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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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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收工,很晚了,街上没什么人。他说要去玩儿,喝野酒。那个时候他还处于低谷没什么名气,陈姐让我跟着,她在酒店等我们汇合。
一起去玩儿的还有那部剧的两个女n号,姑娘们蛮可爱。
晚上很安静,我们沿着一条大街去找夜店,两个姑娘在他身边唠嗑,我跟在他们身后看明天的通告。
其中一个姑娘在走到半路上突然小声叫住他。他停住脚,那个姑娘声音更小了,文文静静的说了句什么,他眉头微皱低了低头,好像没听清。
另一个姑娘转身看了看我,较尴尬,当时我在呆呆的看着他们,姑娘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我知道了事情的因果。
那个穿着吊带裙的姑娘一只手扯着裙身一只手按住胸。
她的透明带断了,很尴尬。
我看了眼另一个姑娘,她用一种求救的语气跟我说:“小猫,这边我们都不熟,你应该挺熟悉的吧,看看哪边有卖这个的好吗?”
我把手上的iPad收起来,想了想点点头。他是一个钢铁直男,我还在思考怎么和他说这事,他就已经走过来说:“我先去店里等你们,你们慢慢处理。要是很麻烦的话,我们就改天再约,好吗?”
两个姑娘笑的很甜和他道别。
我来这边也是在他要来拍这部戏的时候来,对这边也就熟悉外卖的电话和酒店的位置。更何况已经很晚了,也不一定能找到一家能解决当下问题的店。最后两人无奈先行回了下榻的酒店。
我联系好车,目送她们离开。
然后找他的位置,摸出手机,已经有一条他的消息,说的是来接我。
打过去,是他低低的小奶音,晚上通过过手机传过来,像是过电一样。
“结束了?”
“嗯……我在这个…桥边的一个酒吧里面。”
背景很安静,应该是个清吧。
“好,你待在那儿,我马上到。”
“嗯……”
其实我很怕一个人做些什么,很怕,然后我编了一个谎。
“电话别挂,我怕你睡着被人贩子卖了 。”
他笑了,很开心的那种。
“小猫,你是傻的吗?”我愣了,右手用力握住手机,仔仔细细的回忆他的笑声。
我从前老是见他笑。
被封杀以前,他有过一段很火的时期,频繁接各种大综艺,大代言。
那段时间他很开心,虽然很累。
可是,他的成名作禁播以后,他也几乎遭到全网的封杀。
从那以后,所有的戏都拒绝他的参演,代言也没了。
陈姐就是那个时候来的,她找到他,想带他在韩国和泰国等地发展,她说韩国和泰国对同性恋题材的作品包容度较大。
当时的他在中国已经没有任何可以翻身的机会了,陈姐给的选择是唯一的。
后来陈姐对他身边的人做了一个大清理,我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学会了韩语,然后有了继续跟在他身后的资格。
刚刚到韩国的时候,他水土不服,连续很多天高烧。脸色惨白,眼圈黑极,原来一笑就像会说话的眼睛也没有了神采。
后来好了些,他又开始疲于异国的交流,站在台上很多时候一句话都插不上,交流全靠翻译。
陈姐没给他请老师,只是让我有空给他教些日常用语。陈姐说,他以后的工作中心还是会在中国,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一门语言上。
那段时间,我再也没见过他笑,除了拍照的时候,标准的露齿笑。
很假,陈姐说。
第二年,终于有了一个机会 。
公司有一个很好的片源,原定主演是一个很红也很火的演技派鲜肉。
但是因为他已经拍了很多同一个导演的电影,所以导演不愿再让他在短时期内接这种高难度的剧。
很苦很累,能接受吗?
陈姐问他。
他埋着头,手肘撑着膝盖,就回了一个字。好。
但是我看到了他眼里有光。
很心疼。
前期在国内遭到了封杀的时候,接不到任何通告,只有几个不火但是后台比较强的综艺找到他,然后录制。
我还记得其中有一个综艺,和他一起的两个嘉宾是连我都没有听说过的十八线艺人。
综艺录制的后半期,主持人要他脱掉上衣露出肌肉。他耳根通红但是还是笑着脱掉衣服,主持人要现场其他的几位三线都算不上的女艺人亲他。他也是笑着。但是我在后台看的泪流满面。当时我只有一个愿望,我希望这个少年,时光能宽容待他些。
接拍的这部剧,导演是行业里面的泰斗,刚巧又遇到了爱国热的潮流。他拍的这部和军事有关的爱国大片火了。他又开始像以前红的时候一样,接各种大牌综艺,大牌代言。接新电影,新剧。
在各种采访里面他也是不谈拍戏的苦,只是挑一些有趣的事讲。他是东北人,骨子里面有一种大男人的气质,他一直认为他是个男人,不能诉苦,所以他就一直把难过和苦埋在心里。但是,我见过他在酒吧包厢角落里面哭过,哭的像个孩子。
拍摄地点在非洲,因为公事,我只好在国内和非洲两边跑,在他拍戏的五个月中,我办了两次旅游护照。
我飞到非洲其实什么忙都帮不上,但是,陈姐知道我的心思,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非洲的一切都很大,像是放大了的世界一样。很大的大象,长颈鹿。都是我没有见过的。
那段时间非洲很冷,在冬天,那个傻子还以为非洲多热,带了几件单薄的衣服就走了。剧组在当地买了很多件棉衣,他才棉衣里面套着短袖过来了。
有一次我刚过去,就遇到他们的一场大爆破,爆破师是一个很有经验的老手,但是那次出了意外。
好几个演员受了伤,包括他,剧组在比较偏远的地区拍摄,车把人送到医院花了一个半小时。
主演和他伤的不重,只是擦伤和摔伤,另一个配角直接摔断了腿。
他们时间有限,他在剧组医务人员的帮助下简单处理了伤口,然后继续拍摄,摔断腿的演员也只是休息了一周便继续拍摄。只是后面的镜头不多了,替身也用上了。
几个月后,杀青,我在国内按照陈姐的吩咐干活,没去接机,只有一些以前的粉丝去接机。他回来后瘦了很多,一米八七的大高个体脂率还不到7%连正常水准的一半都不到。
心疼的没话可说,但还好,终于一切都好些了。他也终于熬过来了。
可能是我呆太久,他说话了:“小猫,真傻了你?嘎哈呢?麻溜儿的。”
我抿了抿唇:“等着。”
不管是作为老板还是朋友,他都很好。我性格闷,他性格外向而自信,但是我们合得来。
真的很晚了,街上都看不到什么人,我一边和他瞎唠嗑一边漫不经心的看街上为数不多的几个人。
有一群机车少年在街上玩儿,其中有一个朋克女孩,很潮很酷。但是她没掌握好车子,摔倒在坑里面了,前两天刚下过雨,坑里还有积水。
我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笑,那几个少年离我很远,要不然他们听到我的笑还以为我是神经并。
但是他听到我笑了。
“小猫,你受什么刺激了?瞅你乐的跟啥一样。”
我跟他讲女孩摔坑里的事。他也笑。
我还想要说些什么,电话突然挂了。
我看了看手机准备再打回去时,有短信进来。是他发来的。
我知道你的心思。
但是我不喜欢你。
你跟我工作这么久了,应该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别浪费时间了,辞职吧。
我不知道后面还有些什么,我没看完。
然后我打了电话给另一个男助理,把他的位置告诉助理,让助理去接他回去。
我想他一定很不想看到我现在。
其实我已经走到了那个桥附近,我都能看见酒吧的招牌了 。但是我始终没有再往前走一步。
我感觉我的胃很痛,心也疼,我弯下腰,蹲在地上,手里握着手机,不知道接下来该到哪儿去。
“小猫呢?怎么还没起来?今天要赶早通告,赶紧把她叫起来。”迷迷糊糊中我好像听见了陈姐的声音。
我清醒了,动动手摸到了一片凉意,mad……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
有人敲门:“小猫,醒了吗?赶个早通告。”
我摸摸眼睛,湿的,扯来张纸随意揉一揉,清清嗓子:“马上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