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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算计 沸腾的不是 ...

  •   “护驾!护驾!”玉妍公主的贴身丫鬟聘儿扯着嗓子叫道。

      公主遇刺,非同小可。护卫听了从四方涌出,把玉妍公主等人团团围住。

      地上的人一身狼狈口吐鲜血,王妃没敢细看,捂着鼻子嫌恶道:“哪来的恶徒?竟敢行刺公主!还不快拿下?”

      “咳咳……咳咳……”萧晋彦垂首咳得撕心裂肺,腰腹似熊火烤炙。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发现自己尊贵的头颅竟被一群小小的护卫拿剑指着,自家的母亲竟扬言要拿下自己。

      “母……母亲……”萧晋彦狼狈抬头,熟悉的脸让众人大惊失色。

      “彦儿!”安王妃顾不得礼仪,忙挥开护卫,掏出帕子跪在地上为萧晋彦擦脸,待发现萧晋彦连话也说得不利索时,狠声问:“谁?竟敢在我安王府伤我儿!”
      眼睛盯着的正是白谦。周边鸦雀无声,眼中不无兴致勃勃。

      这戏,唱得该比刚刚看的任意一出都要精彩。

      嫡孙受伤,老王妃虽心疼却不似王妃方寸大失,一边唤府医前来,一边唤人将萧晋彦搀扶起身,心里算计着眼下的局面。

      她扫了眼被白谦藏在身后只露了一点衣角的白雅,思量着她在白谦心里的地位。观白谦的脸色,面无表情中带了点阴翳,显然她赌对了,对白雅越发渴切。

      玉妍公主看了眼被弄脏的新鞋,眉宇轻皱,待瞧见白谦,红唇险些绷成了一条直线。

      白谦竟护着一个女人?

      “我道是谁,原来是卫国公世子。”玉妍公主语气不明发了先声。
      白谦不痛不痒地给玉妍公主见礼,玉妍公主的脸色却半分不见好转。

      老王妃看到白谦身侧露出的一片衣角,再看萧晋彦尚算整齐的衣服,心里明镜似的。
      竟未得逞。

      安王妃显然也注意到了,脸色铁青:“不知卫国公世子这是何意?”安王妃对老王妃和萧惠仪的算计一无所知。

      “安世子似乎不大清醒,不知何事能做,何事不能做,我只好出手提醒,让他悬崖勒马。”

      身后的小手紧攥着,小拳并着小脸烙在腰背上,带着微暖的呼吸与难忍的颤意。

      他鲜少见她如此害怕,连着他刚刚也险些失了理智,那一脚,若不是白棋提醒,怕能要了萧晋彦的狗命。
      白棋藏于暗中,唯白谦可知方向。

      他抿了抿唇,暗沉的黑眸酿着风雨,直直地劈向老王妃。

      老王妃心里咯噔,白谦远比她想象中的有魄力,这种威慑,她唯在老王爷身上感受过。然而,她一把年纪了,什么风雨没经过?又如何会惧于区区一个小辈。

      老王妃沉声道:“不知道彦哥儿做了什么,竟让世子下如此狠手,怎说他也是皇上亲封的世子,莫非世子以为自己立了功便能藐视皇族?”
      只要白谦敢说白雅遭彦哥儿凌辱,失了清白她不嫁也得嫁。白雅一个死了生母还留着罪臣血液的人,嫁入安王府是高嫁,哪怕彦儿失礼在先,谁敢质疑她安王府居心叵测?

      安世子妃的身份,京城贵女稀罕着呢!

      萧晋彦挥开安王妃的手,又跪回了地上,那双桃花眼清明了不少,神色与刚刚的大不相同,当着众人的面道:“祖母、母亲,不怪卫国公世子,刚刚我喝多了,神志不清,不小心冒犯了小雅,幸亏卫国公世子及时制止。”说罢,还往白谦的身后觎了一眼,眼中的热切让众人心思迥异。

      众人心思活络。
      小雅?莫不是白二小姐?安世子与白二小姐竟以小名相唤,想来关系匪浅。

      小雅二字砸出,白谦凤眼微眯,萧晋彦在他的眼底连一颗棋子都够不上,竟胆敢觊觎他的人。
      不知不觉,他俨然将白雅纳入自己的羽下。看向萧晋彦的目光似携了冷箭,黑眸似在暗忖着何时出鞘。

      白谦的目光冰冷可怖,萧晋彦忍不住往后挪了一寸。

      白雅呼吸稍缓,萧晋彦此举是想把他轻薄于她之事落实,完全不在乎闹到众人皆知。她咬了咬唇,这个时代赋予女性太多道德枷锁,她并不十分在乎,但为了身边的人与日后的平静,不得不珍惜。

      白雅悄悄抚平衣服上的褶皱,头发有些凌乱,然而她顾不上了。
      她怯生生地从白谦的腰侧露出半边脸,似怕极了,双手仍紧紧地捉住白谦的衣服,小声道:“给公主、王妃、郡主还有各位夫人问安,白雅失议,望恕罪。”
      说罢,一点点的挪出身子,跪在地上。

      声音软糯,容貌清绝,白肤塞雪,发丝虽凌乱,衣服却是整齐的,众人心里有了个大概。

      萧惠仪欲先发制人:“雅儿,好端端的你不在前院,怎么跑这里来了,你不知道这里是安世子常出入之地吗?”

      白谦黑眸微垂,盯着白雅跪地的身影,似在不悦,又似在回味。
      他对她此时的姿态莫名不喜,似乎卑微了些,然而触及她清亮的眸子,那股不喜竟又散了出去。

      兔子急了会咬人,更何况她不是兔子,而是藏了尾巴的白狐,那双平静透亮却带着异光的琉璃眼便是破绽。

      白雅缓声道:“回母亲,我第一次来安王府,确实不知这是安世子常往来之地。安世子醉酒,言行失礼,幸兄长及时出现,阻止了安世子糊涂酒下做出的糊涂事。因我久不见行人,失措惊叫,兄长心急如焚,这才误伤了安世子,恳请母亲、老太君与王妃见谅。”

      众夫人听了,心里微妙。按理说白雅算得上是安世子的表妹,常道白婳与流霜郡主感情有多好,不料这竟是白雅第一次到安王府。都道白夫人不喜继子继女,此言不假。此外,事发之地说不上偏僻,却久不见行人,这话实在耐人寻味。都道白谦气质清冷、疏远出尘,这安世子该做了怎样的荒唐事才惹得他动怒,竟什么也顾不上了。
      思及刚刚安世子似是而非的话,也只有男女那点事了。

      白雅话里有话,听得老王妃侧目。这白雅,倒是小看她了,如此看来,是个可以调教的。

      老王妃朝身边的萧惠仪道,“彦哥儿的性子我清楚,若非真的喜欢,定不会如此鲁莽,别人道酒后吐真言,行了也该是真事,看在他真心一片的份上,不如给他一个机会。”
      老王妃一语盖定,竟亲口承认萧晋彦欲欺凌白雅,只是后头的承诺,让不少欲与安王府攀亲的人心感不满。

      安王妃听了,如晴天霹雳,她的彦儿是日后的安王,如何能娶一个罪臣之后?忙道:“母亲,这,这怕不妥。”

      老王妃淡扫了她一眼,道:“如何不妥?自古表哥表妹一家亲,如此还能亲上加亲。”

      老王妃这是铁了心要把白雅扯进安王府,安王妃再不愿也不能当着众人的面驳了老王妃的脸,只能寄希望于不在场的安王。

      萧惠仪见安王妃再无异议,心里纵然不满仍道:“既如此……”

      “母亲。”
      萧惠仪神色不悦。
      “恳请母亲三思。”

      “莫非你不愿?”老王妃板着脸,很是威严。她的彦哥儿仪表堂堂,别说一个小小的卫国公府嫡女,便是尚公主也成。

      “恳请老太君与母亲听我一言”,白雅答非所问,“安世子醉酒失仪,乃小错,若因此娶白雅,便是大错,请王妃与母亲三思。”

      一直默不作声的玉妍公主突然问:“因何娶你便成了大错?”

      白雅感激玉妍公主的金口,因她的询问,这场战役终于不是碾压式的了。老王妃与萧惠仪乃她的长辈,纵然她再言之有理,比不得“孝道”二字。若她所言乃回答玉妍公主,那就另当别论了。

      “安王一世英明,行事光明磊落,乃皇族典范。安世子身份贵重,身负使命,为诸公子之标榜。今日老太君大寿,酒上心头,安世子一时不察,才犯下了小错。”

      白雅看着绷着一张老脸的老王妃,紧了紧藏在袖子里的拳头,继续道:“十五年前,一臣子醉酒误闯后宫,公然对妃子不敬,帝皇震怒,道再有此等事件发生,严惩不贷。若安世子因一场还未开罗的闹剧娶了白雅,岂不是要背上欺凌世家女的罪名?”

      十五年前,醉酒的臣子被皇帝当场斩杀,至于妃子,根本就不是什么妃子,而是元后,因着皇帝之宠,自然安然无恙。只是,人言可畏,元后其间必饱受流言蜚语,甚至还有来自帝皇的猜疑。

      白雅旧事重提,听在老王妃耳里,却是胁迫。

      自出了萧惠仪联合平王发卖白雅一事,皇帝心里怕是生了刺,安王府不得不小心再小心。想到这桩,老王妃暗剜了眼被堵得一声不吭的萧惠仪。心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玉妍公主则有些惊讶,字字在理,句句有礼,不愧是白谦的胞妹。这般一想,她竟有些自得,颇为和善道:“白二小姐说得有理,原本就是一场误会,若真坐实了,安王府几十年的清誉岂不是可惜了。”

      玉妍公主既说是误会,那只能是误会了,既然是误会,那白雅与安世子自然清清白白。

      姚是老王妃也不得不应下,诚恳道:“想来确实年纪大了,见着漂亮的小姐,一心想留给彦哥儿,不料差点酿成大祸。”

      传言玉妍公主心悦白谦,看来传言不虚。

      “既是误会,这卫国公世子却打得安世子重伤,是否不妥?”站在人群的莫瑜敏在流霜郡主的示意下小声开口。

      老王妃斜眼看了她一眼,莫瑜敏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往流霜郡主身边靠。

      “折腾至今,本公主累极,便先回了,祝老太君万寿无疆。”说完玉妍公主回头看了白谦一眼,带着侍从目若无人,径自离开。

      “恭送玉妍公主。”

      玉妍公主走后,众人面面相觑,似在思考该走还是该留。老王妃也没了逛园子的心思,说了几句场面话后,寿宴便散了。临散,还意味深长地看了白雅一眼。

      既不想入她安王府的大门,那旁的大门想来也是不稀罕的。

      很快,安世子醉酒试图玷污白二小姐,后被卫国公世子殴打致重伤的消息传开,仍在东苑的公子爷们听了,神色各异,有些甚至在猜测,安王府此举意欲何为,可是要拉拢新贵白谦?

      “刚听了消息,可差点把我吓死!”白湄刚刚被她的好友拉去赏菊了,不曾与玉妍公主她们一道,姗姗来迟发现问题都解决了,只是流言凶险。

      白雅笑道:“没有与安世子的十八房姨娘作伴,已是万幸。”

      “哪来的万幸,你没听见外面说得多难听!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被安世子玷污了!”

      “流言汹汹,我却刀枪不入,况且我才十三岁,离出阁远着,不怕这些。”

      白湄忍不住点了一下她的脑袋:“你呀!惯会耍嘴皮子,不过什么是枪?”

      白雅眼珠一转,一不小心竟口误了,道:“矛的意思。”印象中矛也称之为枪,只是忘了是哪个朝代的,看她这健忘的老毛病,竟不记得了。

      白雅光顾着与白湄说话,不曾察觉旁边神色诡异的白谦。

      ——
      雅馨阁
      白雅只以为今日一事有惊无险,不料事情没完。

      她泡在木桶里,任由玫瑰花瓣随着撩水的动作或起伏或旋转,被熏得半熟的玫瑰暗香浮动。

      初冬寒凉,水应随时间冷却,她却宛若置身暖炉中,底下似有炭火在烤炙,越来越热,琉璃眼聚着水雾,似要随沸腾的水蒸腾。

      不,不对,沸腾的不是水,而是身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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