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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偶遇 像极了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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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您这是要去哪?”玉竹追了出去。
白雅回头道:“我去沉风苑,不必跟着。”
瞧着白雅略显单薄的背影,玉竹一脸懊恼。
刚刚她一直掉眼泪,小姐应是见了心里不好受才借故去沉风苑散心。
玉竹暗骂自己不中用,忙把眼泪擦干,尾随其后。让小姐和世子单独待在一起,她一点儿也不放心。
沉风苑与景芊苑相隔而设,不过一百多米的距离。天刚晓,天色朦胧,白雅才走了几十步,一身影提着灯笼匆匆上前,与她隔了两米的距离,落后两步,亦步亦趋。
白雅侧首问:“你叫月雁?”记得上次是她传的信。
月雁轻声道:“回小姐,奴婢正是月雁。”
“天才亮,你怎么已经守在这了?”
月雁直言:“公子恐小姐等不及,特吩咐奴婢在外候着。”
白雅脚步一顿,昨日她求助清水,让她谴人暗中尾随玉蔻,白谦自然知情。
“他还说了什么?”
“公子让奴婢直接带小姐去朴笙园。”
白雅不再开口,白谦习惯早起晨练,哪怕换了个地儿,习惯仍在。
朴树下,两抹白色的身影尤为亮眼。一抱剑而立,宛若白杨,一长剑急转,势如长虹。
静若处子,动如脱兔,却又比兔多了几分矜雅,白雅一不小心竟看入神了。
“唰”的一声,长剑归鞘,白谦接过白棋手中的汗巾看向独自出神的人儿。
身前突然降下一片阴影,白雅很快回神,美目流转:“哥。”
“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白谦的眼神带着审视,似乎企图透过她的双眼窥破什么。
“陪我用膳。”搁下话,白谦阔步往沉风苑走去,白雅不紧不慢地迈步,也不刻意追赶。不一会儿,前面的白谦似察觉到两人拉开的距离,回头看着白雅,待白雅跟上了再继续往前走,只是步子明显比刚刚慢了不少。
沉风苑的早膳虽说不上种类繁多,但精致非常,看着便秀色可餐。白雅刚伸筷子,白谦眼皮轻撩,眨眼间就把她的筷子截住。
“萝卜寒凉,不宜食用。”
白雅无奈转夹了一颗小笼包,嚼在嘴里才知道是羊肉馅的,刚皱起眉头,发现竟香而不骚,柴而不腻,复又一脸愉悦。
白谦不动声色地夹了颗小笼包。
白雅勺了一勺子燕窝:“哥哥欲把玉寇如何?”
“不如何,从哪来便让她回哪去。”
白雅一愣,她刚刚还在纠结要不要求情,结果人家根本就没想过把玉蔻怎样。
白雅松了一口气,疑惑道:“哥哥不怪她?”
按理说他们这种玩弄权势之人最忌讳的便是细作或背叛。
白谦给白雅夹了一块红枣糕,方道:“她不完全是细作,充其量只是一个探子。在卫国公府,除了萧惠仪并未加害旁人。”然而他从来不是良善之人,之所以留着玉蔻不仅仅是因为她救过白雅,还因为她有那个价值。
一旦玉蔻的价值殆尽,他有一百种法子能让她死得神不知鬼不觉。
听白谦的语气,似乎早就知道了玉蔻的身份,白雅问:“哥哥什么时候识破的?玉寇背后之人又是谁?”
“极早,至于背后之人……你不必得知。”
知道白谦不想说,白雅也不多问,毕竟极有可能涉及朝野,只要知道白谦不会处决她,足矣。只是,她始终不明白,为什么玉寇要自我暴露?
作为一个资深的细作,白雅不相信玉寇会如此大意,初到尚书府便贸然探府,还刻意开着窗户,一次是巧合,两次就显得刻意了,还有临走时与自己说的那番话……
白雅忍不住暗瞅白谦,拿勺子的手微紧。
白谦扫了眼在碗里转了两圈的燕窝,不动声色。
——
兰亭馆
玉寇一脸复杂地看着清水,她以为必死无疑,怎料白谦竟放过自己。
清水一边整理玉蔻将要带走的饰品,一边道:“原本世子是不打算容你的,小姐良善,一大早就寻了世子,世子念在你没做对不起小姐的事,不忍拂小姐的意,干脆把你放了。”
玉蔻神色微变:“小姐竟去找世子?”
清水笑得愈发温柔:“可不是。”
玉蔻握着手里的玉牌子,双唇紧抿:“你因何帮我?”
原本她以为自己藏得极好,直到清水多次意有所指。
“只是不愿你步清月后尘,清月是想得过了,而你做得过了。”
玉寇这才想起许久不见的清月,问:“她……怎么了?”
清水眼中的柔意微敛:“死了。”
世子的身边从不留隐患,玉寇倒成了一个例外。
玉寇出了半晌的神,欲言又止,终道:“世子对小姐的心思,你可知道?”虽是疑问,玉蔻却是知道答案的。
“那又如何?”
“如何?此乃天理不容!”
清水红唇微勾:“所以呢?原以为你比玉竹聪明,没想到聪明过了。天理不容只是道貌伪徒妄想践踏愚昧之徒的说辞,莫非你要同他们一道,然后“替天行道”?或昭告天下让两人身败名裂?还是……”清水突然起身,逼视玉蔻:“还是说些什么,或暗中点醒,救人于不伦的火海?”
玉寇脸色刷白:“你听到了?”
听到了她临走前与小姐耳语!
清水笑了笑,笑得一脸柔意:“尚书府暗桩无数,单是小姐的景芊苑便有不下十个,此话告知你的主子也无妨,免得他总以为小姐无人可依,又或想参一脚。”
“况且……虽没亲耳听见,却也猜到了。你曾撞见世子与小姐私下的动作,却一直没有道破,一来你怕小姐失去依靠,卫国公府不值得信赖,你主子身后更是顾虑重重,偏生小姐还长了一副花容月貌,又是权臣宠溺的“胞妹”。没了世子这个后盾,小姐在阳安城将寸步难行,前有流霜郡主后有安世子,还有你那总想着算计的主子,难免羊入虎口。二来你怕适得其反。世子深谋远虑,所要之物从未失手,若他得知小姐生了退却之意,非但不会止步,反而步步紧逼,届时结果不会变,速度反而加快了,这显然不是你想要的。”
说起来,玉蔻待白雅也算是一腔真心。
“你究竟想说什么?”清水的每一句话都让她心惊。
“我只是在猜,你不会直言相告,而是说了些什么,惹小姐猜疑。”
此时此刻的清水,就像裹了一条棉布的软剑,观之良善,触之撕心裂肺。
冷汗密密地从美人尖漫出,又似划过心尖,冷涩磨人。
清水竟然猜到了。
她之所以故意暴露不无存了破釜沉舟之意。她要告知白雅的事不是“玉寇”的身份能说的,唯有“处心积虑”又真心待她的细作。
“至于说的是什么……能让小姐与公子离心之事不多,首当其冲的便是三年前小姐南庄被卖一事,若我猜得不错,你把玉兰乃公子细作之事告诉了小姐,或许还有夏鱼之所以失踪,大小姐与二皇子之所以相遇……”
玉蔻心如死灰:“既然你都猜到了,为何还要放我走?”
她坏了白谦的计划,让他与小姐离心,他怎么可能会放过自己!
“当然是,感谢你。”
“你以为坏了世子的事?”清水笑得诡异。
“你让小姐心疑世子,以小姐的性子一旦得知自己被欺骗了定会与世子保持距离,好让收到你密函的端世子“英雄救美”,或趁虚而入。”
“你们……把信截了?”玉寇不可谓不心惊,那是她以为的希望!
“未曾。”
玉蔻一喜。
清水目带怜悯。
“你以为你在帮小姐?不,你在帮世子。”
玉寇不明所以,半晌后一脸惨白。
她终究把白雅推向了第二种可能。
——
景芊苑
这几天,白雅似与往日无异,却也只是似乎。
玉竹偶尔会发现白雅双目无神,或盯着某一处沉思,或不经意唤玉寇的名字,又或辗转难眠。
两天后,清水带着十个丫鬟前来,说是新买的,嫩如水葱。玉竹以为白雅会挑月雁顶替玉寇的位置,不料她挑了一个不起眼的,赐名玉音。
玉音性子沉稳,亦擅厨艺,与玉寇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有了玉音后,白雅鲜少去沉风苑“蹭食”。
“小姐,路上的小吃已备妥当,是否启程?”玉音清点完毕,柔声询问。
“前日做好的玫瑰香脂一并带上。”玉音又从架子上把香脂拿下来包好,与衣物放在一处。
白雅瞧着差不多了,这才从柜子里拿出一翠绿色的小包,递给玉音。玉音不疑,一一放好。
一切就绪后,两人先后出门,玉竹早在侧门打点车马,车夫是一名和蔼的老汉,路上与她们闲聊了几句。
“吁……”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正在打盹的白雅瞬间清醒,挑起窗帘子,发现已经到街巷了。
玉竹问:“南叔,怎么停下了?”
陈南道:“妹子!前面有一辆马车,正准备进巷子,可街巷子不够宽啊!”
玉竹探出头来,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车娇宝蓝,四周缀满了璎珞子,马通身雪白,精神炯炯。玉竹转身朝白雅道:“小姐,奴婢瞧着里面坐着的不是普通人。”
白雅看了眼,璎珞子缀满了珠宝,那马看着也不像凡品,遂说道:“南叔,让道。”按理说她们已经走了一半,对方的马才入巷头,让的理应是他们,但这样的马车不是寻常人家用得起的,她不想徒增麻烦。
南叔听了,正想把马车赶到附近的摊铺前,对方的马却动了,那看不清模样的车夫把马往回赶,停在了“T”字路口的左上方。
“小姐,那辆马车让我们。”南叔又道。
“那便过去,碰头的时候停下。”
“好咧!”
马车“咕噜噜”又动了起来,稳稳地停在巷头。
白雅撩起帘子,不料对方早已等在马车旁,迎面而立,青衣微扬,俊脸如玉,好不潇洒。
白雅一愣,后从容下车,屈膝道:“白雅给殿下问安,谢殿下让路之恩。”
萧瑾璃眼底嚼着一抹戏谑,道:“让路之恩?白小姐欲往何处?”
竟问自己的去处?白雅心感怪异,垂首道:“回殿下,民女正准备去镇国将军府。”原本白雅怀疑萧瑾璃会是真正的白谦,但单看那张脸,既不似文世汝也没白源半分影子,倒像极了当今皇上。
她百思不得其解。
白雅在暗中打量萧瑾璃的时候,萧瑾璃何尝不是在打量白雅,只是要光明正大得多。
那眼神竟有几分熟悉,白雅道:“若殿下无事,民女不敢叨扰,这便告辞。”
竟如此着急?萧瑾璃突然捉住白雅的手臂,再若无其事地放开,垂眸道:“不急,倒真有一事需劳烦你。”
白雅面露疑惑,见对方欲言又止,道:“殿下但说无妨。”
萧瑾璃这才掏出一精致长颈梅花烙白底瓷瓶,淡笑道:“前不久贺小将军托我寻一物,似十分着急,因我赶着出城,刚刚经过将军府的时候竟忘了,白小姐顺路,不妨替我捎带?”
白雅看着萧瑾璃手中的瓶子,再看对方漆黑却熠熠的眼眸,只得答应。
萧瑾璃矜雅笑道:“那便多谢白小姐了。”
白雅接过瓶子,总感觉哪里不对。
待上了马车,回忆刚刚萧瑾璃的一举一动,她猛然睁眼,发现无论是他捉住她手臂的动作,还是站着说话的姿态,甚至看向她的眼神,竟像极了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