多年以后,华乔想,那时,她早该明白,这人到底是她不该肖想的。只是当时年少轻狂,总以为一切只要忍耐,坚持,默默地守护,总有一天,那人总会停下脚步,回眸转身。她料到了许多,却到底是低估了这人骨子里的薄凉。

      彼时幕笙回了太原,说是生意上的事,只肖半月便可接她回家。这帝都到底是提不起她半点兴趣。推辞不过莫老夫人的一番热情,终究,华乔还是以救命恩人的身份,堂而皇之的在莫府住了下来,等着幕笙接她回家。然而,她到底是错估了人心。

      华乔想,到底是何时起,她便允了莫风住进她的心里,从此念念不忘,痴心一场?是初识他时的温润与坚毅,是数日相处来的谈吐不凡、进退有度,亦或是莫老夫人的暗中撮合,自己的默默应允?罢了罢了,她这十五年来都不曾识得情滋味,没想到第一次动情,却是对一个相处不过数天的男子倾了心,大抵,这便是命运!待得回到碧水山庄,指不定得挨阿爹的一顿打骂,如此,若那个人是莫风的话,她也便是认了。

      只是,华乔猜中了故事的开头,却错判了故事的过程与结尾,她所乐见其成的事,对别人而言,倒是一种负担。

      那天,华乔不顾幕笙的劝阻与阿爹的威逼,义无反顾的嫁进了莫家。十里红妆铺地,凤冠霞帔加身,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华乔想,大抵,她是爱惨了莫风的。偶然想起幕笙曾在她耳边念过的酸诗: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也许,这便是她对莫风的所有感情。耳边源源不断的是众人的艳羡与祝福,拜堂之礼上,华乔隔着红盖头,紧紧地握住那双白皙有力的手,眼底蕴满了笑意。时隔多年,华乔终究是怅然一场,当初究竟是她太过蠢笨,还是太过爱惨了那个人,亦或者是自欺欺人,竟是忽略了那双手竟是力道大的险些捏碎了她的腕骨,冰冷一片。彼时,听出她话里的茫然,幕笙却是一针见血:当初你既是爱惨了那个人,纵然明白了又如何?终究,你是舍不得放开的。

      华乔觉得,幕笙到底是最懂她的,只是他的这份心意相通,往往戳到了她的心窝子里去,将她藏在深处的暗伤一层层的揭开,暴露于人前!

      屋内红烛耀眼,一片喜意,唯一让华乔感到不满的便是屁股被床上的大枣花生等硌得生疼,只是送她进房的喜娘说这是一份好寓意,代表着“早生贵子”。尽管她在太原从来没有听说过这般规矩,到底寓意是好的,也便默认了。想到以后会有一个、两个甚至是更多像她或者是像莫风的小包子,被她抱在怀里,软糯的叫她“阿娘”,叫莫风“阿爹”,脸颊不禁染上了几分薄霞。

      这并不是她第一次进莫风的房间,只是,却是她第一次以“女主人”的身份踏进这里,这般想着,华乔到底是掩不住内心的甜蜜与安宁,还有微微的一点紧张、半丝羞怯。大抵等待的日子是最难熬的,从天刚破晓直到明月高悬,只听得门外锣鼓喧天,推杯换盏,好不热闹,而她,则更像是被遗忘的人,被安置在一个角落,等着别人发觉。这又让华乔感到一丝不耐,只是想着推门而入的那人是莫风,也便慢慢的静下心来。

      听着蜡油滴落在桌上、地上,溅起点点余音,与屋外的热闹相别,自成一方天地,心也慢慢地沉淀下来,只等着以最好的姿态与妆容,来面对那推门而入的人。这般想着,华乔觉得,这大抵是她有史以来最听话的一次,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同一个地方,忍饥挨饿,半分不敢移动。心下思量,觉得成亲以后定要让莫风好好地补偿自己。只是命运到底没能眷顾华乔,一切不过她的自以为是。先爱的人注定卑微,也注定了伤痕累累。

      他说:“华乔,我以为你真的是个善解人意的姑娘,只是没想到你也这般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拆散别人姻缘的感觉是不是很爽?”

      被迫仰头,头上的凤冠珠帘早已被他的大力扫落在地上,紧紧的握住桌腿,以此来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只是抬眼望去的,终究还是那双阴冷的眸子,让人脊背发凉。华乔不禁觉得委屈:她哪里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又拆散了哪家的姻缘?这些字分开她都理解,只是合在一起,便又怎么都不理解了。她想说:“莫风,你捏的我好疼……”她觉得她的下巴都快要被他捏碎了,只是尚未开口,她便被他眼里的厌恶与仇恨给生生的刺痛了。那人早已离去,只留给了华乔一个冷酷的背影,以及夜深冰冷的孤寂,想着他离开前说的话,心中不由得一阵刺痛。如此,华乔终于明白,能让素日温和待人的莫大公子化身修罗,大抵,他真的是爱惨了那个女人,只是他要如何才能知道,她从来都不知道他不爱她,想着他既是答应了与她的婚事,便是有些喜欢她的。这中间,到底是他误会了,还是她做错了?

      想着他离开前说的话,华乔的心再次一阵刺痛,瘫软着身子,眼角一片悲凉……

      他说:“华乔,我既是与你成婚,便希望你说到做到,放过烟儿,别让我真的恨你。这场婚事你我心知肚明,我自是不会碰你,你所想要的,也无非这个名分,既是给了你,只要你安分一些,我断是会说到做到,其他的,你却是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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