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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肋骨(上) 与其说是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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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楼十七岁的时候,明台十岁。
明台一直以来上小学都是由明楼带着。所幸这学校从小学到中学都在一块儿,明楼便能把明台送到教学楼前,看着他进去了,自己再加快脚步赶去教室。
明楼放学照理比明台迟三十分钟,但明楼的课程每日最后一节自习课可以申请不上。
明家家教严明,优越的家庭条件也造就了明楼温文尔雅的少爷礼节。加之明楼刻苦,成绩更是优秀,谦和有礼、成绩优异的学生谁不喜欢?
明楼提出不上自习的申请,自是毫无意外被批准。于是明楼便能和明台一起放学回家。
这日,明台放学后一直闷闷不乐,见到明楼后也只是闷闷地叫了声大哥便没了声音。
明楼牵着他的手走出校门这一路,明台都耷拉着小脑袋一言不发,明楼觉得奇怪,平日里这小少爷叽叽喳喳能从学校一直叨叨回家,吵得自己头都快炸了,今日却是一副不爽的样子放在脸上,估摸着头上都有一大片下着雨的阴云挥散不去。
“明台,你怎么了?”走到路口的时候车很多,明楼便蹲下身看着明台问。
“没什么……”明台似乎并不想说,只是满脸委屈的表情实在让明楼心里不舒服。
“有什么事,就和大哥说,还是你不喜欢大哥所以不愿意和大哥说?”明楼勾了勾嘴角,激了激自家小弟,谁知这小家伙却突然炸毛了:“谁说我不喜欢大哥?!我很喜欢大哥啊!我只是不想说,怕大哥骂我……”
明楼倒是被明台突然的大叫吓了一跳,转而又笑道:“明台,你都说喜欢大哥了,那就告诉大哥,大哥不骂你。”
“真的?”明台抬头瞅了明楼一眼,“你保证?”
“好,我保证不骂你,说吧小少爷。”明楼无奈,笑着做了保证。
“我和同学打架了……”明台小心翼翼地说,明楼却愣住了,打架?
他也知道明台虽然淘气,但在学校向来都是守规矩的,尤其自己和大姐告诉他,明家讲理,君子在外绝不能动手,明台也从未惹事过,可今天他居然打架了?
“那你说说,你为什么打架?”明楼心中有些恼火。
“是他骂我!而且还推我,他先动手所以我……”明台大声说着,语气极其不满,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被明楼严厉地打断了话:“明台!我又没有跟你说过,不许和人动手?!”
“说过,可是……”明台似乎很不服气,抬着头看着明楼大声地辩解着。
“可是什么可是!你打架你还有理了?!”明楼那时正值青春年少,而且他实在难以接受自家小弟在学校和同学打架的样子,万一受伤可怎么办?!
“大哥你说过不骂我,你骗人!”明台眼中蓄满了泪,指着明楼抽泣。
“哭什么!做错事就要负责你知道吗?!”明楼见明台没大没小地用手指着自己,一巴掌打开明台的手喝道。
“大哥不讲理!”明台似乎被明楼吓到了,愣了两秒后大声哭了起来,转身就跑。
“明台!”明楼愣了愣,猛然想起这可是在路口,来往车辆极多,立刻站起身追去。
明台哭着跑,全然不看路,直直冲着马路中央跑去。
有车在往明台的方向快速驶去,眼看就要撞上,明楼急了,加快速度追上明台只来得及将他一把推开。
明台被明楼猛地一推,重重摔在地上,左手在地上擦伤了一大块皮肤,似乎扭到了,疼得明台在地上缩成一团。
明楼却被车狠狠地撞到了右侧,所幸的是那辆车及时踩了刹车,才不至于将明楼撞飞出去。
饶是如此,强大的惯性也让明楼狠狠砸在地上。
明楼觉得右侧肋骨剧痛,他顾不得多想,努力撑起身去看明台,见明台缩成一团摔在地上。明楼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心脏似乎都停止了跳动,当年明台母亲倒在他和明镜面前的画面又浮上眼前。
他忍着剧痛跌跌撞撞到了明台身边:“明台!明台你怎么样?”
“大哥,痛!”
明台脸色苍白,脸上挂满了汗珠,左手一手的血迹。
明楼上下察看一番,确定明台只是摔伤了左手,终于放下心来,才觉身上痛得厉害。
看来这家是走不回去了。
明楼叫了一旁的人力车,咬着牙抱起明台,让车夫拉着自己赶回家。
明镜在家门前张望着,平时这个点,明楼早就带着明台回来了,可今日却迟了这么久。
终于看到明楼下了人力车,怀里抱着明台走进院门,赶忙迎了上去。
“明台!明楼!怎么今天这么迟才回来?”明镜责问明楼,明台一听自己大姐的声音,好不容易止住的哭声又大了起来,挣扎着从明楼的怀里下来扑到了明镜身上。
“这是怎么了明台?”
“回来的路上……明台差点被……被车撞到了……”明楼断断续续说着,他只觉痛得厉害。
明镜一听立刻变了脸色,打断明楼的话:“你说什么?!”她检查着明台,看到明台的左手只觉又心疼又气愤,回手一巴掌就狠狠打在了明楼脸上,力道大得明镜只觉右手一阵麻木。
明楼被这一巴掌拍懵了,侧着脸只觉左脸一片火辣,耳中都是嗡嗡作响。
“你是怎么当大哥的?!明楼,我把明台交给你你就这样管他?!要是明台真的出事你要怎么办?!”明镜气得浑身发抖。
明楼倒是被明镜这一番话惊醒了,是啊,明台真的出事该怎么办?这难道不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想来明楼只觉后怕,一阵寒意从脚上升起,背后都是一片冰冷。
“你给我去小祠堂跪着去,一会儿我有话问你!”明镜气急,明台却被吓到了,哭得越发起劲,明镜只得指着明楼怒道。
“……是,大姐。”明楼觉得脚下发软。
明镜抱起明台跑进门大叫着:“阿诚,帮我打点水来!阿香,帮我打电话叫苏医生!明台你怎么样?!”
明楼对于明镜的责怪与不关心没有任何不满与委屈,他知道明镜太过担心明台,也知道这确实是自己的错,现在占据他内心的,只有后怕与自责。
他默默地挪进了小祠堂,把包放到一旁,自觉脱下外套,穿着一件白衬衫跪在了地上,甚至都没看眼前的蒲团一眼。
明镜心疼地帮明台擦拭着伤口,明台哭得抽抽搭搭极其可怜。
明镜站立不安地等着苏医生,一边嘴里骂着明楼的不懂事,明台被明镜的样子吓得不敢多言,明镜从未当着明台的面打过明楼,今天的这一巴掌,让明台有些害怕,对于明镜多了些许敬畏。
好不容易等来了苏医生,明镜赶忙让她检查了明台的手。
从苏医生口中得知明台没什么事,终于安心下来,剩下的就是满腔对于明楼的怒火。招呼了阿诚帮忙照看明台,又吩咐苏医生多留下些伤药,明镜转而立刻去了小祠堂。
明镜一打开门一眼就看到明楼跪得歪歪的背影,又是气不打一处来。
“明大少爷,怎么,还用我教你怎么跪吗?!”
“明楼不敢。”明楼努力挺直了身子,右边的肋骨叫嚣着,些许冷汗滚落而下。
明镜在背后看着明楼直了直身子,但样子却依旧没什么改变,倒是像极了不耐烦随意动了动来敷衍自己,更是怒意腾起。
“好啊!”明镜咬着牙点点头,走到列祖列宗的牌位前上了三炷香,口中道:“今日明镜执掌家法,替父母、列祖列宗教训教训这不孝子孙明楼!”说罢抄起马鞭回身冲着明楼就是一鞭子。
明楼猝不及防挨了这一鞭,左肩衬衫裂开一道口子,肩上顿时多了一道血口。
他张了张嘴,却硬是把到了嘴边的痛呼转为一口气呼了出去。
“我问你,明台为什么会被车撞?!”明镜看着低着头的弟弟,微微压了压怒意喝问。
“因……因为我责骂了他几句,所以明台跑开了……”明楼老老实实回答着姐姐的问话。
“那你就任由他跑开了?!”明镜怒道,抬手又是几鞭落下。
明楼不躲不闪咬牙一一受了。
明镜绕着明楼踱步,又问道:“明大少爷,我再问你,你又为何责骂明台?”
“明台在学校和……和同学打架……”明楼断断续续回答着,却还是强忍着剧痛不让自己发出一声。
“什么?他为什么打架?!”明镜一惊,急急问道。
“这……”明楼愣住了,是啊,明台为什么打架?
“明楼不知……”
“你不知道?”明镜气急,冷笑道,“好啊明楼,你都不问明台为什么打架就骂他?你是不是不拿出当大哥的做派就浑身不舒服啊?!”
“明楼不敢。”
明楼心里已将自己骂了千遍万遍。
是啊,为什么都不问明台原因就急着责骂他?明台还小,也很懂事,他定是有原因才会动手,可是自己……
该打!
明镜倒是应了明楼的心声,马鞭如雨点般落了下来,砸在明楼的后背、肩膀、手臂上,毫无章法,力道十足,显然是明镜真的动了怒下的狠手。
“你难道忘了明台的母亲是怎么死的吗?!你难道要让明台落得和他母亲一样的下场吗?!”
明楼强迫自己不去躲开这鞭子,甚至强迫自己不要弯下身,他要自己记住,记住这痛的教训!让这皮开肉绽的伤痛来时刻提醒自己,将来要更加努力、更加细心地护弟弟周全。
“明楼知错……”
可明楼身上本就有伤,肋骨应是断了。
明镜的几鞭子落到腰侧肋下,痛得明楼实在忍不住躬起了身跪伏在地上,左手捂着右侧的肋骨,右手攥着拳头撑在地上。
明镜自己都不知挥出去了多少鞭,她突然听到明楼断断续续的虚弱的声音:“大……大姐,停会儿手,容明楼喘口气罢……”
明镜呆住了,慢慢放下举起的鞭子。
明楼不像明台,明台犯了大错不得已要动家法的时候,都是明楼下的手,明镜实在狠不下心打这小小的孩子。
可明楼又何尝不宠爱明台,下手力道极有分寸,而明台但凡挨罚就鬼哭狼嚎般惨叫,泪如雨下一声声叫着大姐大哥,往往没几下明楼就再也下不去手,而明镜也会适时饶了他。
明楼则大不相同。
明楼自小受家法时从不求饶,除非实在是受不住了才会求自己轻点下手,而此时多半已是鲜血淋漓,伤痕累累,再也撑不起来了。
明镜朝地上的人看去。
果然,明楼跪伏在地上,上身的衬衫不知被撕开了多少口子,许多殷红从里面渗出,将身上上好的吸汗面料的衬衫染成大块大块斑驳的血色,整个人不断打着颤。
明镜只觉自己下手实在太重,心中也有些懊悔,再舍不得打他,可嘴上却不留情道:“明大少爷,知道错了吗?”
“明楼知错了……”明楼尝试着撑起身,却失败了,甚至差点整个人砸在地上。
“记住了就好!若下次还犯,我定不轻饶!”明镜狠着心不去扶自家弟弟,只是看着明楼试了几次都没撑起身,倒是心软了,放下手中马鞭,撂下一句:“你跪着好好反省,我去看看明台。”
“是。”
明楼双手撑地总算是把身子从地上拖了起来,明镜瞥了他一眼,见他满脸汗水唇色惨白,不忍再看快步离去了。
听到明镜把门关上的声音,明楼再也把持不住,卸了力歪倒在地。
他狠狠皱着眉头,左手死死按着右肋,咬得整个嘴唇血淋林的,连咬肌都纠结在一起,恨不得整个人缩到地缝里去。
明镜再回到明台房中的时候,苏医生早已迎了上去,不等明镜说话,苏医生就先开口问她:“你有没有问明楼他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明镜一头雾水看着她。
苏医生解释道:“我刚才问了明台,他怎么会受伤,明台告诉我,是明楼把他推开才摔伤的。”
“明楼把他推开?”明镜更是糊涂,又听苏医生道:“是啊,我问明台他大哥为什么把他推开,他说自己差点就被车撞到了,还好明楼冲上来把他推开了,所以他才只是摔伤。”
苏医生见明镜还不明白,没好气地说道:“明台说,明楼——你的亲弟弟,好像被车撞到了,只不过那时候他在哭,并没有看仔细,所以我才问问你,明楼没事吧?”
“什么?明楼被车撞到了?!”明镜大叫一声,暗骂自己大意,不等苏医生继续说话,就急急忙忙往小祠堂跑去,嘴里喊着:“明楼!明楼!哎!苏医生你先别走啊!明楼!!”
明镜再次打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跪伏在地上的明楼。
她急急上前蹲下身去看他,她还没问出口,谁知明楼听到明镜回来的声音,微微抬起头看到明镜就是一句:“对不起,大姐,我错了……”
明镜心疼,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弯,语气也软了下来道:“行了行了,你先起来吧。”
“大姐,扶我一把罢……”明楼实在痛得厉害,轻声求着明镜,“我起不来了……”
明镜也早已挂不住脸,听明楼的哀求,立刻扶着明楼起身。
明楼左手一直按着右肋,加之全身都痛,本不以为什么,谁知一使劲直起身时剧烈的断骨之痛让明楼瞬间惨白了脸色。
“呃啊……”已经强忍了痛意,可终究还是从喉间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左手越发用力地按着右肋。
“怎么,痛得厉害吗?”明镜看到明楼忍得辛苦,早已把所有别的情绪抛到一边,尽力扶着明楼。
“大姐,我……”明楼几乎疼得说不出话,一手按着右肋,一手按在一旁的桌案上,明镜见他浑身青筋都痛得显露出来了才觉不对。
“明楼,你忍一下,先回姐姐房间,姐姐去叫苏医生,再忍一下!”
明镜有些慌了神,照理这次下手的确是重了,应是有史以来最重的一次,可不至于痛到无法动弹的地步吧?记得原来明楼挨罚后,只要自己让他起身立刻跟个没事人似的,可今日……
难道明楼真的被车撞到了?!
明镜只觉心慌得厉害,却见明楼说话都困难,只得想着先把他扶回房去再问。
明楼没有再说什么,一是他实在说不出话来,二是怕明镜担心。
他硬是咬咬牙稍稍借着明镜的力一步步挪出小祠堂。
短短十几米的距离,明楼愣是疼得断断续续歇了两次,缓过神来才敢继续由明镜扶着走。
扶着明楼的时候,明镜才猛然发觉,明楼不知何时窜了个头,已经比她高出了许多许多,他长大了。
她的弟弟,那个孩子已经朝着男人的身份转变了。
终于到明镜房中时,明楼已痛得出了好几身汗,向来一丝不乱的头发被冷汗打得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明镜本想扶明楼躺下,明楼却说什么也不肯,只是坐在床尾的沙发凳上整个人蜷缩着。
明镜慌慌张张跑去明台房间,二话不说立马拉着苏医生到明楼面前,只留下句让阿诚陪着明台。
苏医生看到明楼的时候怔住了。
明楼的样子几乎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明楼是她看着长大的,她还从未看到明楼伤成这样过。
“明镜,你这次太过分了吧?明楼可是你亲弟弟啊!”
“我知道,你赶紧帮他看看……”明镜心里懊悔不已,推了一把苏医生。
苏医生也知现在不是责怪明镜的时候,她走到明楼面前,去脱明楼的衬衫。
等衬衫脱下的时候,只一眼,明镜自己都不忍心去看明楼的伤,立刻偏开了目光。
整个上身条条道道都是血口子,好几道夹杂在一起,纵横交错,狰狞地遍布了明楼的上身。
然而最狰狞的一处伤是在右肋,整个右肋还有腰侧的位置紫青一片,肿得厉害。
明楼后背、右侧还有不少擦伤,苏医生皱紧了眉头,只是轻轻按了按明楼右肋的紫青位置,坐着的少年就痛得蜷缩起来,恨不得钻进床缝里似的。
苏医生知道不妙,赶忙问明楼:“你这是怎么回事?”
明镜听到苏医生问话,立刻转过头快步走到明楼身边,看到苏医生指的位置,眼神望去却伤的满眼是泪,喉咙似乎被棉花堵住般,再说不出一句话。
“不小心……被车撞到了……”明楼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的。
明镜脸色一片惨白,他真的被撞到了,是了,定是明楼去救明台,明台被推开了,明楼自己……
她骂自己混账极了。
明楼救了明台,受了如此重的伤,自己竟然不闻不问劈头盖脸就是一顿严厉的责罚,叫他伤上加伤。
这哪儿是执掌家法,简直成了虐打胞弟!
若是明楼出了闪失,她明镜如何跟逝去的父母交代?还有何脸面面对祖宗!
“你这情况太危险了!如果你的右肋骨折,很有可能因为出血过多或并发头、胸、腹部脏器损伤而产生休克你知道吗?!你这是在玩命!”苏医生对着明楼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转身冲下楼去打电话联系自己诊所,让人迅速派救护车赶来,甚至都没顾得上再骂明镜一句。
明镜看着明楼几乎说不出话来。
明楼脸上的冷汗不断滑落,却还是忍着痛抬头望向明镜,左手费力且小心翼翼地抬起去捉明镜的手。
明镜只觉一阵冰冷的感觉从右手传来,低下头见明楼的手轻轻的握着自己的手指。
与其说是握着,倒不如说是捏着,握得那样的小心翼翼,而且那只手上还有些伤痕。
冰冰冷冷的温度让明镜揪心不已。
抬头去看明楼,只见自家弟弟歉意地、温和地笑着看着自己,眼神里充满了愧疚、自责、担心,还有小心。
是的,小心。
明镜觉得心被人狠狠揉了一把,她的亲弟弟,明明没有犯下大错,却是跟闯了天大的祸一般小心地看着自己,就像一个害怕严父责罚的孩子,那是她的亲弟弟啊!
毫无血色的嘴唇,唇上还有许多被他咬出来的血印。明楼苍白的脸色与这抹温暖的笑形成了鲜明对比,明镜的泪顷刻间大滴大滴砸落,懊悔、自责、心疼、愧疚,铺天盖地地将明镜淹没。
“大姐,你别哭啊!”明楼见自家姐姐突然落泪,有些慌了神,“姐,我知道错了!你别哭啊!是不是...是不是明台…”
明楼第一时间竟然想到的是明台的安危,明镜听到他急急的问更是心中大痛,他心中难道就不曾有过他自己吗?这傻孩子!
见明楼想努力地起身,只是一动就痛得攥紧了拳头,明镜连忙一把按住他,随手一巴掌就挥上了明楼的后脑勺:“臭小子,伤成这样你还敢乱动?!明台他没事,你自己呢?!”
明楼喘了口气,重新看向明镜,抬手替她擦去眼泪,“姐,你别哭,我没事,不疼了……”
明镜看着他的笑,听着他安慰自己,泪水却是怎么也止不住。
明镜一把搂住明楼,把头靠在明楼的肩上,口中连道着:“明楼,对不起,姐姐错了,姐姐错了!”
“大姐,你说什么呢?!都是明楼的错……”明楼赶忙打断明镜的话,“姐我真的没事,你别担心……”
话音刚落,只听苏医生破门而入就没好气地说:“有没有事是你自己说了算的吗?”她快步走来对明镜说道:“行了,车马上就到了,你赶紧给明楼带套轻软舒服的衣服,马上送他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