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反派想洗白》雒璃

14、第 14 章 读书是件大

　　第十四章

　　元春从入宫选秀到终于出了宫门，总归是经历了差不多四年的时间的。四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至少对于荣国府来说的确是有了不少的改变的。

　　是以王芷云颇花了一些时间和元春介绍贾家如今的布局，而元春也借着这个机会很是细心的瞧了贾家如今的布局，对不少事情即使不问也能察觉出些端倪。

　　对女孩儿来说，娘家毕竟是一辈子的后盾——比如王芷云都出嫁二十多年了，王家依旧愿意为了她的事情出头——而对于元春来说，若是她能够在后宫里出头，哪怕只是做了某个皇子的侧妃侍妾什么的呢，也不愁家里不全力支持她。偏她如今不仅没能如家里一开始所愿的扶摇直上九万里，反倒不得不以一种称得上是灰溜溜的姿态出宫回了娘家，而这时候家里人的态度对她来说无疑就极为重要了。

　　虽然之前太太入宫来和自己说话的时候端的是情真意切，但是元春仍旧是难免心中忐忑，直到瞧见了自己房间里的摆设东西，这才略舒了一口气。

　　因为之前并不敢大准备，房间收拾的难免仓促了些，姑娘家最不能缺的衣裳首饰并没多少，但是里面的摆件东西却无一例外的都是顶好的，其中不少还是王芷云嫁妆里的好东西，元春年幼的时候都是见过的。而因为时间关系而没法准备齐全的衣裳首饰也都有几套精巧的，首饰同样是王芷云嫁妆单子上的好东西，衣裳虽然尺寸上略有些出入，却也都是簇新的好东西，是之前王芷云想给王熙凤送衣裳做的，不过毕竟她手里并没有元春的具体尺寸，到底是有些出入算不上太合身的。

　　不过虽然数量少了一些，好歹也能支撑一阵子，王芷云瞧着元春回来了也早早的就请了和贾家合作的老铺子来人给元春量体裁衣，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给元春将东西添齐整了。

　　这用心与否在这些细节上总是能看出来的，瞧见虽然老太太那边对自己有些失望，好歹太太对自己的事情却是真的用心的，元春到底还是能松一口气的。

　　至于关于王芷云对于宝玉的奇怪态度，也能从一些细节上看出端倪。

　　宝玉房里的东西也都是最上等的，留在房里的丫鬟们也瞧着素质就不差，偏这屋子里却并没什么人气，哪怕摆件东西都不少瞧着却空荡荡的，听几个丫头唠闲话的时候说起宝玉似乎极少在这儿呆着，白日里多是在老太太那儿玩，除了每隔几日给太太请一回安之外轻易不回来见太太，倒是大奶奶虽然将兰哥儿当眼珠子一样护着，好歹每天都能带兰哥儿早晚来请安，时不时的还能让兰哥儿在太太这儿玩一会儿。

　　在这种背景模式下，真心由不得王芷云不和贾宝玉亲近，实在是贾宝玉这边也并不给她亲近的机会。

　　饶是元春对宝玉颇为亲近，这会儿也忍不住叹气了。

　　可惜宝玉虽然和她亲昵，却也被贾母养得极为娇气。王芷云虽然并不会说什么他不爱听的催他上进之类的话，却经不住二房这边还有个对他期望极高的贾政，而王芷云显然也没有在贾政的严厉下拯救小儿子的打算，是以贾宝玉自然是对自己爹娘这边能躲就躲的。

　　这年头可没什么未成年人保护法，也没人会讲究什么温情教育，被封为真理的还是棍棒底下出孝子这一套，饶是元春对宝玉也是极为宠爱，瞧着宝玉这种见到贾政就如老鼠见到猫的样子也觉得极为不妥当。
　　尤其是在知道宝玉都六岁多还没正经入学系统学习的时候，更是让元春觉得极为不妥当了。

　　要知道，就连才不足两周岁的兰儿都在李纨的教导下对着当年贾珠留下的笔记文章开始学三百千了，宝玉平白比贾兰大了三岁，却只比贾兰多读了几本诗词歌赋。

　　要是如今管事的还是那个对次子期望值极高的王夫人，纵然和贾母闹腾一场也总得将宝玉送去家学正式开蒙，而王芷云却发自内心的觉得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并不苛求贾宝玉去学科举的学问文章，瞧着他对诗词有兴趣也听之任之，在和贾母提过一回送宝玉去家学读书被以“他年纪还小”为理由拒绝了之后也没坚持，索性将宝玉上学的事情托给贾母做主再不过问。

　　好歹得了原身的记忆又在古代生活了将近两年的时间，王芷云自然知道这个年代的婆母的权威性，并不打算正面和贾母杠上。虽然心里难免感叹一句溺子如杀子，但是面上却做出听话恭顺的模样，只暗戳戳的数着贾环的岁数，打算等翻年他满了五岁就将人送去家学，瞧那时候贾母还好不好意思将比贾环大两岁的宝玉留在身边不让他上学。

　　因着现代不少地方的法定入学年纪也都是六七周岁，再加上宝玉虽然不去上学，但是常用字词都大多是会认会写的，也不至于真的做个睁眼瞎，王芷云也不至于太过担心。

　　但饶是如此，在元春三番两次的对着宝玉露出担忧的神色时，王芷云到底还是打算推一把了。

　　送家里的哥儿去读书是正经事，就算贾环素来和王芷云说不上亲近，王芷云也有资格直接做出决定。

　　“环哥儿眼见也快五岁了，大概也是该启蒙的岁数了，正好宝玉前儿该入学的时候老太太说他身体弱所以耽搁了，我想着要不要和老太太说一声，干脆选个好日子送他们兄弟俩一块儿去家学正式读书。”若只是送贾环去读书这一点小事，王芷云作为嫡母自己就能做主，并不用和别人商量什么，但谁让这事情还牵扯到贾母的心肝宝贝贾宝玉，王芷云总归得先和贾政商量商量，“当初珠儿四岁多就启蒙，宝玉眼见就将七岁了，哪怕先天弱些也该正经上学了，正好环哥儿也到了岁数，他们兄弟两个一道去上学也算是有个照应。”

　　王芷云并不打算掩饰自己的用心，摆明了就是对贾母不许宝玉开蒙读书有些意见，好在贾政虽然对贾母孝顺的很，但是在这件事上和妻子到底是相同阵线的，他是最讲究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虽然自己没本事从科举入仕，但对自己的几个儿子却期望颇高，对贾母溺爱自己的嫡次子早就有些意见了，只不过因为他到底孝顺得很不敢和贾母对上这才没直接起冲突，但若是妻子愿意去和老太太说起这事，他自然是高兴的。

　　对于贾政的用心，王芷云察觉到了但是懒得计较。

　　她运气算是不错的，来的时候手里攥着的还算是一副好牌。她有二子一女傍身，贾政又不是没姨娘庶子，可以说只要稍微用心经营其实是立于不败之地的。

　　左右她也没打算再和贾政再生一个孩子的想法，如现在这样相敬如宾就是很好了。而因为王芷云对贾政的全不在意，这也导致她对于贾政的两个姨娘可以报以无限的宽容。至于贾母……她对贾宝玉的宠爱决定了她绝不可能对王芷云做什么，否则难免也得连累宝玉。

　　而且纵然贾母有心磋磨王芷云估计也是不成的，毕竟王家那边总不会白白的瞧着自家姑太太受苦，贾母能做的顶多就是给贾政添两个俏丫鬟以求给王芷云找不自在。

　　可惜贾母的这种手段对王芷云来说并不算什么，她倒是不在意俏丫头，只是并不想自己这一房再添庶出儿女，不过饶是如此她也并不打算让自己陷入贾政后院争风吃醋的氛围里头，索性将这种闹腾的事情全交给生养了一儿一女更害怕后来者居上的赵姨娘。

　　是以饶是在贾母面前提起宝玉的事情是一件极危险的事情，王芷云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顶天了也就是被贾母训斥一顿罢了，不痛不痒的根本不用上心，什么都不会损失，有什么大不了的。

　　尤其是千万别小看了王芷云的甩锅技能，她根本没打算主动提起宝玉。

　　“老爷前儿和我提了，说环哥儿五岁了，眼见就到了岁数，说要捡个吉日送他去开蒙。”王芷云只在请安的时候说了让贾环读书的事情，对贾宝玉提都不提。

　　但是不提这件事并不代表不存在，尤其考虑到长幼有序的问题，若是贾宝玉比小他两岁的弟弟入学的还玩，只怕关于他的闲言碎语能立刻飘得满天飞。而且贾母虽然宠爱孙子到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地步，这养小孩儿毕竟不是养猫猫狗狗，贾母总归还是盼着宝玉能够上进的，不会真的不让他入学读书。当初也是贾宝玉扭糖似的撒娇做痴不想上学，而且那会儿贾宝玉是真的年纪不大，想着略晚一阵子也不打紧，这才护着宝玉不让他入学——虚岁四五岁在王芷云眼里也就是个上幼儿园的年纪，想着贾宝玉在家里也不是没人陪着，他的启蒙也做的不错，倒也没特别的苛求，索性轻轻放过了。

　　左右等到比宝玉小两岁的贾环都入学的时候，这事情自然就绕不过去了。

　　贾母自然知道宝玉进学的事情是不能阻止的，但是她总归是想从中得到点好处的。

　　当初王芷云提起让宝玉入学的事情的时候正赶上她刚将宝玉从贾母那儿要了回来的时候，贾母心里正有意见呢，虽然碍着王子腾那边虎视眈眈而无法给王芷云不自在，却还打算借着这机会要点好处。

　　若是真换做一个将贾宝玉当成心肝眼珠子的亲娘，或许贾母的筹谋还能成真，少不得是要为送宝玉进学的事情和贾母说一说的，不过赶上王芷云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竟真的将宝玉上学的事情搁置下来了。

　　而这回眼见王芷云似乎是完全没有想起宝玉的意思，贾母竟然先急了。

　　这种时候从来比的都是谁先沉不住气，先开口的人总归是落了下风的，尤其是在王芷云本来就对贾母缺乏一些打心底的敬意少不得得让贾母碰一个软钉子。

　　“老爷说宝玉进学的事情由老太太做主，让我只管环哥儿就是。”王芷云笑吟吟的做出恭顺的模样，却是扔出去了一个软钉子，“左右老太太最疼宝玉，总不会耽搁了宝玉的前途的。”虽然理智上告诉自己宝玉未必会因为耽搁这一两年就彻底耽误了前途（甚至王芷云心里清楚宝玉的性子就注定了他本来就没什么前途），但是总归忍不住会想到那些现代时候被隔代亲宠坏的熊孩子，尤其是见到贾母将宝玉宠的如今还爱腻在丫鬟身边要吃胭脂的时候，更是觉得心里膈应的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