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束缚 “……雪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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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尘？雪尘。”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白雪尘一下子惊醒，才看见自己的身边镇江正用担忧的眼神看着自己。
“你怎么了？”镇江问，“我都叫你好几遍了。”
“啊！啊？”白雪尘一愣，“有吗？”
白雪尘尽力装作正常的样子，但是尴尬的红晕一直从脖颈蔓延到了脸颊下侧。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鼻梁。不需要熟悉白雪尘的人都可以知道，这一定是她心虚的最直观表现。
“哪有。”白雪尘还在死鸭子嘴硬。
镇江都被气笑了。
“你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吗？”她一边说，一边用一只手提了提刚穿上的跑鞋，又站起来跳了跳。她把刚换下来的鞋整整齐齐地码在了白雪尘的身边。在地上已经放了几件外套，因为白雪尘不能够和大家一起上体育课的缘故，三年来她一直是体育课御用的杂物管理员。
白雪尘闻言也不说话。她慢慢地弯下腰把地上的几件外衣捡起来，用手拍了拍然后抱在怀里。
她的视线徘徊在地上，又钻进了衣服堆里。
“没有啊。”她说。
体育课还没开始，操场上就已经有了活动的身影。高三的生活可以说得上是要紧张许多，连原本一周两节的体育课都缩水成了一节。不同的人对此举的态度不同，有的人干脆就更不愿意动弹了，每次上课的时候也挨挨蹭蹭磨磨唧唧，三秒一看天五秒一看表恨不得变成个虫子自己钻进去把表针拨过去才好；有的人一直游离在学习和运动的边缘，倒也不愿意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于是就借着宽大的校服袖子把《高考必背古文》藏在里头一边跑步一边嘴里念念有词还可以带动前面后面的同学接力背书；当然还有的人被闷了一星期好不容易放了个风，就宛若一头脱肛的哈士奇一样在操场上宣泄无穷无尽的破坏力——
——周其声当然属于后者。
她的精力实在是太旺盛了，旺盛到就仿佛是充满了电的哈士奇，绝不允许的事就是被主人锁在家里，你敢锁我就敢拆。
“班长——”周其声离白雪尘挺远，在听见她狂放的吼叫声的同时只看见两条胳膊在风中上下挥舞着。
“下课五分钟前去给我买两个绿舌头啊——”
镇江实在是忍不住了，要不是操场上还这么多人看着估计她拿鞋直接丢过去砸死周其声的心都有了。
“你作死啊！”镇江说，“大冬天吃冰棍！”
“你作死啊！大冬天发脾气！”
镇江已经基本上放弃和周其声正常交流了。周其声一定是有这样一种超能力，就是把所有人的智商拉到傻逼线下，再用自己丰富的傻逼经验打败他们，无论何时何地都在贯彻“皮这一下我很快乐”的核心要义。
“你给我等着！”镇江说完就向操场中心走过去。
周其声好像早就知道镇江要过来修（ou）理（da）自己，“汪”地一声掉头就跑了。
远远的，白雪尘看着周其声的背影出神。其他的同学这个时候基本上也已经集合完毕，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体育老师身边开始做准备活动。
上课铃倏然响了。几乎是在一瞬间，那些熙熙攘攘、嘈嘈杂杂的声音就消失了。除了操场中央几个上体育课的班级以外，四周都安静了下来。
楼道、走廊里交谈嘻戏的学生们像不同巢穴的蚂蚁一样各自分成几股钻进了自己的教室里，原本白雪尘站的地方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
阳光从玻璃窗里斜射进来，连空气中浮动的细微尘土都能够看得一清二楚。“扑棱棱”地一声把白雪尘吓了一大跳，她一低头，是一只鸽子。
哪里来的鸽子？
操场旁边的临建楼只有两层。这楼的造型也是十分的清奇，不高且长。足足有四百米的操场直道那么长，就好像一条灰色的长虫卧在土地上。这楼最开始是因为正式的教学楼在装修才临时建的，没想到因为方便反而最后也没拆。
一楼的楼道正对操场，没有门。这鸽子大概也就是误打误撞飞了进来，白色的羽毛，脚上套一个绿色的塑料环。看来可能是附近哪栋居民楼里养的。
白雪尘想把它驱赶出去，就往前走了走。那鸽子也不怕人，“咕”一声偏着头看她。
白雪尘有些发了愁。楼道另外一端没有出路，唯一可以让它飞出去的就是自己现在站的地方。
“嘘……”她不再走动了，而是站在那里对鸽子说，“你走呀。”
白雪尘忽而又自嘲地笑了。
鸽子怎么听得懂她说话？
那鸽子仍然是木呆呆地站着，鬼使神差地，白雪尘觉得它也在看自己。
白色的鸽子站在阳光和阴影的分界线上，它被困住了，困在了玻璃和砖瓦垒起的壁墙。
“嘘。”白雪尘作出驱赶的口型。
那鸽子没有动。白雪尘正要走上前去，下一刻白鸽忽然振翅而飞了。“扑棱棱”地一声，翅膀上下拍打的动静很大，间或夹杂着“咕”地一声。
鸽子拍打着翅膀从白雪尘的脸颊一侧飞过了。她鬓角的碎发被气流猛地一带，视线追随着鸽子一下子撞进了辽阔而碧蓝的天空。
那鸽子挣脱了束缚便忽而无影无踪了，只留下了飞不起来的人站在地上看它的影。人在地上看着这鸽子小巧，到了天上，真正渺小的倒是人了。
正愣神，忽然一个软绵绵的球丢了过来。
“班长——”周其声在那边喊，“来看我们跑步啊！”
“……死啊你……”远远的，镇江的声音听不清楚，“……谁看你跑！跑步就跑步，烦她做什么！”
“那是因为你跑的太差劲！差劲死啦！”周其声不甘示弱地嚷嚷，“不信你试试！让班长看看咱俩的差距！”
白雪尘被逗笑了，周其声的声音就好像有魔性，只要一响起来，什么阴云也不剩了。那一瞬间她忽而忘记了自己的忧愁，她只想笑，仿佛就这样，一切的沉重和忧虑都消失了踪迹而暂时可以忽略不计了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束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