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台掌门的灵异生活》半世行走

15、枉多情 莫孟时

　　莫孟时两三口就把一大杯冰淇淋咽下肚，舔了舔嘴唇，“巧合，纯属巧合。不过贼不走空，我就顺便帮你给张寻洗了一下记忆。现在他就记得自己顺路喝了一杯咖啡而已。以后你再遇到这个人，可以提前反将他一军啊！不用谢，我先走了！”

　　“站住！”我忽然明白了，拽着沈藏走到偏僻地方，看着他那副还在装无辜的脸，忍无可忍，一爪子在他左脸上挠出了个鲜血淋漓的五指痕。在沈藏发脾气前先发制人：“莫孟时究竟来做什么？是不是你喊他来给我偷偷清除记忆？阴差阳错遇上了张寻？”

　　沈藏脸上的怒气消了大半，顾左右而言他：“这小巷子的建筑颇具古风啊，你看这设计……”

　　“王八蛋！你答应过我不会这样做的！”我气得又在他右脸上补了一爪子。但也仅此而已了。沈藏脸皮够厚，我拿他没有其他办法，到最后也只能忍着脾气和他一起去见莫孟时。

　　大概是沈藏脸上的伤痕太过精彩，我们一行三人的回头率一下子多了许多，谈心不易，只得一起回了酒店。

　　甫进大堂，就看到王至恒正在焦急地踱步，一见我们进来，立刻像见了亲爹似的大步流星奔过来，哭丧着脸说道：“大师，以前要有什么怠慢的，您多担待。求你们现在去我家看看吧，我爸他……他疯了。”

　　我和沈藏对视一眼。莫孟时伸手道：“房卡给我，我去歇会儿。”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点基本的职业素养，我们水符门还是有的，跟着王志恒火急火燎赶去王家。至于莫孟时，自生自灭就好了。

　　王至恒一路狂飚奔回家，却不料门口保安告诉我们：“老先生半个小时之前就带人出去了，他说他要亲自去解决问题。”

　　“坏了！我爸该不会是去找琳琳了吧？”王至恒说着就拿出手机打电话。我“不经意”瞥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若无其事地低下头。

　　然而天不遂人愿，手机无人接听。王至恒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我给了个建议：“你知道那个琳琳住哪儿吧？我们过去看看。”

　　“知道。她就住在天龙小区，开车过去不用半小时。但我不确定她这会儿在不在家里。”

　　“如果你都不知道她的行踪，你爸凭什么知道呢？说不定也去那儿碰运气了。”

　　王至恒无奈，只得又辗转跑到天龙小区，路上小声解释道：“琳琳跟她妈妈一起住，所以我平常很少直接来这儿找她。”

　　“怎么着？你未来岳母对你不满意？”

　　王至恒恹恹地点了点头：“她也是个厉害人啊，以前和我爸在生意上有点小摩擦。本来两家家长见个面吃顿饭就能过去了，但我爸……唉，你们也知道情况，只能先这么耗着了。说起来，大师们不在红尘中，应该没这种烦恼吧。”

　　我下意识看了一下沈藏。他本来正在闭目养神，听了这话，眼皮子颤了颤，却没有睁开。我心里有些失望。至今我还没弄清他和伍茂的关系，又怀疑自己神志不清时对沈藏吐露了心意，故而不敢多问，生怕多说一句就让他看轻了。或许他和伍茂没什么关系，但这并不代表他愿意和我产生一些其他关系。

　　车里的气氛有些压抑。我让王至恒打开天窗透透风，抬头忽然看到正头顶悬着一颗明亮的星。现在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这颗星却不需要黑夜的衬托也璀璨夺目。

　　我摇了摇沈藏，指着问他：“这颗星星叫什么？”

　　沈藏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我又不是百科全书！你该去问天文学家。”

　　“沈藏，你在我心里没以前那么厉害了？”

　　“什么？伤自尊了。”沈藏捂着心口，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但他很快想到了反击的法子：“对了，你高考考得怎么样？能上清华还是北大啊？”

　　我这只小皮球刚膨胀起来就被他一针见血戳破了，移开目光，支支吾吾道：“这个，看它们的表现吧。表现不好的话，我哪个都不去。”

　　“呵呵——”

　　“琳琳！”王至恒忽然刹车，我一个趔趄向后倒去，沈藏伸手抱住了我。我本来能靠自己稳住平衡，见状顺势一倒，乐陶陶跌进他怀里。

　　一个高挑女郎正站在莲花状路灯下和一男子说话，暧昧的灯光照在他们脸上，显得愈发亲昵有加，男才女貌，看着就很养眼。

　　如果那名女郎不是常琳琳，男子不是伍茂就好了。此时我们车内三人的表情各有精彩，可以直接拍下来当表情包了。

　　王至恒拉着常琳琳到一边去探讨他脑袋上的帽子有没有变色了。伍茂看到沈藏时，眼中难掩惊喜：“沈先生，你这么快就到了。”

　　我听到这话就心里一咯噔，只听沈藏声音愉悦地回答：“不算快。路上出了点意外，耽搁了点时间。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这一代的司南。这是伍茂，我朋友的儿子。”

　　我皮笑肉不笑地伸手：“原来是沈藏他侄子啊！真是巧了，我们在考场上见过啊。”

　　“说什么呢？”沈藏有些不高兴：“伍茂跟我算忘年交，懂不懂？什么叔啊侄啊，不懂就别瞎说。我没想到你们已经见过面了，挺有缘分的。”

　　“我也没想到你们已经有约定了，更有缘分。”我努力咬了咬嘴唇。

　　“呃，过几天就是天下都城隍诞辰，这里要举办一个城隍节，有不少同道中人赶过来，是个交流切磋的好机会。我这不是特意带你来参加了吗？”

　　我低下头，心里的失望又多了几分。我不喜欢那种觥筹交错、人来人往的场合，但这或许是司南必然要走的一个过场，沈藏想办法把我骗过来，我不怪他。只是他不该在之前给我许下那样一个美好的诺言，让我以为这一路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心意相通和相伴相随。

　　一天之内，从九鼎之谜到莫孟时再到现在的城隍节，这是他瞒着我干下的第三件事了。即使被揭穿了，他也从来没有解释。但我不能表现得自怨自艾，否则只会让人看得更轻、更贱。我想起来，我本来已经打算放弃沈藏了，是他忽如其来的温柔让我又有了幻象罢了。大不了再放弃他一次，这没什么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