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忆》殇愿

1、（1） 天庭，元帅

　　天庭，元帅殿。

　　桌角下暗暗移动着的一只雪兔，眼眸隐隐射出几缕酒红色的光芒，明烁透亮。
　　天篷拿起琉璃酒杯，满载着美酒，液面上映着一轮明月。
　　嫦娥急急地跑了过来，见到天篷，稍稍愣了一下，脸颊晕着淡色的绯红。
　　“天篷，我，我，只是来找月兔……”嫦娥虽然是这么说，眼神没有离开天篷一步，却丝毫没有要找东西的样子。
　　“我说过，我们早就完了，你知道现在我喜欢谁。”
　　“我知道。”嫦娥默默地垂下了头，泪影在眼眶时隐时现。
　　“但是，天篷，你知道，卷帘可是男子……”嫦娥似乎找到了什么希望，抬了头，一脸委屈地看着天篷。
　　“我不在乎。”
　　“天庭不会承认你们的。”
　　“我说过，我不在乎。”天篷喝下美酒，眼神游离。“最后说一遍，我们完了，彻底结束了。”天篷补充道。
　　嫦娥满腹委屈，终于哭了出来。
　　“天篷，你变了。从那只鲤鱼被抓上来的时候，你就不是以前的他了。”
　　“是的，我确实变了。但是，我喜欢。”天篷放下酒杯。“还有，以后不要再做用仙法把你的宠物弄到我这里来，然后用这种理由来见我的幼稚之事。
　　嫦娥惊讶地看了天篷。是的，天篷说的没有错。
　　“好，我不会再来找你了。我对你，死心了……”嫦娥擦干了眼泪，俯下腰，抱起月兔，脚步渐渐离开元帅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只是，她的一只手始终贴在腹部，而他没有发现。
　　“那样不是很好……”天篷对着空荡的宫殿说着，像是在自言自语。

　　五百年前

　　玉皇大殿。上朝之时。

　　玉帝正色说“东方花果山之巅出现一座灵石，吸日月之精华，天地之灵气，如若不阻止其发展，势必影响到天庭地位，后果不堪设想。”
　　天篷，玉帝长子。“玉帝，离灵石破天之日还是有很长一段时间的。”
　　“不，不好，不放心。天篷，你现在就和哪吒对灵石加以封印。”玉帝说。
　　“一颗小石子而已嘛，用不着兴师动众，我看，只需托塔李天王收了那颗妖石。”王母打断道。
　　“你不懂的，那座石头不一般，我感觉，它不一般……”玉帝额上已经冒出了冷汗。
　　“禀玉帝，托塔李天王已收服河妖，正在回天庭的路上。”千里眼开心地说。
　　“呵呵，是啊，玉帝，人民们在赞颂您呢。”顺风耳道。
　　不错，现在人间已经对神十分地敬仰。
　　可是，如果天庭塌了，这些建立起来的尊敬还能作什么用呢。
　　玉帝不由得担心，那座灵石多在一天，他的危机感就多存在一天。
　　他总觉得，只要它在，天庭迟早被它搅乱。
　　不一会儿，李天王托着塔风姿翩翩地迈步而来，恭敬地报告“禀玉帝，祸害百姓的河妖已被收服，是不是……”
　　“不，不可草率，关天牢里，它的力量或许有用。”看来玉帝已经被灵石的出现吓傻了，现在，连一只河妖都想作为对抗灵石的兵力。
　　“天篷，散朝之后你立刻带着人先下凡封印，记得，密切留意动静！”
　　“是。”
　　“好，散朝。”玉帝摆摆手，所有神将陆续散去……
　　嫦娥一脸兴奋地跳了出来，她可躲在天柱旁边多时了，“天篷，玉帝又派你任务了？”
　　“嗯，我现在就要去，你要乖乖的，别下去找我免得又迷路。”天篷淡笑着，眼里流露出温柔和关切。
　　“好，那我去天牢看妖怪。你，小心一点。”嫦娥以同样的语态回应道。
　　“河妖？”
　　“那当然了，我到现在都还没有见过妖怪长什么样子呢。”
　　“那里很危险，你不要去，那只河妖现在是天牢之中最厉害的”
　　“不会有事的，反正链锁已经封住它很多法力啦，而且它现在已经重伤，还有啊，我也是会仙法的啊。”
　　“你真的那么想看？”
　　“当然想了，我又不像你们，可以经常下凡，王母和玉帝管的可严着呢。”
　　“好吧，我现在陪你去看。”
　　“那任务？”
　　“没关系，可以先放一放的。”
　　嫦娥几乎快被感动得哭了。“天篷，你……真好……”
　　“没事，我们是兄妹，保护妹妹是应该的。”
　　嫦娥心里一颤，看妖怪的心情顿时凉了几分。
　　难道，只能是兄妹么？不能再近一点了么？

　　天牢

　　河妖已经被打回原形。只见一只青色的鲤鱼在空气中艰难地挣扎着。
　　“天篷，这就是妖怪？怎么就像是鲤鱼呀？”嫦娥好奇地问道。
　　天篷没有回答。
　　鲤鱼艰难地挣扎着，口一张一吸，鱼鳞被铁链刮下，渗出斑驳的血迹。
　　“天篷？天篷？怎么了？”
　　看见这样的情形，还是有些于心不忍。心隐隐作痛。

　　“看完了？看完了我们可以走了，我还有任务。”天篷的话像是冰里散发的凉气，拉过嫦娥的手急急离开了天牢。

　　花果山
　　绿草如茵，大树参天，一派生机的景象。
　　“真是想不通，一块石头有什么好担心的。”天真的哪吒无奈地发着牢骚。
　　哪吒，李天王之子，是天庭最年轻的战将，实力可以与天篷不相上下。
　　“哼，他不就是担心他的地位吗。”天篷过了一会儿，愤愤地补充说“谁知道他是用什么手段把天庭弄下来的。”
　　哪吒一手捂住了天篷了嘴，“喂，小心顺风耳听见。”
　　“我们是天庭最强的两个人，他没得选择，只能信任我们。”天篷说的胸有成竹。
　　“就是前面？”
　　一颗巨石屹立在山顶，和半个人一般高，酷似人形。
　　“哇，看起来好帅。”哪吒由衷的赞叹，手已经伸向了灵石，想摸一下它。
　　“别动它！！”天篷吼道。
　　已经来不及，霎时间，风云变幻，雷电不受控制地劈在石头上，石裂。一道光投射过来。
　　一只小猴蹦跳着跳向山下，一副完全没有烦恼和忧愁的样子，自顾自地下山玩了，似乎与普通猴子无异。
　　“哪吒！！”天篷抱起已经倒下的哪吒，飞奔回天庭
　　……
　　天篷心存惭愧地面对李天王，想道歉，毕竟自己年长却没有保护好还年少的小弟弟，还是自己失职。
　　李天王说“不用了，反正也不过是被吸尽了法力和失忆而已，那个小子我也没怎么培养他……”
　　天篷知道这句话显然是安慰他的，然而，无意的“我也没怎么培养他”微微刺伤了他的心。
　　别过李天王，天篷又被玉帝叫了过去。
　　“天篷，这一次你太失职了。”
　　“是，天篷深知哪吒的伤确实是天篷失职了。”
　　玉帝叹了一口气，“我是说，没有封印好灵石的事。”
　　天篷低着头，没有说话。
　　“不过，这一次你也有进步，搞垮了哪吒那个小子，“第一战将”的称号就非你莫属了，呵呵，毕竟你可是我儿子，当然我也为你感到高兴。”
　　天篷想着，儿子，当年你亲手杀死弟弟的时候也挺高兴的样子，也是因为这个？
　　“不怕灵石造乱了？不准备惩罚我？”
　　“原本该惩罚你，因为观音大士说那块石头不会有威胁。不过，出于不让其他人起意见，还是应该关你去天牢一段时间。”
　　是的，关了天篷别人就会认为玉帝是多么地铁面无私了。

　　天牢，
　　链条束缚着天篷，重重地压在了他的身上，法力暂时被封印住，他马上和之前的鲤鱼一样浑身布满了血迹。
　　几个月后的鲤鱼显得适应了很多，轻易摆脱了锁链，悠闲自得地在空气中游动到天篷身边。
　　“小鲤鱼，没想到吧，现在我也进来了。”天篷情不自禁地解释道。
　　鲤鱼天真地眨了眨眼睛，天篷心想，这难道真的是祸害人间的万恶魔物？不知不觉地，在它身边觉得很安心，说话也就随心起来。
　　“这样吧，跟你讲个故事，从前呀，有一座山叫作花果山，山上有一颗石头，然后这颗石头里面突然蹦出了一只猴子……你说好笑不好笑？”
　　鲤鱼明澈的眼睛转了一下，吐出一个五彩透明的小水泡，轻轻在天篷面前碎开，就像是在表演节目一般，淘气得无害的样子。
　　“你真可爱。”天篷不由地说。“比我那个妹妹可爱很多。”
　　“你妹妹长什么样子呀？”鲤鱼问道。
　　“嗯……很漂亮吧。”
　　鲤鱼眼睛闪烁着，摇身一变，一个貌美的青衣少年出现在天篷面前。
　　碧绿的眼眸透着水似般的柔情。
　　天篷惊得呆住，它，不，是他，他的美已经能与嫦娥半斤八两了。
　　“天篷……”青衣少年轻轻唤他。
　　“不要这么肉麻地叫我好不好，真受不了……你怎知我的名字？”
　　“那天，你旁边那个女的就这么叫的。”
　　一阵微风吹过，把少年的头发吹起，轻柔地抚过天篷的脸颊，带着几丝荷花的香气。
　　这个家伙肯定是以前跟荷花呆一起久了，天篷想。
　　“她就是我妹妹了。”天篷不知是在介绍还是解释。
　　“她没你说的漂亮吧，还有，她可没把你当哥哥看唉……是不是做过对不起别人的事情？”少年□□道。
　　天篷的脸立即红成一片，“胡说没有，真的没有。”
　　“不用那么紧张吧，我只是开玩笑而已啊”少年俯下腰替天篷解开锁链，能控制力量的锁链根本奈何不了他，在他看来，解这个就跟解一个麻绳一样简单轻松。
　　我现在相信他是那个高强的河妖了……才几个月，就能完全摆脱链锁的控制……，天篷心想。
　　天篷松了一口气，问道“你谁家的孩子啊，叫什么名字，年纪轻轻就不学好，专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老百……”
　　天篷没有说下去，因为那个少年在天篷嘴上轻轻啄了一口，其势快如闪电，天篷来不及反应过来，少年又如得势小人欺负老实人般地又啄了一口。
　　“喂!喂！喂！过分了啊，想要告诉我你变态也不用这样啊！”天篷微微红着脸叫道。
　　少年就跟完全没听见似的，回答说“我是从流沙河里出生的，其他妖怪都叫我老沙。”少年又笑着看着天篷说“不过，准许你一个特例，允许你叫我沙。”
　　天篷惊呆，这是一个什么情况，被一个男的给亲了，还要叫他……沙……？
　　天篷翻身，侧躺下来，背对着……小沙，说“我不想理神经病。”
　　沙自信满满地说“嘿嘿，看你坚持多久……”
　　沙变回鲤鱼，一边游一边跟说书一样，“据说，天篷未保护好一个叫哪吒的小屁孩，然后……”
　　天篷满面愤怒地跳起来“你个臭小子竟然学读心术！我，我要杀了你！”天篷伸手要抓鱼，每次鲤鱼都顺利逃脱，哧溜一下溜走了。
　　“不是不理我吗？”鲤鱼摇头摆尾，十分得意。
　　“我不理你，我打你！变态的！”
　　这下鲤鱼似乎游得更欢了，“打是亲，骂是爱啊。怎么啦，爱上我了？”
　　“我出去以后马上把你炖了做汤！”
　　“你试试看呀，你舍不得。”
　　“你变人形给我打。”
　　“你说你爱我我就变。”
　　“去死！我现在就会砍了你。”
　　“刚刚关进去第一天法力会全吸走的，然后才会慢慢恢复……”鲤鱼说“我现在已经恢复一大半了，所以这样算的话今后只要你在这里你都不是我的对手哈哈哈。”
　　“等我出去你就完蛋了……你等着……”
　　“好啊，我等你向玉帝告状啊哈哈哈。”
　　“……我现在很想废了你的读心术……”
　　“就你呀，其实我是比你强的，等我全恢复了还是打得过你的哈。”
　　“胡说，那你总不见得势故意让李天王抓的吧。”
　　“天篷你太聪明了。”
　　“去，你长得一幅乳臭未干的小样……”
　　“那是因为你老得快啊，呵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