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树之花》佳升

33、第33章

　　木梨在冷雨中有点头脑发呆，她晃了晃脑袋，“你刚才是说二中吗？”那就是她就职的学校。
　　“是啊，我有个朋友刚才打电话告诉我的，他在二中对面开了个铺子！”
　　木梨想了想，忽然想起来，“我的天呢，如果是新高三楼呢？”
　　现在已经是八月中旬了，很有可能会有新高三学生回到学校上自习。
　　现在没有高中学校会在暑假开放，所以有些学生家长不得不高价去上校外的辅导班，他们学校顶着压力和风险，开放学校的自习室，让学生自习，如果真得出事了，她不能想象他们学校会受到多大的责难。
　　她转头看了看四周，想了想学校的方向，春树恰好也到了。
　　他跑过去，抱了抱她，木梨拉起他，“快到学校去，二中有座楼快塌了！”
　　他们跑得飞快，现在城里很多地方出现车祸，秩序十分混乱，也有人向二中方向跑。
　　路上堵车，救护车、消防车还在路上，一时半会还到不了。
　　他们到达二中校园时，木梨的心一下子凉了，果然是新高三楼，真有学生在里面。
　　这是一座三层的教学楼，楼梯在中间，两侧楼层扭曲变形倒向中间，将中间的楼梯被挤得完全变形，三楼西侧有三间高三自习室，大约有四十多个学生都冲出来站在走廊上，惊惶地向下面大叫呼救。
　　虽然教室勉强没塌下来，但楼梯不能用了，他们也下不来。更可怕的是，两边的楼层还在不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很可能马上就要塌下来了。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人敢靠近。
　　救护车和消防车都还没有来，路上堵得历害，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到。
　　这时候有的家长急得就想要往上爬，被人拦住了，也有的学生想要跳楼，可这么高，跳下来，生存的机率很小，还有的学生已经开始，脱下衣服尝试绑成绳子。
　　木梨抓紧春树阻止他，“你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上去！我们去后面看看！”
　　他们转到后面，后面就是操场，操场上有体育馆和体育器材室。
　　“春树，你还记得我们学校每年拔河的绳子吗？”
　　春树点头，两个人飞快地跑到体育器材室，春树踹开门，两个人很快就找到了绳子。
　　春树一个肩膀扛着一大盘拔河的粗绳子飞速地跑向教学楼。
　　趁周围没人，春树手扒着墙上的落水管，几个跳跃就爬上了三楼，他一拳打碎了一间教室的后玻璃窗，钻进去，找到暖气管道，很快就绑好了。
　　“春树，把我拉上去，我来帮你，你下来，以防万一！”
　　春树探头看了她一眼，没回应她。
　　这时候有的学生看到了春树，开始从前面走廊拥到这间教室，拥向后窗户，挤在一起。
　　春树背对窗户，轻轻一推，学生们纷纷后退。
　　木梨大喊，“春树，快点拉我上去，这样太危险了！”
　　木梨拽住绳子，春树一使劲，木梨只觉瞬间就如腾云驾雾一般，被他抱进了房间。
　　“同学们，都冷静点，你……，你……”木梨点了点几个大个男孩儿，木梨在学生会里作兼职辅导员，认识不少高二（新高三）的学生干部，学生们也大多认识这个学生会的漂亮女教师。
　　“你们几个出来帮忙维持秩序，我保证大家都能下去，春树你先跳下去！“
　　木梨不怕危险回到大楼的行为和春树的轻松一跃都震惊了学生们，很快拥挤、慌乱的学生们安静下来。
　　“他力气大、速度快，超出大家的想象，所以有他在下面，如果有人掉下去，他也能接住，现在排成两排，找东西把手缠一下！”
　　有几个学生出来维持秩序，木梨拍拍排在最前面的一个男孩和另一边的女孩说：“男孩勇敢一点，女孩别害怕，下面的春树一定能接住大家！”
　　第一个男孩很勇敢，一下子滑了下去，他的成功激励了另一条绳子上的女孩，女孩也开始下滑。
　　虽然大楼还是有轻微的颤动，但学生们疏散的速度还是挺快的，有意外的也被春树接住了。
　　“同学们，都回忆一下，周围的同学有没在这儿的吗？”木梨问。
　　这时大楼很危险，楼下有不少人想帮忙，都不敢靠近，但也有人去拖来了器材室的棉垫子铺了厚厚的一层。
　　场面有些混乱，春树大叫一声：“大家安静，我要听得清声音！”他的耳力十分得好，他需要能清楚地听到大楼的声音，以防万一。
　　周围全都安静下来，连有些害怕抽泣的女学生们也都不再发出声音。
　　“阿梨，你先下来吧！我接着你！”春树在下面仰头向上喊。
　　在楼上所有的学生都看着她，面露惊慌。
　　春树的想法很简单，他觉得既然大家不再混乱，木梨就没必要再呆在上面了。
　　可是还没有疏散的学生们不会这么想，既然春树让木梨撤离，是不是意味着大楼马上要塌了。
　　木梨伸头对他说：“我没事，很快就好了！”
　　她在心里祈祷，“可千万不要有余震啊！”
　　她看了看还剩下的七八个学生，又一次问：“同学们，大家再回忆一下，有没有人落下了，没在这儿？”
　　有个学生马上说：“老师，我想起来了，我隐约记得我们隔壁班有个同学刚才在自习室里时坐在我旁边！地震之前我记得他去上厕所了，后来一直没见过他！”
　　三个自习室，他们都看过了，没有受伤动不了的，极有可能那个学生被滞留在三楼另一头的卫生间。
　　木梨正想着，地面再一次晃动起来，虽然比刚才第一次地震的强度要小很多，但不堪一击的大楼发出了巨大的响声，他们所在的教室，正在嘎吱、嘎吱地向下塌。
　　学生们大声惊呼，一条人影从窗户上空飞进来，落在他们身后，双手展开，护住他们，背向正在慢慢往下塌的房间。
　　“阿梨，你也快点跟他们下去，这楼马上要塌了！”
　　正说到这儿，他们斜上方，教室正上方一块横梁变形到极致，终于掉落下来，春树转身一个飞踢，钢筋混凝土的长条形横梁被踢到了屋角处。
　　剩下的三、四个学生都吃惊地看他，春树向前伸双手收拢他们，把木梨紧贴在胸前说：“大家快点快点！”
　　只过了二、三分钟的样子，除了春树，屋里只剩下木梨和另一个男学生了，他是个高个子男孩，一直在帮忙维持秩序，并自觉走到了最后。
　　这半边教学楼终于撑不住了，哗啦啦地快速倒下来，春树听到声音不对，一下子伸长他的双手，把两个人都抱起来，迅速蹿了出去。
　　他落地的同时，一声巨响，这半边楼塌了。
　　另半边也在向下塌陷，只是还没有完全倒掉。
　　木梨想着刚才那个学生的话，很有可能，还有一个学生滞留在东头的卫生间里。
　　木梨矛盾地看春树，尽管那个学生生死未卜，但不去找找，总觉得心中不安。
　　春树替她收拢了一下头发，问：“怎么了？没事吧？”
　　木梨慢慢地说，“可能还有个学生去上厕所了，在楼东头，也许在楼梯那里……”
　　春树毫不犹豫地说，“我去，你别担心，”他低头在她耳边低语，“我是金刚铁骨，这整座楼都倒在我身上，也压不死我，你别担心，最多受点皮肉伤！”他亲了亲木梨，“不过，你得答应我，不准乱跑！”
　　木梨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