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专业打脸师》青云台

78、第七十八章

　　介绍了个人？

　　小周毕竟还是个学生，没谈过恋爱，对那方面不是特别敏感，听刘玉萍这么说先是楞了一下，跟着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是说……有人给你介绍男朋友？

　　其实……也不算。

　　刘玉萍脸上微红，感觉越来越难以启齿，但这事不说不行，不管怎么样都不能瞒着小周，小周为了自己的前途做了这么多努力，自己要是真的，真的……

　　如果自己真的接了这个“天上掉的馅饼”，那不是把小周的一番好意都给浪费和辜负了吗？

　　一咬牙，刘玉萍深吸口气，将事情和盘托出。

　　大概半个月前，工厂的大姐找到刘玉萍，告诉她这附近有一家长宁市的本地人，想找一个勤快懂事的姑娘给他们家当儿媳妇。

　　按理说，本地人找儿媳妇，肯定是不会把在流水线上打工的外地女工当第一选择的，但这家人呢也有他们自己的困难，所以才拜托大姐在工厂里物色人选。

　　这个困难就是：这家的独生子因为小时候生病的缘故，导致智力发育迟缓，现在快三十岁的人了，还不能完全的生活自理，得有人帮忙照看着。他父母年纪一天天的大了，虽然现在还能照看他，但以后总要走在他前面的，于是就想给他找个稳当的媳妇，在未来接过照顾儿子的接力棒，这样老两口才能安心。

　　要安下这份心可不容易，太过聪明伶俐的女孩子，条件太好的女孩子，哪怕主动送上门，这家人也是不敢要的，万一那姑娘起个什么心眼儿，反倒害了儿子怎么办？

　　最好的选择，就是自身条件不怎么样，文化水平不高，家族也不在长宁市的外地女工了。在这家人看来，附近这几家工厂的女工大都吃苦耐劳，心眼实诚，做事又勤快，照顾一个虽然智力稍有缺陷，但没有任何其他恶习，性情也很温和的男人，总比在流水线上打工要轻松吧？

　　此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这家人很清楚，让大姑娘嫁进来，嫁给一个没有感情基础，智力又迟钝一点的儿子，肯定是吃亏的。所以，为了弥补女方，他们还提出了一个几乎让所有外地打工妹儿都难以抗拒的优厚条件——

　　只要嫁进他们家，好好过日子，他们可以帮女方解决长宁市的户口问题。

　　所以，工厂大姐才会说这是一个别人做梦都等不到的好机会，当然，他们家还有一个条件，就是媳妇儿婚后就不能继续在工厂打工了，要辞职回家，专心照顾家庭。

　　刘玉萍说到这里，犹豫道：大姐问了我几次了，她说她打听过我的事，知道我老家那个样子，我是一辈子不打算回去的，但就这么在长宁市当女工，好像也不能当一辈子，所以她觉得这是给我的一个好机会，让我一定抓住了。

　　那……那刘姐你自己怎么想呢？

　　沉默片刻，小周慢慢问道。

　　……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刘玉萍看着她，目光坚定，放在桌子下边的手却不住地颤抖，仿佛等待法官宣判的犯人。

　　我……我的意见啊，这个……小周考虑了几秒，摇头说我不知道该怎么提意见，我没谈过这事儿，结婚更是想都没想过，但是我觉得吧，这个……这个长宁市的户口还是挺有价值的，好多人挤破头都挤不进去呢，这家人如果真有关系和能力解决……

　　听到这里，刘玉萍心里猛地一沉，差点就脱口而出：怎么，你难道想让我答应他们？

　　但是……就在这时，小周说出了“但是”，她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坚毅的神色，眉头皱起来，牵动她小巧的鼻子上出现了几条小细纹，缓缓摇头，满脸都是不认同的神色。

　　但是刘姐，我还是个学生，可能身上有点书生气，想事情比较理想化。我也没在社会上工作过，可能现在确实把读书这个事情看得太重了，但从我自己内心来说，我觉得不太好，不希望你嫁到他们家里去。

　　是吗……刘玉萍心里猛地一松，整个人如释重负。

　　果然，果然小周是不赞同的吗？果然她也觉得不能那样吗？

　　刘玉萍感到一股喜悦，原来，自己这个没读过几天书的工厂女工，在想法和选择上，和大学生小周其实是同一条战线上的人。

　　刘姐，我说几句，你不要生气。我绝对不是要阻拦你变成“城里人”，我知道长宁市的户口非常值钱，非常珍贵，很多人找各种门路，就是想拿到一个长宁户口，但是……

　　小周神色严肃，脸上显出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充满责任感的郑重之色，显然她现在说这番话是完全发自内心，甚至冒了一定的风险——冒着可能失去刘玉萍这个朋友的风险，阻止她去接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

　　不是真正的朋友，绝不会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

　　但是刘姐，再珍贵的户口，也绝不值得你拿自己的终身幸福去换，你只比我大几个月，我没有谈过朋友，你也没有谈过，你真的甘心这辈子一次感情都不谈，就去给人家当媳妇，照顾一个智力有问题的丈夫吗？万一你以后遇到了喜欢的人，结果你已经结婚了，你是要丢了老公，离婚出来谈，还是背着老公全家在外面偷偷发展？哪一样都不好吧，另外更重要的是……

　　小周说到紧要处，干脆豁出去也干了一杯啤酒，一抹嘴，接着道：就算不谈感情的事，感情不重要，你还得考虑自己的事业对不对？刚才听你说这个的时候，我都在想，如果这家人不阻止你上班学习，你哪怕结婚了也能继续提高自己，以后有了自己的事业，收入也高了，那么请个人照顾老两口和老公，也算是报答了他们，结果这家人的意思是让你辞职，全心全意在家当保姆，那你还怎么继续看书学习呢？就算你学了知识，他们同意你去考试吗？哪怕你拿了大学文凭，他们又同意你出来工作吗？

　　小周看着刘玉萍的脸，滔滔不绝，仿佛怕她突然打断自己，一股脑儿地将话讲完，最后才长舒口气，摇头道：刘姐，这件事一定不能答应。

　　刘玉萍早已听得心潮澎湃，其实她心里早已有选择了，今天从小周这里得到完全一致的答案，更是倍感欣慰，当下便连连点头，说我绝不会同意的，放心吧，我要跟着你读书、学习，像你一样考出文凭，我……我不会一直在工厂打工的，长宁市的户口我要凭自己的能力拿到！

　　路边小饭馆里的这一番谈话，可以说奠定了刘玉萍此后几十年的人生基调，她第二天主动找到工厂大姐，回绝了这门“绝好的亲事”。看着大姐满脸焦急，又惋惜，又一迭声来劝她的样子，刘玉萍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放松。

　　此后，她越发努力，上班学习两不误，与生俱来的聪慧强韧在这段时间被最大限度地激发出来，仿佛一架不知疲惫的机器，奔跑在人生向上的大道中央。

　　如今想来，刘玉萍感觉那时候的自己就像一艘夜航的船，小周便是引导她的灯塔，遥遥矗立在彼岸之上，指引她的航路，让她避开暗流和礁石，激励她朝着自己所在的海岸一往无前。

　　刘玉萍本以为，自己和小周这份友谊一定能持续终生。

　　……

　　宽阔安静的董事长办公室内，刘玉萍缓缓收回目光，看向对面沙发上听得聚精会神的秦雨微，叹了口气。

　　“小秦，关于郑威的事，其实还有一点我没跟你提，我当初之所以给他机会，还出面鼓励了他几句，并不只是因为你内推他的缘故，还有一个原因。”

　　“哦？是什么原因呢？”

　　秦雨微有些意外，她还沉浸在刘玉萍和那位小周姑娘的相识相知中，不意间这位女强人已经转了话题。

　　“我请秘书了解过郑威的背景，知道他家里有个亲戚，是长宁大学二十三年前那起失踪案的四个女生之一。”

　　“您说的是……当年的鹜归山失踪案？”

　　秦雨微一愣，记得朱善平说过，郑威的小姨妈确实是当年失踪的四个女生之一，还有一个是朱善平的姑姑，至于剩下的两人是谁，她还不得而知。

　　“不错。”刘玉萍点头，“我正是因为知道了这点，才最终决定录用郑威，给他一个机会的，因为……”

　　她顿了顿，神色黯然地叹道：“小周也是当年的失踪者之一。”

　　“什……什么？！”

　　秦雨微一惊，差点从沙发上站起来，她刚刚还在想另外两个失踪者是谁，没想到答案马上就出来了：就是那位帮助过刘玉萍，甚至可以说改写了刘玉萍人生的小周！

　　“这……怎么会，小周，不，周女士居然也是失踪者之一吗？”

　　“是啊……”刘玉萍摇头苦笑，“我也完全没有想到，她竟然就那么消失了。”

　　那时候，距离刘玉萍和小周相识已经过去了一年，两人的友谊浓烈而坚固，一个耐心辅导，一个勤奋学习，刘玉萍的学识飞速增长着，很快啃完了初中课程，开始进行高中的学业，而小周在帮助她答疑解惑的同时，也发挥自己本地人的优势，通过亲戚朋友的各种渠道，为她寻找着跳出工厂，再上层楼的合适机会。

　　很快，她得知长宁市的一家报社准备招聘实习记者，报社响应号召进行人才制度改革，对学历门槛放宽，更看重个人能力。

　　小周觉得这是一个不可错过的机会，鼓励刘玉萍报了名。

　　就在考试的头一天，小周对她说：明天我可不能在考场外等你出来了，长宁大学校庆，我跟几个同学约了去山里采集植物标本，估计下山时你早就考完了，干脆你直接来学校等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