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反派想洗白》雒璃

41、第 41 章 禅位

　　第四十一章

　　哪怕凭借着过人的意志力扛过太子造反和儿子们手足相残的打击，对于已经不算年轻的圣上来说，到底也不可能真的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

　　等强撑着主持过大局将朝堂上大致安抚过之后，圣上也就不得不在太医的千叮咛万嘱咐下琢磨起了继任者的事情了。

　　之前太子刚逼宫被废的时候其实就有人提过国无储贰的问题，但是那时候圣上还正在气头上，少不得将所有提起这件事的人都当成居心叵测——自然的，所有的人都倒了霉了。

　　而等如今圣上能直视这个问题的时候才发现他的儿子们已经被他贬斥的差不多了。

　　圣上的皇子的数量其实不少，只序齿了的就十余个，按理来说其实不大会存在无人可选的困境，但是谁让之前前前后后的折了不少的皇子，后来他更是迁怒之下又很是贬了几家，这会儿少不得选择的余地就更少了。

　　更不要说圣上也有些私心，哪怕选择余地再少他也不太情愿让和废太子有仇有怨的人上位。

　　这么挑挑拣拣之下，少不得就将目光往尚且年幼的皇子里头挑拣，然后就挑中了瞧着与世无争的十二皇子徒明晅。

　　人常说国赖长君，纵使圣上如今只是禅位而并非驾崩，也没有撇开已经长成了的皇子而择个小娃娃的道理，而再大些的皇子多数都被牵扯到了各个派系里头，这么一对比倒是徒明晅好拿捏了。

　　圣上从年轻时候就是雷厉风行的性子，既然决定了禅位的事情就没再犹豫，尤其是他的身子骨的确并不比年轻时候健康硬朗了，太医已经屡屡上谏说圣上如今急需静养，若是继续劳心费神只怕寿元不久。

　　圣上当然不愿意放下权柄，但是他同样更不会因为不愿意暂时舍弃权利而损了自己的寿数，那么选择一位还算好拿捏的继任者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分割线————

　　圣上正式下禅位诏书的时候，已经是王芷云见到十二皇子两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别说什么两个月的时间已经不短了，考虑到所谓三请三让之类的例行流程，这样的速度已经算是极快的了。

　　而在得到十二皇子继位的消息之后，一点都不出人意料的，最激动的依旧是贾母。

　　算起来自从元春出宫之后贾母对这个曾经被她放在心尖上重视过的大孙女的态度就大不如前了，再等到元春和王芷云拒绝了贾母推荐的一干某王府的某位爷的侧妃之类的婚事之后，贾母对待元春的态度就更恶劣了一些。

　　而如今贾母却又因为十二皇子得势的事情重新热情起来——毕竟元春曾经是李嫔娘娘身边的女官，李家又是十二皇子的外家，元春如今作为十二皇子的舅母，自然值得贾母的热情。

　　当然了，贾母也不是没抱怨的，比如什么“若是当年元姐儿没出来，她可就是太后娘娘身边最得意的人儿了，想当娘娘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之类的话总归是被嚼了几回。贾母倒是知道元春如今嫁人了，很多话并不能在外头乱说，也不过是在家里的时候抱怨几句，能听到这话的人也就只她身边的丫头罢了。

　　但是饶是如此，王芷云若是想要知道也并不难，少不得心里一边犯恶心一边又忍不住有些心虚。

　　诚然，在王芷云看来贾母不顾一切的一心想让家里的姑娘嫁进皇家委实是不可思议得很，但是不可否认如贾母这样观念的人在这个年代的确司空见惯——最让王芷云担忧的是，她并不能肯定元春是否也会和贾母有着相同的感觉。

　　别看元春当初拒绝贾母提到的那些王府的婚事的时候格外斩钉截铁，但那也很大程度上只是因为这些婚事本身就上不得台面。

　　当初元春会入宫，一方面的确是当时的贾府对元春的期待值太高，另一方面元春自己又何尝没有这样的期待呢。

　　就如同薛宝钗，明知道她一个千金小姐入宫之后只能当一个给人端茶送水侍候人的宫女，不也一样义无反顾的小选入宫了吗。

　　别看元春当初也自己点头愿意出宫，但是那会儿是因为她自己感觉前程无望这才会爽快点头，如今眼瞧着她原本放弃了的却成了康庄大道，心里也未必不会后悔。

　　之前王芷云设计着让元春出宫，虽说里头也有不想让元春白白在宫闱中虚度青春的想法，到底还是私心更多一些——后世总有猜测元春当初是用了一些不太能见光的法子才成了宫嫔的，而后来贾家衰败的事情上，元春也未必全然无辜。那会儿王芷云对一切威胁都报以十二万分的警惕，自然不可能再放任元春继续呆在宫里。甚至考虑到元春在红楼梦的后来也并没得到什么好结局，王芷云当时甚至还能自我安慰说自己这番举动也算是拯救了元春。

　　但是此一时彼一时，不管曹公笔下的贤德妃后头到底有什么缘由，但是至少在如今看起来，作为即将上任的太后娘娘身边的得意人，若是元春并未出宫甚至并未嫁人的话，若是想要成为新皇的后宫似乎并不是什么难事。

　　贾母是这么认为的，就连贾政这样迂腐的性子，也难免有些遗憾。

　　王芷云虽然肯定不会这么想，而且她可以毫不犹豫的说她直到现在都不会后悔将元春从宫里弄出来，但是她没有办法保证元春也不会因此而有所埋怨。

　　甚至随着徒明晅的登基，她无法避免的想到了更多，也难免让自己更加惊慌。

　　——按照原著的时间线来算，元春本是在李嫔身边服侍了多年的人，甚至按着年岁来算很能算是看着十二皇子长大的人了。在这种情况下按理除非贾家真的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否则十二皇子在处置勋贵的时候总该对贾家高抬贵手才是。而在这种情况下，贾家仍旧会面临着那样的下场……真的是由不得王芷云不往最糟糕的方向思考。

　　有的时候知道的太多了未必是一件好事，尤其是在你本身对未来发生的事情无能为力的情况下。

　　王芷云一方面担忧贾家的未来，另一方面又难免担忧自己遭了元春的埋怨，心里装着的事情太多，身上少不得就有些撑不大住。虽然王芷云也强撑着不让自己真的在这种时候病倒，到底无法避免的在神色中带了些异色。幸好贾家里的人也只当王芷云是遗憾元春错失了的好前程，不仅没人多说什么更是将王芷云的异态捂得严严实实的，顶多只让自己人了解一二。

　　就连很难说心里是不是真的没半点失落的元春，瞧见王芷云这幅模样的时候，到底也收起了自己的那点子不足以与人道的心思，转而安慰起自家母亲。

　　自家人知自家事，当年因为有些心高气傲又心有不甘的缘故，元春在李嫔宫里的时候其实真的并不能算尽心尽力，也就是后来出宫之前付出了一些善意真心辅佐过李嫔这个主子一二，再加上后来自己又嫁进李嫔的娘家，这才显得元春仿佛在李嫔娘娘那儿格外体面的样子。

　　哪怕如今在一些人的撺掇下，元春的确心里偶尔也会有一两点不平，但是其实她理智上明明白白的知道纵使她如今仍旧在宫里，也依旧不会有别人想象的体面，甚至只怕比如今还尚且不如。

　　略微冷静一些就想明白了这些之后，本来被身边的下人们所谓的“可惜了”的说法撩动的有一点波澜心思的元春自然瞬间回复了理智知性的样子，一边发挥她安抚人的功力安慰着王芷云，另一方面也不由得阴谋论发作的在心里琢磨起来家里那些撩动她心思的下人们到底都是什么来路。

　　鉴于那些说三道四的下人们有不少还是贾家当年陪送出去的陪房丫头下人，元春少不得也将这份苦恼分享给了王芷云。

　　在元春看来，若不是因为王芷云如今闲的很了否则也不至于去向这些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若是如今元春尚未出嫁或许她还有那么一丝可能回宫，但是既然她已经嫁人甚至连孩子都生了，再去思考这些事情也只能是无病呻吟。

　　王芷云的焦虑固然有对贾家未来的担忧，但是更多的还是忧心元春钻了牛角尖，如今瞧着元春并没有为此而纠结的样子，心里自然也就顺理成章的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