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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紫皇星 他予她珍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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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步之遥,白谦垂首,带着灼热的逼视。
白雅的身高刚及他的胸口,难以察觉他眼中的异光,只觉得此时的白谦慵懒中带了点肆意。
许是病久了,身上的枷锁卸了些,瞧着竟比以往有人气。如此想来,却是好事。
“哥哥何时醒来的?身子可有不适?”看着丰神依旧的白谦,旁人只以为他从未昏迷。
“刚醒,已无大碍。”
白雅毫不怀疑,稀罕地拉着白谦的手上下打量,心叹:明明躺了两个多月却一点儿也不见孱弱,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内功护体?真真让人艳羡!
白谦的目光移向手中的柔胰,丹田热流流转。
上清诀第七层,一别前六层的清心寡欲,乃返璞归真。
何为真,情也,欲也。
白雅携白谦进屋,尚未坐稳,玉竹携福熙苑的喜鹊来报,说老夫人有请,看来白谦苏醒的消息已火速传至老夫人耳边。
白谦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白雅不甚自然的双腿,薄唇微抿,并未搭理,站在一旁的喜鹊局促而尴尬。
白雅正打算开口,白棋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道:“主子,皇上有请。”
白雅惊愕,白谦才醒来,怎么宫里这么快就来消息了?
白谦却一点儿也不惊讶:“许会晚些,不必等我用膳。”
说罢,克制而深沉地看了白雅一眼,不疾不徐地走了。
喜鹊见正主走了,一脸无措地看向白雅,以往万无一失的差事,顿时成了烫手山芋。白雅让喜鹊如实禀报后便打发她走了。
看着白谦离开的方向,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皇上对白谦的态度透着几分诡异,白谦昏迷时,皇上并没有派人查探,倒是玉妍公主暗中屡派太医。就在阳安城关于白谦被罢职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的时候,宫里却无半分动静。
她原以为皇上是要放弃白谦的,毕竟阳安城最不缺的就是能人志士。然而,她似乎想岔了,若皇上不曾重视,为何要派人留意白谦的一举一动?思及极有可能潜伏在暗处的人,白雅忍不住出了一身冷汗,莫非她在卫国公府的一举一动那暗中之人也看在眼里?
这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十分不美,她只能祈祷那暗中之人不屑驻足她们这些小女子的后院之争。
——
“皇上,白大人求见。”
“宣。”
“宣工部侍郎白大人觐见!”太监尖细的声音传来。
白谦一袭墨绿官袍,衣摆轻撩,跪在了地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白爱卿大病初愈,来人,赐座。”
林福海亲自搬了凳子,放在殿下左侧,后退至一旁,白谦欠身道:“谢皇上体恤,只是微臣的身子并无大碍。两个月前微臣突遇刺客,一时不查,催动了潜伏的心法,不得己紧急闭关,请皇上恕微臣欺君之罪。”
白谦直言不讳,这两个月躺在如轩苑的人根本不他本人,而是他的“影子”,为的不过是迷惑远在永苍依旧虎视眈眈的东方孤诣。
短短两个半月,如轩苑暗杀无数,护着他的人,不仅仅有暗卫,还有高高在上的帝皇。
文澜与永苍有宿仇,无论是东方孤诣的态度还出于那点不可言说的怜惜,萧庆昱决心保下白谦。
萧庆昱抚着龙椅上凸起的龙纹,轻哼道:“你倒是老实。”
他一开始就存了试探的心思,不料白谦如此坦白。
“若非皇上暗中掩护,微臣难以渡关,臣叩谢皇上救命之恩。”上清诀第七层乃分水岭,要成功渡关同样惊险万分。以东方孤诣的“深谋远虑”,稍有动静便猜测万分。若非萧庆昱暗中盯着卫国公府,以卫国公府的守卫怕躺在床上的“白谦”早被杀害或直接露馅。
至于萧庆昱为何知道白谦是闭关而非昏迷,多亏他安插在白谦身边的眼线。只是,白谦在得知自己被人暗中“监视”后还能如此坦然,倒像极了白源的作风。
天一大师的弟子果真异于常人,甚至聪明得让人忌惮。
“永苍皇立稚子七皇子为太子,此事你可知晓?”两个月前,七皇子两岁生辰,永苍皇封其为太子,永苍举国哗然。
“回皇上,臣不知。”他才闭关就回府,来不及听白棋禀报,确实不知道此事,只是心里早有猜测。
“有人道此乃权宜之计,你以为呢?”说此乃权宜之计的人正是四皇子萧瑾璃。
“臣以为,此乃诱饵。永苍七皇子与四皇子同母族所出,身后是仅次于国师一族的欧阳世家,看着是最好的人选。然而,若论才情与胸襟,永苍皇更器重二皇子,只惜二皇子身后东方一族狼子野心。永苍皇此举既为考验二皇子的忠心,又意诱东方孤诣谋权篡位。”
“如此看来永苍皇欲立二皇子为新皇?”倒是出乎意料,毕竟二皇子身后的牵扯过多。
若大皇子赫连烨不曾造反,这皇位许还轮不到二皇子,这也是赫连煊的聪颖之处。
“若二皇子赫连煊借东方孤诣之手铲除新诞的太子,皇位将与他无缘;若他借此蛰伏,汲取东方孤诣意图谋害储君之证,皇位许会与他有缘。”
“许?” 萧庆昱眼中精光闪烁。
“若太子亡,二皇子谋位之心过于急切,永苍皇必然忌惮而后打压。若太子生,国师亡,永苍皇皇位稳当,亦有余时处决东方孤诣余孽,一并断了二皇子外戚干政的弊端。”
确实,萧庆昱自认弄权之人,又占了一个旁观者清,身为座上之人,哪怕再中意哪个皇子,若他身后不清不楚,凭喜好传位许会断送祖宗江山,这也是他要铲除文家重要原因。
只是,不知道白谦此言是否意有所指,毕竟当朝四皇子受他“宠爱”且身后无外戚,三皇子才谋尚可身后却是心怀不轨的安王。
“依你之见,永苍二皇子、四皇子、七皇子继位,谁于文澜无害?”
“臣下拙见,永苍二皇子为佳。”
萧庆昱敲了敲龙椅,目光锐利:“众臣皆道永苍四皇子为佳,你因何说是永苍二皇子,因为你们俩的交情?”
听闻白谦与赫连煊交情匪浅,因而才让东方孤诣越发忌惮。
白谦坦荡道:“四皇子回永苍后,纨绔不再,可知此人在文澜蛰伏久矣。若他得势,以他对阳安城的了解,难免暗中生事。六皇子年纪尚小,宛若白纸,待其独当一面,变数过多。至于二皇子赫连煊,乃多情之人,若他登基身后必无外戚,届时身心俱在巩固新权与培养新势,难以抗外。”
萧庆昱高高俯视,观白谦一副为君排忧解难的模样,心里有些受用,遂道:“两个月后乃大朝会,届时永苍的使者,便由你与四皇子接待。”
萧庆昱这皇令下得有些怪异,白谦身在工部,接待却是礼部之事。然而白谦未曾多言,领命谢恩。
两人继续讨论了一些大朝会的细节,一盏茶后贤妃求见,萧庆昱随手打发了。再一盏茶的功夫,白谦一并退下。
然而,当白谦走至门口,一小太监端着汤碗迎面而来,竟与白谦撞了个满怀,白谦凤眼一眯,瞬间接住离盘的汤碗,里面的热汤分毫未洒。
小太监连忙道歉,白谦颔首离去。
殿内,萧庆昱突然道:“此人身手如何,你们可能窥视一二?”屏风的另一端,段祺瑞与一鹤发童颜的老者走了出来。
“内力大增,在我之上。”段祺瑞沉声道。
那老者抚着白色的山羊胡子,颇带风骨道:“后生可畏,我倒想与他切磋切磋。”
“恭喜皇上得了一把好剑,只是……”
“真人但说无妨。”言语中透着几分敬意。
“此人武功不俗,心存沟壑,乃运筹帷幄之人,怕不好掌控,用得不好,恐伤及自身。”空了真人与天一大师同为奇才,两人俱武功高强,只是天一大师偏于功法与谋略,而他擅于窥测天机。
白谦此人煞气藏身,庭间一抹白,乃可正可邪之人。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白谦之才,弃之可惜。”白谦的机遇让他意外,只惜不是他与她的儿子,萧庆昱不是没有怀疑过,奈何真相如此。
“真人十五年前道阳安城无紫皇星,不知昨晚可曾窥见?”二十几年前,空了真人在昔日的臻王府上空寻得紫皇星,当场断言萧庆昱乃新皇,先帝心存怀疑,然而不久后先帝驾崩,传的正是自己这个“不显眼无大才”的皇子。
“紫皇星两年前重现阳安城,位于西北方向。”
“重现?”意思是这一代的紫皇星曾出现?
“重现。”
萧庆昱若有所思,西北方向乃四皇子府、三皇子府。萧庆昱道:“还请真人明示。”
然而,空了真人却摇头,道:“皇上不妨耐心等候。”
竟是不肯多说,萧庆昱也不恼,真人的规矩,哪怕帝皇也是要遵守的。
如此隐秘之事,旁边的段祺瑞听得一清二楚,然而他只敛眉肃立。
一盏茶后,一不显眼的小太监求见,空了真人与段祺瑞早已离开,只听那小太监禀告道:“奴才给皇上请安,奴才刚刚亲眼瞧着白大人出宫,只是……白大人出宫前路遇薛大人,奴才看他的神色原本以为他要上去打招呼的,不料竟直接出宫了。路上,白大人还碰见了玉妍公主,玉妍公主问了几句话后,白大人便出宫回了卫国公府。”
小太监已是人精,知道萧庆昱想了解什么,故直接把皇上想知道的结合自己亲眼见到的说了出来。
萧庆昱挥手让其退下,这时,林福海前来侍茶,小声道:“皇上,老奴听闻玉妍公主极为欣赏白大人。”玉妍公主的性子酷似先皇后,萧庆煜难免偏爱几分,然而偏不过满朝社稷。
自古以来,驸马一职有荣无权,白谦做驸马可惜了些。况且,驸马总归是皇亲国戚,他想要的是忠于国家的能臣,而非有可能危及国之根本的国戚。
对于白谦,他原就存了打压雕琢的心思,又怕伤及玉器与手腕,只是天助文澜,此人虽足智多谋却并非心无旁骛,既如此那便是可控的。
“皇上,明昕殿的丫鬟来报,道贤妃娘娘病了。”门外,守门太监顺子道。
“病了找太医。”
这是不管的意思。
原本他以为贤妃是个聪明的,只是后宫是吞噬人心的地方,身处越久,所求越多。
只除了一人。
他予她珍宝与荣宠,对方却弃之如敝屐。
许是天意,他们的儿子并无惊世之才,长得与她有几分相似的侄子却天纵奇才。白谦幼时她视若己出,因为文家,他无法毫无芥蒂宠信萧瑾璃,对白谦难免偏爱几分。如今,再偏爱几分又何妨?
冥思片刻,萧庆昱道:“听闻快要百花宴了,林福海,传德妃。”
“诺。”此次百花宴的主办方乃德妃娘家忠侯府,林福海伴君三十载,隐约明白皇上的意图。
贤妃前脚刚被拒见,皇上后脚传见德妃,期间还掺了一个白谦。百花宴乃贵千金为主贵公子为辅的宴会,思及前几日阳安城传得沸沸扬扬的卫国公府姐妹不和之事,林福海猜想皇上这是要借德妃之手抬举白家兄妹。
这阳安城,怕又是一阵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