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诊治 怕会落下病 ...
-
老夫人躺在榻上,双眼微闭,林嬷嬷捏腿的力道好极了,捏后浑身舒爽,让她昏昏欲睡。
“听说人晕过去了,是真是假?”
“看着像是真的,听丫鬟说现人在如轩苑。”
老夫人嫌弃道:“不过两个时辰,又不是豆腐,早年文世洳曾被我罚跪了一宿,就她娇贵。”
林嬷嬷没有说话,丫鬟回话说白雅晕倒时脸色惨白,白谦亦一脸怒意。
“府医怎么说?”
“府医在三小姐那,还未诊断。”
老夫人一怔:“怎么跑到白婳那了?我不是打发他去雅馨苑吗?”
“夫人说三小姐感染风寒,遂中途把府医截走了。”
“如此沉不住气,郡主的身份配她可惜了。”原本萧惠仪郡主的头衔是属于萧惠娴的,只是萧惠娴一飞冲天,深受隆恩时把郡主头衔传给了萧惠仪。
“老夫人!”
莫嬷嬷脚步匆匆,人还未站稳就已经跪在了地上,额间俱是细汗,道:“老夫人,二小姐高热,世子久不见府医,让人拿着腰牌子入宫请御医了!”
“请御医?什么时候去的?”老夫人皱眉道。
“回老夫人,人刚走。”
“让人拦着!”若这事惊动了御医,那她让白雅跪祠堂一事便不占理了。
“老夫人,拦不住啊!去请御医的是白棋!”传闻白棋武功深不可测,上次就是他凭一己之力把白谦从刺客手中救回。
让白棋入宫请御医,白谦这是做什么?让她没脸?她现虽不是诰命夫人,却是他们亲祖母,大孝压身,她就不信她连罚个孙女都没理!况且……她被剥诰命,已然惹圣上不快,若再来一遭……
老夫人心一紧,问:“萧惠仪呢?”
“夫人…夫人睡下了。”
“糊涂!”但凡她早一点到,表现得像样些,也能堵住悠悠之口或拦住白谦!
“叫醒她,让她即刻去如轩苑。”老夫人让人随意披了件衣裳便准备出门,突然回头道:“私库里挑几样药材,一并带上。”
“诺。”莫嬷嬷匆匆下去,始终忘了最重要的信息,那就是白雅不是因为体力不支晕倒的,而是初潮时期感染风寒。
“奴婢给老夫人请安……”
“见过老夫人。”
老夫人刚踏进如轩苑,门口没站几个人,白谦也颇冷漠,老夫人不悦,看到床上满脸通红的白雅,显然是高烧。
“罗太医,这孩子可好?”
罗太医谦虚地行了个礼,摇头道:“寒气侵体,高热不退,若再不退热,恐伤及根本。”
老夫人一惊:“不过跪了两个时辰,怎的如此严重?可是之前就感染了风寒?你们是怎么照顾二小姐的?”老夫人逼问一旁的玉竹与玉蔻,眼中的暗示显而易见。跪是她罚的,但残害嫡孙的罪名她担不得。
玉竹哭得嗓子都哑了,哪还管老夫人的暗示,道:“老夫人,小姐今早来初潮,身子本就不适,祠堂阴冷,这才染了风寒。”
老夫人惊愕,气道:“来初潮如此大事你们竟不告诉我?但凡你们告诉我我便不会罚她!”难怪只跪两个时辰就晕了,若白雅感染风寒还好,若有个好歹,累及一生。
“奴婢原本是要开口的,但您和夫人不听啊!”玉竹说着忍不住带怨。
“大胆!你们行事不周,现倒怪上我了?”老夫人深感被冒犯。心道当初福熙苑俱是她和萧惠仪的人,只除了玉竹和白雅,这丫头愚钝,竟一点儿也不看她脸色。
林嬷嬷瞧了,十分有眼色道:“来人,这丫鬟胆敢冒犯老夫人,还不拖下去?”
玉竹跪了两个时辰,又哭了许久,脑袋正发昏,眼看就要被婆子拉下去了,坐在床边的白谦突然道:“祖母,您累了,还请先回。玉竹,打盆温水来。”
白谦发话,婆子们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老夫人道:“谦儿,莫非连你也在怪我?”
那表情,活像白谦辜负了她的信任。
“罗太医道小雅需要静养,且高热许会传染,祖母年事已高,还请先回。”白谦话语的声音尤为森冷。
老夫人心道:翅膀硬了,竟学起他老子来,只是碍于罗太医在此,她不能发难。老夫人问一旁的罗太医:“可会落下病根?这孩子深得贤妃娘娘厚爱,若有个好歹,娘娘定十分痛心。”
白谦轻哂,老夫人因为贤妃受萧惠仪牵制,但她忘了,执掌凤印的是德妃,而罗太医隶属皇上,不是她这个老妇可以收买的。
罗太医叹道:“白二小姐本就处特殊时期,最要不得的便是寒凉,怕……后面都要遭罪咯,只能好生调养。”
“竟如此严重?”这是老夫人没想到的,虽然她见不得白雅好,但没想到只是一个罚跪,竟罚出毛病来!
“夫人……”此起彼伏的请安让老夫人回神,看着容光焕发衣着有些凌乱的萧惠仪,心思一动,不料萧惠仪先发制人。
“母亲,您不是才罚雅儿跪祠堂吗?怎么转眼人就晕倒了?”
“你……你住嘴!”老夫人看着埋头写单子的罗太医,厉声打断,萧惠仪想把责任全推自己身上,心思何其歹毒!
“说起来当初那丫头好像要与母亲说些什么,只是我见母亲很是不悦,遂打断了她的话,刚刚听锦心禀告,方知因为自己的疏忽,差点儿酿成大错。”
萧惠仪拿帕子擦着本就不存在的眼泪,顺便掩饰眼底的幸灾乐祸。老夫人被气得胸闷,话都让她说完了,虽说的是事实,但听着怎么就这么让人不舒服呢?
白谦的黑眸沉了又沉,让白棋带罗太医去捡药。
清水走至林嬷嬷跟前,一脸柔意道:“嬷嬷,老夫人心急气喘,可得好生安抚,小姐正高热,未免传染,有劳嬷嬷先送老夫人回去,若小姐醒了,我再让丫鬟告知,可妥?”
林嬷嬷知白谦已不耐,借清水给老夫人台阶下,遂一番劝阻,总算把老夫人劝回了福熙苑。萧惠仪关心了几句,表面吩咐一大堆,后见罗太医走了,众人也不怎么搭理她,看着也无趣,遂很快也走了。
“世子,奴婢该给小姐擦身了。”玉蔻小心道,罗太医说小姐现在不宜移动,遂只能暂居这里,不知道为什么,闻着满屋子的松木味,玉蔻心感别扭。
白谦看了眼脸色稍有好转的白雅,抿了抿唇,抬脚出门。
第二日早朝,白谦如常出现在朝上,只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白大人心情不大好。
同僚瞧了心知肚明。昨日白大人、丰大人正与尚书大人商议阳安城义善堂兴建一事,他的护卫突然进来,在他耳边低语,说什么小姐晕倒了,然后白大人脸色突变丢下同僚匆匆回府。
三皇子党的御史大夫频频看向安王。白二小姐被卫国公府老夫人和继夫人害得高热不断,至今昏迷不醒,关于白谦目无尊长不仁不孝一事是弹劾呢还是不弹劾?
直到退朝,安王始终没回个眼色,几位御史大夫只好一声不吭。
退朝后,萧庆昱端着一本奏折,把林福海招来,问:“卫国公府那丫头怎样了?”
多亏白谦,白雅在萧庆昱面前存在感不小。
林福海道:“老奴昨日恰好遇见回来的罗太医,随口问了一句,罗太医道白二小姐适逢女子的关键时候受寒,膝盖淤青得厉害,怕会落下病根。”
“年纪轻轻,可惜了。”罗太医医术高明,惯爱重拿轻放,这病根怕是落实了。萧庆昱想起白雅那股子气质,难得怜惜道:“让他好生照料,若需要用什么药,尽管用宫中的。”
“诺。”皇上非但没有怪罪白大人私请御医,还特赐白二小姐可用宫中药材,这是告诉众人这事皇上是知晓的,且站在白大人一方。
林福海心里摇了摇头,也不知道白家那老太太是怎么想的,好端端竟搓弄皇上侄女,当真越老越糊涂,还有那卫国公府的继夫人,背靠安王府和三皇子,关键时候为一己之私尽拖后腿,当真鼠目寸光。
——
端王府,段祺瑞正着手处理四皇子刺杀一案,眼看皇上给的时间快到头了,案件仍毫无进展。
虽然后面寻得的证据直指二皇子,但在刺客身上搜寻的信件却是假的,简直匪夷所思,难保其他皇子没有参与其中。
段祺瑞正冥思苦想,突然疾风袭来,段祺瑞头一偏,一根长箭狠狠划过,插在耳边木柱上,入木三分。
段祺瑞双眼轻眯,看向大敞的木窗,青衣连忙上前查看,见无果,谨慎关窗。段祺瑞徒手拔箭,箭尾捎了一张纸。
段祺瑞看了,道:“当真得来全不费功夫。”心头大石已落,脸上却毫无笑意。
——
白雅初醒,发现四周一片昏沉,脑袋胀痛,揉弄了一番后瞧见桌面的茶壶。
她想起身,奈何躺久了,周身乏力,正准备下床的时候眼前一黑,一头栽向地面,只是还没到地,倒先栽在某人硬邦邦的腿上。
“唔……”这人是石头做的?
白谦把人扶正,揉着她的额头,问:“疼?”
疼,疼极了,不是说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吗?对方怎么跟没事一样?
白雅闷声道:“像石头。”
白谦罕见地勾起一抹笑,起身倒了一杯茶,握在手里片刻后递给白雅。
白雅喝了一口,发现茶竟是温的,不由得看了眼白谦的手。心里想:段祺瑞能让凝霜冷却,莫非白谦能让水沸腾?
白雅睁着一双水雾眼,懵懂又好奇。
白谦默不作声地用手把白雅嘴边的水渍抹去,也不知道是不是烛光原因,白雅发现今日的白谦似与往日不同。
屋内,烛火静默燃烧,带着几分难解的迷离。
白谦任由白雅打量,直到两只温热的手魔怔般攀上他的眉眼。
气息稍乱。
她的,与他的。
黑眸深深,就在白谦的手将抬起的时候,白雅突然双手一缩,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