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反派想洗白》雒璃

49、第 49 章 内宅的作用

　　第四十九章

　　若是所有人都能对贾政保有百分之百的信心的话，或许王芷云的行为还会有些艰难，不过好在对贾政为官的手段缺乏信心不止是王芷云一个人的问题，至少在她伸手尝试的时候总不至于落得众矢之的的地步。

　　虽然身在江南，王芷云依旧保持着和京里的紧密联系。而且这个通信还并不是单线的，对古代通信不便还并不大适应的王芷云可谓是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思做事，几乎能维持每一个礼拜寄一回信的频率，完全不管这年代的书信往来到底多么不易。

　　别看贾家是官宦人家瞧着还有些势力，在保证通讯频率的事情上，还就真的得感谢王芷云有个嫁到商户人家的妹妹了。这年头……比商人还更能消息灵通的还真不多见，哪怕薛姨妈早早就抛家舍业的上了京，薛家到底还有不少其他房的亲眷在江南生息。而这样的大商户人家全国各地都有许多生意，少不得流动性强一些，薛家本就常有商队进京或是在各地往来，再不济薛家亲近的其他商家也总会有上京的。本朝讲究士农工商，在大多数时候商户人家都很爱卖官家面子，王芷云常拜托几家人帮忙捎带书信和一些时鲜杂货东西对他们来说也并不为难。

　　一开始的时候王芷云还只是往京里捎信，一方面给贾母请安说一说贾政这边一切顺利之类的话，一方面给王家以及李家捎信，和王子腾以及元春说一说江南这边的事情。

　　而后来林如海在收到了王芷云寄出的林黛玉的信件针线之后给林黛玉回了信，前些年致仕了的李守中也回了江南足迹，李太太那头因为惦记着女儿也和王芷云有了些联系，李家的信件也偶尔会被王芷云夹带着寄出去——而林黛玉这边不知怎么的，神奇的和李纨和王熙凤关系都很不错，将李纨和自己的回信通过王熙凤转到了王家那头又寄回了王芷云手里。

　　然后这样往来了两三回之后，王芷云这儿俨然就成了信件的中转站。

　　贾政倒也不是完全不讲理的，哪怕王芷云这种行为其实并不怎么合贾政的心意，但是瞧着书信往来的也都是自家正经亲戚，到底也没说什么，偶尔也会亲自提笔给贾母写一封信。

　　而就在这种频繁的书信往来的掩护下，王芷云真的凭借夫人外交摸索出了一条路。

　　和王芷云有所交流的大都是官家女眷，再不济也得是那种那个能雄霸一方颇有势力的大商户才能出入官太太们的交流会，在官家太太们面前有些体面。这些人的家里哪怕没有到三妻四妾的地步，大多数总归也不能缺了红袖添香的俏丫头。

　　身为女子，哪怕是再受到贤惠大度三从四德观念教养长大，除非是真的如王芷云这样没心没肺，否则到底心里总会不大舒坦。毕竟就算是不是为了男女夫妻情谊，总归也会担忧通房庶子的存在侵占了自己亲生儿女的好处。

　　而在红袖添香的妾室里头，若是只是最平常的收房丫头甚至买来的下人姑娘们倒也罢了，如贾政在京里的周赵姨娘那样的，哪怕是原身心眼不大，其实也从未将这两个人放在眼里。但是江南这边素来以风流著称，这一点在官场上更是显著，同僚之间互相赠妾送婢的事情还算得上是所谓的美谈——而这种妾婢大多吹不得打不得，若是偏巧是上峰家里或是哪位贵人拐弯抹角送来的少不得还得供起来，若是这妾室再生了个孩子什么的，那真的是由不得不让当家太太们心肝乱颤。

　　当初江南这边的官员大多站了队有了党派，或许太太们那会儿为了大局为重少不得还得忍气吞声一些，如今眼见着得势的是之前半点不显的十二皇子，想着自家里之前的心腹大患已经俨然失了靠山，真的很难说心里没有那么一丢丢的暗爽，而这种情绪……哪怕太太们的确明白分寸，也难免在言辞之中被带出来那么一些。

　　在江南一带呆的时间长了的人家大多知道些彼此的底细，尤其是这种事情各家太太对于各自的处境也没什么可瞒着人的，这会儿好容易扬眉吐气了总是得嘟囔八卦几句的。比如谁家的宠妾最近因为一场风寒丢了性命，谁家的爱姬被厌弃了所以日渐失宠，再或谁家的太太正假装苦恼着家里老爷的宠妾和庶子都病怏怏的似乎日不久矣担心自己落个善妒的名声，又或者谁谁家的太太是真的苦恼自家的歌姬狐媚依旧将家里老爷把持的牢牢的。

　　说句不夸张的话，江南富庶之地鱼米之乡，若不是背后有些依靠依仗，否则绝无可能谋到这里的职位。这也使得江南这边哪怕是芝麻小官，身上也总归是被打上过一些人的标签的。

　　王芷云或许短时间之内能力有限没法子彻底拉拢多少人，总归是能凭借着女人家的谈话摸清楚不少人的底细。比如哪个人和哪位官员亲近，又走过谁的门路，顺藤摸瓜的很容易就能攀扯到京里的某某高官。而这里头又能分清楚谁如今依旧是哪个人的死忠，而又有谁正打算上岸。

　　若是圣上此时仍旧陷在夺嫡争斗之中，或许这样的消息委实没半点用处，但是如今圣上虽然深陷泥潭寸步难行，但好歹已经占了大义名分有了先发制人的底气——哪怕这样的消息依旧无法让圣上将江南抓在手里，至少也已经给了圣上努力的方向，并不能算是一无所获。

　　尤其是比起贾政的真·无所作为来说，王芷云能够做到如此已经极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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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货色，王芷云心知肚明。典型的眼高手低还没什么自知之明，唯一可圈可点的一点大约也就是自诩君子从不和女人动手而已。

　　从京城的荣国府里算起，贾家这边打从贾代善过世之后就很有几分牝鸡司晨的姿态。在荣国府的时候家里真正当家的就是作为国公夫人的贾母史氏，而等到离了荣国府之后，王芷云就立刻掌起了自己这一房的事情，迅速立起了严密的规矩——几乎没给贾政留任何插手的余地。

　　虽说很长时间之内王芷云都将精力放在外头的夫人外交上头，对于家里的事情难免有些懈怠，但是因为家里的规矩立的严密，也不至于对家里的事情一无所知。

　　若是家里一切都是循旧例的没半点改动倒不至于多么惊动了王芷云，但是但凡家里出现了添了一口人或是添进来的某个人不太安分的情况，总会有人向王芷云报告的。

　　通常贾政弄进来一个通房虽说也算是添进来个人，但是这样的事情王芷云都是懒得去管的，也就是点头听过就算，让身边的丫鬟按照规矩拨给月银份例也就是了，并不会放在心上——但是若是哪个人想着闹腾出什么事情来，王芷云也是半点不怵的。

　　贾政后院里如今其实也很是有几个同僚相赠的通房丫鬟，仗着自己出身的人家或许比贾政的官职高一些，一开始的时候很是有些得意。不过王芷云可不是什么好捏的软柿子，只将所有通房们收拢到一个不大的院子里，凭谁都没资格有什么特殊待遇——在京城的时候王芷云尚且还愿意让周赵姨娘这样老资历帮她管着姨娘的院子，但是到了这儿可真没哪个能让她放心的，索性只让个有体面有资历的老嬷嬷掌着院子，只定下规则把所有的通房一视同仁相待——贾家素来敬老得很，哪怕是贾政作为正经的主子，轻易也不能真的把老嬷嬷怎么样。

　　至于这些通房丫头们会不会搞出什么大事——除了贾母给的几个家生子出身的丫头还算得上身体健康之外，余下的那些路上任上由商户或同僚们赠的妾大多都本来就服用过一些东西不利子嗣，再考虑到贾政也毕竟差不多五十的人了，早年就有大夫还算隐晦的对他的身体表示过担忧，几厢合并之下王芷云倒是并不用太过操心会不会蹦出太多庶出子女的问题。

　　但没有庶出子女的担忧，也没法保证这些人不会出其他的乱子，尤其是在贾政已经几乎要将自己的内院弄成处处透风的筛子的情况下。反正当某天午后小憩的时候，被贴身大丫鬟匆匆叫起的时候，王芷云心里竟然莫名的有些觉得理所当然。

　　毕竟不是只有她才能看出来圣上将贾政外调江南这件事里头的弦外之音的，总是会有人对此有些反应的。

　　尤其是在贾政是个特别好利用的人的情况下，若是王芷云不将家里管束的严苛些，只怕真的分分钟就能闹出来乱子被人利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