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海》望星

15、第十五章 狼途游戏 欢聚的时光

　　“我妈呢？”
　　林启辰开了门出来，又把门关上了，她隐隐约约看到那屋里三个人围着坐，底下摆着一张足席，上面是几副扑克牌。
　　原来是在打牌！
　　“阿姨出去了，伯父还没有回来？”林启辰倒了几杯水，站在那里，看杯子上的，水的波动。
　　蔡笑笑点点头，实在不敢多惹他。想走，又没有吃晚饭，肚子还咕咕叫呢。更何况，这是她的家，为什么她要觉得这么不自在，就因为他没来由的生气？
　　“肚子饿了吗？饭在那边盖着，我们也是刚吃完饭。”林启辰发话，目光炯炯地看着她，声线是那样的平淡儒雅。
　　这算是主动和好吗？算是吧？她又没有很大程度地伤害过他。
　　“我们也准备考期末考了，这几天都在搬书回来，是有些消耗能量。”笑笑点点头，已然饿得前胸贴后背，就要躲开他。
　　“哦，你小男朋友没帮你把东西搬回来？”
　　“是谁告诉你我有男朋友的？”笑笑很在乎这些无中生有的事情，她试图和他澄清，说：“我是乖乖女，还不能谈恋爱。”
　　“是吗？”林启辰逼得，就在笑笑以为他是靠着她走近的时候，他却打开了冰箱，拿了瓶汽水，打开喝了一口，说：“谁在乎？”
　　笑笑听到语气带着不屑，带着冰凉，她本来就因为羡慕琦琦毕业有林启辰帮忙搬书而带着气，如今听他亲口说“不在乎”，心里更是气了。
　　“你讨厌我？”她索性走上去，迎上他的目光，这样俊俏的颜，她只想多看几眼，“为什么？”
　　“我没有讨厌你，我……”
　　身前的人移动了一下，目光中有些躲避的含义，不是讨厌，那是什么？
　　“我那天并非有意躲在屋檐下听你和二姐说话的，还有，既然你可以送人玫瑰，我为什么不可以？你不喜欢，不需要那把伞，那你直接扔了，还什么还拿回来，给我。”
　　步步逼近，只想要一个她不被讨厌的理由，她再怎么不比蔡琦琦，可她也不是什么坏女孩，凭什么他要这样毁她的好意。如果可以，她还情愿当那个被送伞的人呢！越想越气，她蔡笑笑是笑话，那也要被笑得明明白白不是？
　　“好。”他语重心长，拉着她往楼下跑。
　　“你要去哪里？不对，你要带我去哪里？”
　　眼看已经走到小区外面的一条小河，昏黄的路边灯咉在两个人的身上，他的身影渐而变长，她的也是。
　　“下去。”
　　蔡笑笑还没回过神来看一眼夕阳美景，就被他狠力推下河内！天呐！到底什么怨什么仇！他要将她置于死地！
　　只是噗通一声！林启辰也跟着跳了下来，他抓着她的手，恼怒道，“你果然会游泳！”
　　蔡笑笑一面哭，一面甩开他，大骂“屁话！我是我们学校的游泳健将，我就算什么都不会，那也一定会游泳！”
　　“你会游泳，那你为什么骗人说你不会，还差点死了！”
　　什么什么鬼！蔡笑笑一脸蒙圈看着他，不置可否，这世界到底是怎么个转法，她怎么觉得自己越来越晕了。
　　“四年前，我在滨海救了你，却是差点连命都没有的。却听说那个女孩没有被救，被水溺死了。你知道我的内心有多害怕吗？就是因为我不会游泳还强撑，就是因为我没有能力，所以，所以我再也不敢面对大海，甚至是江河。”
　　蔡笑笑听了，更是心情繁复，哭着在他的胸口上拍了一掌，“所以你把我推入这条‘黑龙江’浅试我是否会游泳，要是我不会，你怎么办？要是我不会，你赔得起我妈妈的宝贝女儿吗？”
　　再说了，他确定四年前发生的事情，是他和她……
　　“谁那么狠毒心肠，说我死了！”蔡笑笑扯着他爬上岸，连连吐着口里的脏水，“呸，这水恶心死了。”
　　“我妈？都是我妈？”被拉上岸的林启辰抱拳暗叹，“她知道我有那个病，所以撒了慌，让我不去游泳，扼杀了我的梦想。”

　　“林启辰，你到底有没有在听！你的梦想，你的狗屁，你的梦想比一条命值钱？放狗屁，我差点就因了你这个梦想死了都！”
　　“谁在乎你的生死！”林启辰站起来，气冲冲地跑开了。
　　那时候，都太年轻，不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看得不够远。只是多年后，蔡笑笑才意识到，林启辰的梦想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只是他已经不再喜欢游泳。而林启辰也深刻的懂得，蔡笑笑的生死，他比自己的生死还要重要。只是她已经不再爱他了罢。
　　……
　　说回那时，林启辰在夜路里跑了一夜，可他记忆很好，晚了，就回了蔡家，蔡笑笑洗了澡，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跟大家说她看到林启辰在小区下面散步，林健民困得先去睡了，大姐也是，疯了一天。只有二姐还在陪着。
　　蔡笑笑有些心累，靠在她肩头，多想告诉她，：林启辰非但不爱她，还讨厌她讨厌到想她死。
　　这段暗恋会不会就此成为她的一个仇恨点，手心是爱手背却是恨，为什么她会遇上这样倒霉的事情。
　　可是，二姐不能体会到，她当时的心情，告诉她，也许只会让她对林启辰另眼看待，林启辰是那样的完美，可怎么能在她面前，那样的大灰狼。
　　心里想着大灰狼，大灰狼就赶了回来，门被轻轻关上，妈妈本来在房间里绣十字绣，出来倒水喝，见了林启辰，大呼他身上怎么那么臭。蔡笑笑看着，瞪了一眼，回了房间。
　　“妈，你先回去睡吧。我跟阿辰有话要说。”二姐推着妈妈进了去，重重地关上了门。
　　见过妹妹的一身湿，再看看他，发生了什么事，也就不言而喻了。
　　“阿辰，不管我妹妹对你做了什么，都请你原谅她？”
　　林启辰绉皱眉，“你知道我们的事？”
　　“我不知道，”蔡琦琦摇摇头，微微一笑，“不过，和你相处的几个月，我始终觉得你待我和待她不一样。”
　　“你是你，她是她。当然不一样。我，我喜欢你，两年了。就那次我在新城一中看到你，我就喜欢你，我求我妈妈把我转去新城一中，就是为了和你相遇。”
　　房间里的人掩面而泣，却把那简短的对话听得分清，看来她是无望了，二姐到底是喜欢他还是林健民，她也无心再听下去。她爬上床，抱着枕头，盖实棉被，再也不想听到外面的一动一静。
　　夜幕降临，人却纷纷不睡，心思各怀，风吹了进来。这是头一个夜晚，蔡琦琦有心事却不和蔡笑笑说，甚至连安慰一句都没有。
　　第二天，依旧是姐姐们陪他们兄弟上学往一中的方向，只有她独自上学，走二中的路。这条孤单上学的路走了快十一年，恐怕也只有今天，显得那么的孤寂，那么的难过。
　　庞水清今天心情很好，没来惹她，否则！
　　下课的时候，她往校园转了一圈，谈恋爱的少男少女出没在校园的任一处，惹得她目光炯炯，谁都爱蔡琦琦，只因她比蔡笑笑优秀百倍。
　　原来，她就真的是个笑话！
　　回家之后，已然没人等她吃饭，饭菜也凉了，林健民给她热了一遍，这一举动感动得蔡笑笑对天发誓，以后再也不和他耍嘴贫了。
　　“等……等，”汤刚入口，她就像石化一样，“为毛这汤那么闲？”
　　“有吗？我只是放了两勺。”
　　蔡笑笑看着他手上的勺，瞪着眼，“拜托有点常识好不好，我妈本来煮的就够味了，你还放什么盐？”
　　“我见只剩一碗汤，于是往里面家了水又煮了……”林健民还想说什么，下一刻回身见到蔡笑笑的怒眼，立马闭了嘴。
　　“活菩萨，我上辈子得罪的是那个天王仙子，快携我去投胎认罪吧！”蔡笑笑双手合十做保佑状。
　　林健民见过疯子，和她无异，立马躲避似的下楼去了。
　　六点多，夏天总是夜短日长，这时候炎阳还在。所以小区的公园里满是打羽毛球，踢足球的人。
　　林启辰和蔡琦琦对打羽毛球，见蔡笑笑跟了林健民下来，倒躺草地休息去了。接着大姐上场，大姐果然是大姐，一上场，就给了二姐一个直杀，二姐措手不及，当即输球。
　　蔡笑笑坐在旁边的石椅观赛，却有意无意总是瞄到了林启辰。她哼了一声，不屑地转来脸去。
　　林启辰起身，走了过去，也就她身旁坐下。
　　林健民坐在林启辰刚刚坐的草坪上，看着他们，目光迷离。
　　“对不起。”是林启辰先发话的。
　　这句对不起，来的太迟，蔡笑笑可不能那样容易消化。
　　“我不知道我妈骗了我，昨天我也是一时冲动，我……”
　　“我原谅你了……”她这算不算一时冲动，她瞪了他一眼，“啰哩啰嗦。”
　　林启辰好像被气到了，起身点了点头，手撑着腰，跟二姐换，又上了战场。
　　“怎么，你们说什么了？”蔡琦琦抱着她的腰，细声问。
　　“没什么？”她看了一眼有心事的姐姐，目光如炬，姐，你小心点。”
　　“怎么了？”蔡琦琦松松骨骼，不以为然。
　　“林家两兄弟都是大灰狼！”这句话一惊说出，场上的林启辰好像听见了一样，往她这个方向，瞟了一眼。
　　蔡琦琦笑呵呵，掩嘴说，“怕什么，我们都是狼。”
　　看过羊爱上狼的故事吧，为了有足够的勇气爱上他，她就变成狼，于他相忘草原。
　　蔡笑笑干笑，一点也不好笑，她都被欺负成那样了，她还帮着那两兄弟说话，事实证明，除了她蔡笑笑，他们四个都是狼。
　　大姐赢了几个人，手机响了一下，说有要是离开了。蔡笑笑看了一眼她欢快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林健民，看来，他是无望了。
　　那他与蔡琦琦，或者林启辰与她，会不会有可能？
　　可能……
　　“到你了，上。”二姐把她当马一样拍出去，好像她上场了就能飞奔了一样。她又不擅长打羽毛球，游泳还行。
　　“来吧！我决定会让你的。”林启辰怎么话那么多了，这是不是证明一句话，不认识的人就像是特别正常的人，认识了之后就觉得像精神病院走出来的。可林启辰到底是从那里爬出来的，那么奇葩！
　　“等下别求饶。”蔡笑笑踢起羽毛球，拿在手里，白色的毛毛一下子被她打飞起，高高而起，却没有坠落。
　　“切。”林启辰很是不屑吱了一声。
　　“哈哈，你还打羽毛球，羽毛球打你就差不多！”林健民捧腹大笑，原来真真切切在看戏的就他一个。
　　蔡笑笑看着高高在上的羽毛球，就掐在那颗树上，真的好高阿！她不由地感叹一句。
　　“笑什么笑，我就不信我拿不下来。”赌气，其实很没必要，任她身长一米六，也够不着那棵树，可是她不能让他们小看自己，从小到大，他们小看她的还少吗？
　　“健民哥，快帮帮她吧！”蔡琦琦走到林健民的身边，温柔着谄笑着，叫他。
　　林启辰的目光一侧，从羽毛球那边转移到蔡琦琦身边，转而走上前，“我来吧！”
　　蔡笑笑知道他没好心，就躲了一下，“谁要你来。”她索性脱了鞋，掩着树枝往树上爬，同时一只手挥着羽毛球拍，希望能够得着将球打下。
　　无奈，树枝太细，撑不住她的一个体重，只听到怕辣一声响，她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吃痛地一叫，咒骂了一句。
　　林启辰摇摇头，越过她，三五两下，就把球拿下了。
　　“哭，有什么哭的？”把球递给她，她又不借，好像有人欺负她一样。
　　“谁要你拿，我扔的球，我自己拿。”蔡笑笑小气地把球扔在一边，大哭起来。她双手抱膝，埋头死哭。
　　林启辰一脸茫然，站在原地很不知所措。
　　“阿辰，别欺负小孩子。”林健民走过来，不悦地看着林启辰，说。
　　谁也不准欺负她，除了我。
　　“你没事吧？”林健民蹲下，捧起她的小脸。
　　“谁是小孩子，你也滚！”蔡笑笑拿着羽毛球拍，狠狠地打在他的身上，林健民吃一痛，倒在地上，问，“这样算滚吗？”
　　蔡笑笑也跟着躺在地上，再不哭。
　　蔡琦琦就她身旁而坐，婠了发丝，轻声说，“笑笑是小朋友，我们的小朋友。”
　　蔡笑笑一把把她拉下，挠她痒痒说“你也找骂。”
　　林启辰也跟着倒下，四个人，一片天空。
　　几只鸟，飞过。
　　“阿，多美的天空！”蔡笑笑看了一眼刚刚倒下的林启辰，叹了口气，手挥在天空中，舞着。
　　“阿！愿白云与你常驻。”诗人二姐叹道。
　　“阿！愿青春与你不负。”林启辰竟然也做诗，蔡笑笑满是惊讶看了他一眼，满足地别了脸去，却看到二姐的目光落在林健民身上，她也顺道望过去。
　　“你们说，等一下有鸟屎飞下来怎么办？”林健民发话。
　　某某某均甘拜下风！多么谐意的场景，他竟然在说鸟屎，还能正常点吗？这人……
　　辰宝宝说：这个不是我哥。
　　笑宝宝说：这个人肯定是神经病来的。
　　琦宝宝说：哈哈，太搞笑了吧！但愿我不认识他。
　　林健民双手摊开，说，“来，我为你们遮风挡鸟屎。”
　　林启辰拍开哥的手，嫌弃地坐起来，却看到蔡笑笑抓着林健民的手，重重地咬了一口，他微微一笑，看着她，突然有种幸福地感觉溶上心头。
　　她，不仅没死，还这样活泼可爱！
　　注意到林启辰的目光，蔡笑笑松开林健民的手，推给姐姐，“姐，你咬一口，像白豆腐，哈哈！”
　　蔡琦琦一听到白豆腐这个词，脸羞地一红，爬起来，说，“我们回去吧，天色已晚了。”
　　林健民点点头，收拾好羽毛球，拉着蔡笑笑的手，说，“小朋友，我们回去了。”
　　蔡笑笑扯开他的手，恼羞成怒，“你看起来就像大小孩，你才是小朋友！”
　　林启辰和蔡琦琦跟在后面，安静得不像话。
　　不过说真的，林健民真是一点也不成熟，像个傻子一样。”
　　小区的图书馆免费开放，蔡笑笑想着过几日要考试，就想查些资料回去背诵，不想在这里遇上了林启辰。
　　蔡笑笑见他就在对面，两个人就隔着一块书架子，她知道他不会喜欢看到这样的场面，她把正要抽走的书放了回去，转过身去找位置坐下了。
　　蔡笑笑想着要个没什么人会来的角落，这样林启辰也见不着她，也不会因见到她而心烦，她翻找了几篇重点的文言文看，没想到林启辰却突然出现在对面，居高临下拿了一本《红楼梦》。
　　“我可以坐这里吗？”
　　笑笑一是欢喜，而是自恼，这次是他主动靠近自己的，不是她死皮赖脸赖近他的，这算不算是说明，林启辰也不是那么讨厌自己？但仔细想想，应该是他喜欢僻静的地方，而她这边就是一个安静的点。
　　她点点头，拿起书，说：“我还有事儿，回家去了。”
　　“等等，我跟你一起回去。”林启辰起身，说。
　　“对了，我忘了我还有事情……”
　　“你是不是在躲我？”林启辰问。
　　笑笑遥遥头，说：“我，我干嘛要躲你……”
　　“你是不是还很在乎那天我推你下河那件事，我知道我一时冲动，可……”
　　“你就是一个笨蛋，你以为我真的怕死吗？别太小看我了。我是真的有事情，先回去了。”笑笑得了图书馆，再想走多几步，却还是坚持不住，哭了。
　　林启辰是她第一次喜欢的人，可他根本谈不上喜欢自己，还对自己有过这样的偏见，她还没来得及萌芽的暗恋就已经‘胎死腹中’，她不能一直暗恋着他，又明知他的心早心有所属。她不躲他，她不能保证自己能做什么，会不会控制不住就向他表白，然后惨遭他拒绝并嘲笑。
　　她承认的是自己的脸皮厚，但她做不到心胸那样阔达，她接受不了林启辰对自己的当面拒绝。
　　她抹了抹眼泪，还是既然决然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