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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往日恩怨往日花 白热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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馨儿又怎么知道,自己是个大夫,还是比白朝那些名师更有希望的大夫?以前和爹娘一起的时候,也不过是个打下手的,即便是在楚舟桐身边时有传过她什么好话,也断不到能以大夫著称。想来是有人欲加害于她,司马昭之心罢了。
春婵跟在身后,说:“姐姐,依我看,这根本就是将军夫人的诡计,别人都治不好的伤病,你又怎么能够治好?更何况那些大夫还都是朝廷里的太医,太医院里的人都治不好的伤病,你又不是扁鹊再世,如何得治?”
“别说了。”馨儿让春婵打住,多说无益。只见塌上的那人疼痛的表情一直隐隐约约,似乎下一秒再不救治,就有可能要了他的命。往日恩情惦记与否不说,哪怕她只是个路人,见着情形,也该发发怜悯之心,救救他。斐薇苒有意也好无意也罢,也绝不会对自己丈夫见死不救的,想她是没办法的办法。故而这般也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望闻过后,良久馨儿起身,叫来春婵道:“春婵,你去打一盘热水来!要刚刚沸腾的才好。”
馨儿见过这种毒,而且知道解这种毒的方法就是以毒解毒。小时候,猫兄也中过匈奴人的一箭,后来还不是被爹娘救了吗。她不想放弃,尽管自己也是一知半解。可关键是,箭射在华筝将军的大腿内侧,她只能把她支开!
华筝处于半昏迷状态,嘴唇已然发黑,但是还是朦朦胧胧看到了馨儿的剪影,他抓着她的手,费力的吐出几个字,“傻瓜,你可知道即便你救了我,我也不会放你走。”
馨儿面无表情,只是冷言回他,“我知道,所以我不再奢求你放了我。我会自己想办法逃走,不管有多艰难。”
不管过了多久,爱过的人,她终究是做不到似如陌生人,即便外表强硬,内心却还是起了些波澜,刚刚拔箭出来时,还怕自己下手重了,叫他吃痛。
可是啊,矛盾的事,救活了他,他竟然依旧不肯放过她。娘亲说过,救人要紧,一切的个人思想都该抛在脑后,哪怕在你手上的,是一个敌人。你应该的理智是,救活了他,再拿刀刺进他的心脏。只有在他清醒时,有防备意识时,你才算是真正的杀死了他。
馨儿却知道,即便是她们都有防备能力,她也下不了手。但她也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的确确爱上了楚舟桐,现在的自己,即便是身在白朝,心在宋营。即便还有一分对华筝的枉念,可却有九分是对楚舟桐的痴念。要离开华筝,离开这里,是必然的。
“不要误会,我只是在尽职。”馨儿埋下头,在他的大腿内侧,把毒液一口一口的吸出来,又吐在皿器上。
春婵打了水进来,却是见到两个人相互坐着,谁也没有动静,只有床边,多了一碗好似血水的东西,墨水般的黑,叫人看着恶心。见二人这样,似乎也明白了大半,便也不敢多声,不敢打扰她们的沉默。
“春婵,你再去外面挖些冰块回来,让他退了高烧后,服下这碗,”馨儿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这碗药水。”
春婵依着照做,不出半日,果然华筝的唇色渐渐地有了血色,高烧退了,还说要吃饭了。
斐薇苒又惊喜又恼怒,想她绿馨儿究竟做了什么?竟然是比这些太医还要灵验,真就治好了将军的伤?恨就恨在没有跟进去看看,看看她是不是施了什么邪门法术。
“夫人,不必担心,将军既然活过来了。她的日子也不会长了。”麝晴安慰她说。
“麝晴,你保证,将军不会追究到我们头上。”斐薇苒又问了一遍。此事非同小可,将军真要查,一定会查得水落石出的。
麝晴点了点头,确切诚恳道:“地下的人我都吩咐好了,真要有什么事,她们都得担着,好歹都是连带责任,谁也推不了谁,真要推,就是株连九族的事儿,谁敢说出来,指认夫人你呐。”
“如此甚好。走吧,咱们瞧瞧她去。”说着,二人来至将军营里。
麝晴推开门帘,二人进来,斐薇苒传令:“把她们带下去!”
“我已经救了他,你应该感激,你应该放了我。你们还要把我们带到哪里去?”
“是吗?是你救了将军吗?我告诉你,若不是你们宋朝的人,将军又怎么会身受此伤,你救他是为了赎罪而已!”斐薇苒抓起她的手,能弹琴,会治人,这双手将军一定也摸过对吧!她狠狠地甩开说:“拖去地牢里,等将军醒了,由他处置!”
“你!”馨儿被斐薇苒甩摔在地上,还不及起身,就有两个侍卫进来,拖起她,正要出去。
春婵上去,扶住了馨儿,她看的出来,这屋里,除了将军,每个人都想她们死,她忽然觉得娘娘太可怜了,明明救了他一命,却被他身边的人欺辱。她跪下求饶,道:“夫人,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们小姐吧!求求你!”
斐薇苒想不到这个女人有这么个忠心耿耿的丫鬟,倒是比自己身边的婢女好多了,想来便有了气,一脚踢开,也命人将她一并带去了地牢里。
回到地牢的时候,馨儿说要歇息。春婵也没有打扰,只是过了五更天,门外便有了动静,两个嬷嬷进了大牢,把二人押到了大雪天外。
“你们,你们要做什么?华筝将军不会放过你们的!”春婵尖叫一边护主不得,一边还被两个老嬷嬷连拖带拐拉出了地牢。
“可是,她连我们是谁都不会知道,不是吗?”两个老嬷嬷见那娘娘都不曾说过一句话,只她一个丫头就敢顶嘴发威,还敢拿将军出来说事,想想也来了气,要打她扭她的臂肉。
馨儿见此情形,也护起春婵道:“他怎么会不知道,是谁让你们进的大牢,是谁让你们把我们劫走,他都一清二楚!”馨儿大叫。
“哼,把她们的嘴塞住!”一个老嬷嬷吩咐。
春婵使劲摇着头,用头把她们二人的身子顶开,摇了摇馨儿,意思是快逃!
为了不让她们追上来,二人分开而走,春婵见过这里的地形,知道那里有转弯藏身之处,也知道要怎样才能推开她们,便专门挑了邪门歪道而走,一转眼就把那妇人甩开了。
馨儿跌跌撞撞走在雪地里,她已然没了多少力气,毕竟为了应付华筝,她就耗了好些体力。
这样,命运之神也没有眷顾她。没出半里路,还是被两嬷嬷给追上了。
“孙大娘,你把她压住。小贱妇,你也有今日,不过是个贼妇,如今来了我们白朝,还想着要去勾引我们将军,即便将军夫人不讨你,俺也要你知道知道做贱妇的厉害。”
馨儿不知道她们要做什么,可是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情,她眼里布满血丝,只是看着她们,把眼睛瞪得老大。
孙大娘抓着她的手,把她压下,说:“可以了。”
那个妇人便拿出了钳子,在她的身体上动刑!
雪天里,寒风凛冽,边城上还有几个驻站的防卫,城门已然关着,没有人会注意到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这片雪地里埋在何许人。也许再过不久,雪下的够深,被埋的人可能就永远长埋地下了。
还是先前一老一少两司兵,闲着偷偷往这边来打磨时光,老士兵四处察看情况,开头看到的是雪地里的一滩血水,红色的东西一直沿着雪地到了萧台门边,大门关着的旁边,有一具尸体。小士兵手脚并用,将尸体轻轻踢翻过来,问他师傅:“死了?”
老士兵认出了是谁人,摇了摇头,看了看四周,说:“我们把她抬出门外去!”
“师傅,万万不可。她是将军夫人要整的人。死了就死了,没死也不干咱们的事儿。”小士兵隐隐约约有点担心,只是更加胆小,四处严看,生怕有个人过来,又给安装个什么罪名不止。
“她死没死不能在我们眼皮底下,谁知道是不是她们要害人,到处找人背黑锅。我们站这一块地,不要背锅,没得赏就算了,赶紧,把她抬出去。老奴见着那将军夫人就气,如今这般待我们,我们也别在这营里活了,逃亡去吧。”老士兵说着,给她把了一下手脉。
竟然还活着!
“师傅!手,手!”
老士兵见他惊讶,瞒捂着他的嘴说:“这种刑罚算得了什么,再疼的我也试过。走,咱们把她抬出去。”
只是十根手指无一幸免,手指甲都被人拔去,露出撕烂的血肉模糊一片,看不清手指,只知道那是血红一片,看似好像已经开始结疤了,实则只要一动,血还是会不断流出来,痛则是万分难耐,可怜这个女人,怕是要很久都不能拿东西了。
“师傅,我们把她抛在这边吧!若是让将军夫人那头的人追过来,咱还是死路一条!”
“为师的命令你都不听了吗?我们不能不仁不义,况且我们已经出卖过她一次了,这次就算赎罪,救她一命,死也瞑目了。”老士兵拍拍胸膛子,喝道。想起自己曾经待字闺中的女儿,还不满十六岁,就被人拖到了营地,充当军妓。他已经老了,看的太多悲欢离合。倒不想入了棺材,去了阎罗王那,讨血鞭。
“啊!可是……”
“啊什么啊,你背她……”
“我!”小士兵低着头,看了看那个女人,虽然是敌军的女人,可是美得冷艳,他也想起自己邻居家的大姐姐来,如今十年军营,家里人如何他是不得知了,倒不如做一桩好事,替这位美姐姐圆一个梦。再说,要不是他们揭穿了她们,阻碍她们逃走,人家老早就回了凤凰巢做凤凰攀高枝了。说什么,都是师傅有理。
小士兵想来想去,觉着没必要跟一个女人计较那么多,于是就按照师傅吩咐,把她背了出门。两个人就这样,你背她一程,我背她一程,不过一日的时间,走走停停,便到了宋朝农户人家。
老士兵同农户人家说,他们打战遇到了敌军,和将军失了联络,只好暂住在这里,过几日还是要赶去与将军汇合。农户听了,见他们也都穿着华家军的兵服,便安排了住下,又送了吃的穿的来。小士兵认识了一户人家的女孩,那女孩给送了白米饭来,见着馨儿的模样,又回头去找了村里快百岁的大夫来给她包扎伤口,如此人间真情,便把馨儿从死神哪儿拉了回来。
可馨儿的疼,却是谁也承受不了,治不了的。她看了看曾经纤细瘦长的双手,如今已是血一块肉泥一块,手痛,心上也疼。她现在连自杀的能力都没有了,小士兵送了米饭来,她说:“小哥哥,求求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小士兵摇了摇头说:“姐姐,你不能死,我们好不容易救活了你,我不用说,就把我师傅来说,他一身老骨头,千里迢迢背着你逃离华筝将军的营地,把他折腾个半死,你念他好人一些,留长命等他去了你再去也不迟。再说,百岁大夫说,你怀孕了,你要寻死,就是一尸两命,或者一尸三命了,你舍得!”
“臭小子,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老士兵进来,要敲他脑门。
怀孕了!?馨儿刚想用手挡住惊讶而张开的嘴巴,却不想手一碰到脸,又是一阵剧痛,“你是说,我怀孕了!”
“嗯!师傅说,你不可能回皇宫了,就让我告诉你,死心吧。”
“小哥哥,你和你师傅救了我!我,我无语言谢,我给你们磕头,磕头!”馨儿跪了下来,手一触碰到了地面,又是一阵痛。眼泪哗哗流了下来,她笑了笑,说“你把凳子拿过来,我磕给你看!”
“不用了,姐姐。我跟我师傅也算是逃兵了,我们要逃去了!你在这儿好好歇息,这村里人好,会保护你的。”
“你们,你们要去哪里?”
“我们怕是不能回家里了,会去西城,那是我师傅的老家,那也是两国交界处,可那里没有打战,我们可以在哪里重新开始。”
“那要经过京城吗?”馨儿问。
“抄近路,有可能?我师傅以前的家就在西城。”小士兵看了看师傅。
老士兵见他还有话要说,懒得搭理他,说:“经过。”说罢,比便坐下吃茶去了。
“那,可否带我一程。”她不是不能回皇宫了,她是必须要回去,告诉楚舟桐,她怀孕了!她再也不怕生死,怀上他们的孩子,是天给她最大的福分。
小士兵看了老师傅一眼,只能说“好吧送佛送到西。但你的伤……”
“我可以忍住的。不碍事。”她这样想着,只要回到楚舟桐的身边,好似再大的伤也上不了自己了,果然,疼痛减少了,她微微一笑,又对着他们深深的鞠躬。
老师傅只能叹了口气,答应了她。
三个人带着面纱,到了城镇,找家饭馆吃饭,馨儿还带着些首饰,早给了小士兵拿去典当行典当。
馨儿趁着去解手时,四处找了一些人询问。
“你们听说了吗?贤妃被白朝人劫了去!”
“那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早不当新闻了。我听说皇上贪新厌旧,没了贤妃,倒是找了个元妃,现在把元妃宠得,简直是无法无天,元家人都是螃蟹走路,见什么拐什么,越来越放肆了!”
“元家!”莫不是良妃娘娘,不,不对,应该不是,良妃本来就已经封了妃,不可能再封。难道是哪个,说是长得像她的元贵人?馨儿忧虑,没想到,自己被劫的事情竟是满城皆知,早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
那楚舟桐呢!?他没有任何的反应吗?他难道不应该拿起冰刃,和华筝抢回他最爱的女子吗?馨儿的心渐而渐地冷了下来,春婵又没了消息,如今她在这座城里,早已是无所依靠。他却纳了新的妃嫔,过着对她不闻不问的日子。
怎么可能?馨儿绝对不会相信那些鬼话,一切真相,要等到了华筝的身边再说。
是了,他是一国之君,纵然是心里有什么,也不得不被太后牵制着,他一定是恐惧无望,却想不出办法来救她,不恨他,不能恨他,他是一国之君,绝不会为了她一人舍弃他的一国人。
“楚舟桐,你一定也是这样想的,你日夜愁苦,想不出办法来,来救我是不是?”馨儿泪然伤感,不料却听到有人叫她,忙用帕子擦泪。
“姐姐,你怎么在这里?”小士兵追上来,说:“我和师傅要赶路了!咱们走吧。”
“哦,我,我没事,我就来!”
小士兵见她泪眼浅浅,心也疼了些,知道她听说了那些事,只能叹了口气安慰她说:“我师傅说过,别人说什么是别人说的,真相要自己感知。你听了多少,不代表真相就是这样。”
“谢谢你们!”馨儿不想拿什么加官进爵的客套话道谢,她只能说这些言表于心的话,这是最实诚的。
人一辈子预估的多,能实现的少,好比今日想要答谢这二位友人相助,可她随贵为一国之妃嫔,此刻却拿不出什么来道谢,能做的,便是言谢。想来人生路太长,还是不要筹划的多,把能实现的先实现了,这样一生过完,也许回头去看,憾事能积少些。
路程越来越靠近的时候,馨儿便想到要去找安宁,至少要让周安平这个曾经的御医带她进宫,她才能活着走到楚舟桐的面前。不然让太后那一方的人得知,她一个被俘虏的臣妃回了来,还能进得了宫门?
两个白朝的士兵走他们的道路,在中途放下了她。
馨儿已经忘了清平镇是怎么模样的,只记得经历的那些人,好似都变了模样。
“周安平在吗?”她问那家安平医馆的年轻姑娘。
年轻姑娘摇了摇头,说:“我们这儿没有这个人!”
“那安宁姑娘呢?!”馨儿是死追烂打的人,她承认,但毕竟这里是安宁曾经的家,她不可能不在的。
“你是找我们老板娘吗?”年轻女孩不认识安宁但见着她很是着急的模样,只能往里屋去找人。
馨儿等了一会儿,才见一个老者出现。
“姥姥,你知道安宁姑娘去哪儿了吗?”馨儿抓着她激问,不小心又触碰到了手,痛的又大叫了一声。
“姑娘先别急,给我看看你的手伤,哟,都有脓了,春菊,去拿药粉过来!”
“不,姥姥,不碍事,我想要的只是去见个人,你能告诉我,她在哪里吗?”
“小姑娘,不急不急。等我给你包扎好了,就带你过去找人。这店面是她们体恤我空有一副手艺无处施展留给我的,是我的大恩人,我又怎么不知道她们在哪里?只不过我不允许有病人在我的医馆里,走出去了还受着伤,还挨着痛!”
姥姥一说完,便也给馨儿重新涂了药粉包扎完了。
果不其然,药效一下子就上了,手上十指寸裂的痛被冰凉的水般的感觉围绕着,渐渐就减了大半。
姥姥吩咐了春菊看守医馆,便带着馨儿去了一处高山。
山峦重叠,翠草茵茵,这里大概是最好取药财的地方了。
“呐,前面那个,就是我的恩人。姑娘你去看看,是不是你要找的人。山上太高,老奴就不去了,我在医馆等你们。”
馨儿早就看到了周安平,只是他一个人静坐在草地上,沉寂地就似就是一座白岩寺。面对的,是整个的宋城,高处不胜寒,那男子此刻见却有了几分比高山还要寒的孤傲。
是他,不会有错的。
姥姥沿着山路又下去了,半山腰不太斗,馨儿也就放心她下山了。
走到周安平身边的时候,他的眉宇微微有了察觉,转过头来,恰恰与她四目相对。
“你是谁?”他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馨儿笑了笑,她记得他为了救她,中了华筝一箭。没想到,他失忆了!
天意弄人,为何?
“以后,我会跟你解释。你带我去,找个人好吗?”
“你要找安宁姑娘?”
安宁姑娘?她不是你的妻子吗?馨儿又疑虑,又不知道怎么问他,这些他可能都回答不上来的问题,他失忆了,也许是连安宁也忘记了罢。
“你跟我走吧!”馨儿此时此刻心中纵然有一百个疑问,想弄清楚的,也只有楚舟桐的那个疑问。
回到他身边,问问他,为何不来赎她!为何不来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