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没有男朋友的班长 ...
-
许眠季爱笑,钟意爱闹。
最让池余晚崩溃的是,因为许眠季和钟意皮肤都很白,而池余晚就是普通女孩该有的肤色,不白不黑,像是黄种人独有的标志,班上竟然有人开玩笑说他们三个是“斑马线组合”,就是白—黑—白。
“我不黑!我真的不黑!”池余晚忿忿的伸出藏在校服下的胳膊,自从被说成是斑马线当中的“黑”之后,她就开始天天穿着长袖的校服当防晒外套,就为了把自己闷白些,一个女孩子被笑话黑,怕是比说她丑更让人芳心碎一地。
郑盈盈咬着嘴里的老冰棍,嗯嗯的附和她,眼睛却看都没看她。
池余晚咬下一大口冰棍,含在嘴里,直到冰的她脑门疼,打了个寒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才吐出来。
“那边的!走开啊!”
操场中间忽然传来一声男孩子的爆喝,池余晚和郑盈盈就坐在操场边上,体育课不想去太阳底下活动,就捧着跟冰棍虚度光阴,不成想一个球就这么从远方砸了过来。
池余晚眼睛瞪到她能睁开的最大,嘴里也没出息的开始大叫,眼见着球越飞越近,正要直中她刚刚才受了冻的可怜脑门,忽然旁边跃过来一道高大身影,动作迅速地接了球,往回扔过去了。
池余晚就只看见了翻飞的校服,以及校服下小麦色的皮肤,没反应过来,那个救她一命的人就逆着光走了过来,弯腰手撑在膝盖上,低头叫了一声,“池余晚。”
这声呼唤有点耳熟,池余晚想不起来上一次听是什么时候,就眯着眼睛直视那张阳光下有些看不清晰的脸,“谢谢啊,同学。”
那人发出一声低笑,“同学?池余晚,你不记得我了吗?”
“嗯……”池余晚故作思考状,跟男孩子说话她还是跟不上节奏的,尤其是不认识的男孩子,估计再聊下去她都要脸红了,索性摇头,“不记得。”
那人笑的更厉害,“我是锦泽。”
锦泽,锦泽……
哦,十班的锦泽?可是听这语气好像这个锦泽和她是老相识啊……
郑盈盈在一旁插嘴,“班长,你们以前是同学吗?”
那句“不是”还没说出来,池余晚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就像被开了光一样,啊,锦泽!
“小学四年级,我们是同桌。”锦泽好意提醒,大眼长睫看起来比普通男孩子要好看一些,面对傻愣愣的池余晚时,眼中盛着温柔,“想起来了吗?”
“想,想起来了……”池余晚赶紧确定的点头,锦泽这才直起身子,等池余晚低下头了才笑着走开,扑头盖脸的阳光又重新笼罩了下来。
“哇,班长,原来你还是有熟人在的啊。”郑盈盈笑眯眯的看着池余晚,肩膀蹭了蹭她的,“你的同学好帅啊,尤其是刚刚接球的样子……”
池余晚挑眉,很帅吗?
要说帅啊,池余晚的视线直往左边飞转,那边许眠季也在打球,和班上几个女孩子一起,虽然她一直在带着球奔跑,偶尔投个球也不会中,可是池余晚觉得,她就算随便抱着球转几下都可以帅毙她。
许眠季,许眠季,许眠季啊。
莫名在班上认了个亲,池余晚也没觉得自己多了个朋友和靠山,只是开始会多去关注一下那个叫锦泽的男孩子,看看他和小时候有什么区别没。
不过关于小时候,池余晚也记得不是很清楚,便想着锦泽一定是脱胎换骨了的,因为小时候没现在那么惹人注意了,锦泽是真能长啊,高个子直接秒杀了班上一帮男孩子,人又瘦,有时候池余晚都会觉得,天塌下来,班上一定是锦泽和她站起来撑住吧?
而三人行,必有一人落尾。
池余晚虽说夹在许眠季和钟意中间,本该占了天时地利人和的,可是那两个人都是坐不住的主儿,一下课就溜了,而上课时池余晚又顾着上课不去搭理他们,因此等到许眠季和钟意勾肩搭背称兄道弟时,池余晚除了震惊,就只剩黯然神伤了。
“班长班长,又到听写的点了啊。”许眠季往嘴里塞了粒糖,用胳膊肘推了推,给了她一个“你懂得”的眼神,池余晚埋着脑袋,点了点头,赶紧花时间记下单词。
和许眠季同桌了一阵,池余晚完全没有最初和她对视一眼都紧张得心怦怦跳的感觉了,她也慢慢摸清楚了许眠季到底是个怎样的性格,总的来说,就是烦人。
时不时像上次捏她屁股一样恶作剧一下,然后大笑着跑开,等着她去追着她打她……
又或者是总是拿她的东西把玩,池余晚的眼镜被许眠季玩的她都不想戴了……
还有就是上课听写英语单词的时候,总是要池余晚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低声报给她写,如果没写完,就在她收本子的时候劫下她,硬是要把自己的单词写完才放池余晚过去……
许眠季,总的来说,就是一个表面看着极其讨人喜欢,实则好看皮囊下就一颗孩子心的人。
可就算是这样,池余晚对许眠季也是说不上讨厌的,因为……没有因为,她不知道原因。
“disappoint,d—i—s—a—p—p—o—i—n—t……”
“educate,e—d—u—c—a—t—e……”
池余晚低声报着,好在吴凌屏上课听写的时候会满教室的转悠,应该是听不见她在这儿公然报答案,她写完一个就要去检查一下许眠季写完了没,没想到那家伙竟然还拿笔敲她。
“看我干嘛?我早写完了,写的比你还快,这个我会写。”许眠季手指点了点那个刚写的单词,池余晚看了眼她的指尖,不想说话。
结果旁边钟意使劲拿手指戳她,“班长,救命啊,教育怎么写来着?教育啊!!”
池余晚把自己的本子推过去给他看,心里吐槽,活像个大喊着搞教育的无用校长。
“你不是记了吗?”池余晚跟钟意也算好歹是熟了一些,还是能在这种时候讽他一句的。
钟意对着她咧嘴一笑,“刚好记到它上一个,就开始听写了。”
“……”
收好本子,开始上课,池余晚翻开书认认真真听讲,钟意也和她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只是许眠季又开始低着头悄悄地玩手机。
因为他们的座位在讲台底下,许眠季就把手机贴在讲台上,刚好利用这个完美的视线盲区上课玩手机,池余晚已经是见怪不怪,只是心里会很好奇,许眠季如果认真起来,会是什么样子呢?
池余晚从来就不相信许眠季会是她如今表现出来的样子,明明她也会在自己考试成绩不错的时候开心的到处炫耀,明明她偶尔也会露出极其温柔的神情。
大概就是凭着之前的种种温柔记忆,池余晚才会敞开心去接受如今看起来不是很好的许眠季。
初三的日子,在池余晚的预料中,就该是每天埋头在书堆里,偶尔抬起头看看天空透一口长气偷个懒,更多的,还是在熟悉的课堂上,全神贯注的听讲,课后老老实实做作业,在无聊又枯燥的日复一日里,为了那所谓的美好未来争上一口气。
可是许眠季的出现,真的是她预料之外的,而许眠季会影响到她的打算和计划,更是池余晚万万没有想过的。
“啊,输了。”许眠季本来在手机屏幕上飞扬的手指顿住了,然后她偏头冲池余晚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还像调戏良家妇女一样眨了眨眼睛。
又来了又来了,池余晚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
“许眠季!”讲台上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呵斥,“上课干什么呢!”
许眠季下意识张嘴想辩解,可是看了看池余晚又说不上话来,索性就低下头去装作认真看书,吴凌屏看向许眠季的眼神是真的厌恶万分,池余晚一眼看出了不对劲,只是又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下课的时候,池余晚注意到自己今天忘记写课表了,便等吴凌屏走了过后,拿着粉笔上了讲台,在黑板最右端写今天一整天的课程,正写着,教室里不知道哪儿传来一道声音,“班长,我要睡觉,你帮我擦下黑板吧!”
池余晚也没回头,“哦”了一声算是应下,不知道是不是看她好欺负,这种“帮忙”的事池余晚不知道每天要做多少,写到晚自习的课时,旁边忽然站过来一个人,手拿起了黑板擦,“我帮你擦黑板吧。”
是锦泽,池余晚看着自己要微微抬头才能看到的人,又是“哦”了一声。
班上最高的男孩子还有最高的女孩子,全都站在讲台上,这一幕看来倒是莫名的和谐。
“哟,组长,英雄帮美呢。”蒋梦可抱着胳膊从讲台上经过,又是嘲讽的语气,锦泽和蒋梦可是同一个小组的,锦泽还是组长,只是这句组长叫起来明显是调侃意味浓。
蒋梦可凑近池余晚,“许末说,他上星期天在学校自习,是真的吗?”
自习?那个睡觉的人是鬼吗?池余晚在心里默默翻个白眼,转身去放粉笔,“应该是吧,我怎么知道。”
蒋梦可像是有些懊恼,“他说以后星期天都要留在学校自习了,又不准我去找他,那我不就只能平时逃课去找他了吗?这个丑灭绝,管的那么严……”
池余晚忍着笑意,趁热打铁劝道:“那你就放弃算了嘛,许末长得这么丑,有什么好喜欢的,我觉得你喜欢莫子辰都比喜欢他好。”
“你懂什么?”蒋梦可还白了她一眼,“我最开始喜欢许末,确实是看脸,后来,我发现,他真的很有魅力,我对他的喜欢,已经升华成爱了,你这种没有男朋友的人不懂的。”
许眠季刚好从外面溜达回来,听到这句话,勾着蒋梦可的肩膀也凑到了池余晚面前,夸张的怪叫,“啊,班长你没有男朋友啊?”
对付蒋梦可还好说,对付许眠季……池余晚是真的没辙。
拍了拍手掌,池余晚回了座位,冷着一张脸,写了几个英语单词,心烦意燥真是要命。
怎么她所有自诩为优点的东西到了许眠季嘴里都变成了可以嘲笑她的东西呢?
明明不谈恋爱才是好学生啊,可是经许眠季这么一说,池余晚就觉得自己没谈过恋爱是件很丢人的事。
下节课是化学课,那个上课的老师是新来的年级组长,人脾气不错,只是隐隐还能透出掩藏起来的几丝威严,最开始的第一节课他也照老规矩不讲课,反而办了个小比赛让大家比记忆力,还讲解了一下人类记忆消退的规律,最后选了记性好的锦泽做化学课代表。
池余晚对他印象不错,对化学这种本该讨她厌的课程也是能忍就忍,反正因为老师而喜欢上一门课的事情她不是第一次做了。
简而言之,就是看脸。
许眠季对这个年轻的年级组长还是有些怕的,上课老老实实收起了手机,还一本正经地站起来回答问题,池余晚抬头看着许眠季一边笑一边说话,也许是有些回答不上来,说话间便总是不自觉地在舔嘴唇。
池余晚弯唇一笑,刚刚升起来的那丁点怒气,转瞬便烟消云散了。
“班长,上来写个方程式。”年级组长突然就开始点人上黑板写方程式,池余晚哀嚎一声,求救的眼神看看许眠季,又看看钟意,两者皆是“我帮不上忙别看我啊”的表情,默默站起来给她两边都让了路,好让她出去。
池余晚:……你们这群猪队友。
“我们上节课学了三个新的方程式,看看你们还记得几个?现在班长上去写一个,我再来点两个人。”年级组长就围着教室绕圈,仿佛在看一群猪圈里的小猪,一个个紧张地正襟危坐,就怕突然被他拉出去杀了。
“老师,我去写一个。”有人竟然主动举了手。
年级组长点头,“去吧,还是我的课代表懂事,知道要挺身而出。”
锦泽再一次和池余晚站在了一起,到锦泽上黑板时池余晚还是只捏着粉笔在绞尽脑汁的回忆,手下的黑板上就写了两个物质的化学式,紧紧咬着嘴唇,发愁的样子让锦泽看了好笑。
“2KMnO4 =△= K2MnO4+MnO2+O2↑”
“哈?”池余晚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偷偷抬头,没记错的话,这个方程式应该是她要写的吧?怎么锦泽在自言自语?还是说……是在提醒她?
“快写啊。”锦泽顿住手,偏头看着她笑。
是在提醒她啊……
真是……好兄弟!
池余晚脑子里立马就浮现了自己一直没记起来的方程式,刷刷刷写完,刚想扔粉笔下去,又听见锦泽无奈叹气,“配平。”
“哦哦。”回头在方程式最开头添上一个数字,池余晚简直不要太高兴。
池余晚回了座位,一旁的钟意狡诈的冲她乐呵,“我可都听见了啊。”
“听见什么了?”池余晚瞪了眼那边在低头写东西的许眠季一眼,回头对钟意道:“你们帮不上忙,我自求多福,多福就来了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多福,你信不信锦泽等会下课揍你?”钟意压着声音放肆地笑,池余晚胆子也太大了吧,居然敢开锦泽的玩笑。
锦泽的性格说不上多开朗,虽说班上男生和他都是玩得来的,可是大家都能感觉到,锦泽性子是比常人要冷一些的,要和他交心,还是不容易的。
如今好不容易看到他主动帮一个女孩子,简直比看到铁树开花还要稀奇,偏偏池余晚这么不解风情,给他取了这么个外号,怕是锦泽听到了会想打人吧。
池余晚不在意地晃晃脑袋,开始咬着笔尖听课,心里却是在想,如今的锦泽为什么会主动帮她呢?往前两人还是小学同桌时其实关系也说不上多好,那个时候锦泽性格比现在闷多了,而她,一个刚从乡下转学来的小丫头,自然也是不敢主动去交朋友的。
他们以前有聊过天吗?好像连体育课在操场碰到都不会打招呼的啊……
“等会班会课,我出去一下,你跟灭绝说我去上厕所了哈。”许眠季忽然递过来一张小纸条,手指在纸上一点一点的,样子别提多悠闲了。
池余晚一眼扫完,看了看讲台上正背对着大家在写笔记的年级组长,埋下头问她,“你要去干嘛?”
“你怎么像个管家婆一样?”许眠季无声的笑,“我很快回来。”
就像是一个主人在安抚自己养的小宠物一样,“你就乖乖掩护我好了,乖啊。”
那句“乖啊”听得池余晚百爪挠心,不知为何有些激动,赶紧扭回头,好久才说了一句,“那你要快一点回来。”
“知道了。”
到许眠季真的要和蒋梦可一起逃课的时候,池余晚心里还是有些担心,只是她不敢上前去拦住她,只好一直偷偷跟在她们后头,看着许眠季去别班找人拿了摩托车钥匙,然后又多了几个女生加入了她们逃课的队伍之中。
眼看着一行人走远了,池余晚站在二楼,伸长了脖子去望,却是连背影都看不到了,放下踮起的脚尖,她失落地一口气都卡在胸口吐不出来。
许眠季啊,我没勇气跟你一起逃课就罢了,可是轮不到我来拾起勇气,我连跟你逃课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