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藏不住的龙角尖尖 归途的 ...
-
归途的私人飞机平稳得如同悬停在云海。
机舱内，喧嚣与浮躁被彻底隔绝。
空气中只剩下高级皮革与雪松冷香，构成了秦默的绝对领域。
这场以“萌宠”为名的游戏，以一种远超预期的结果落幕。
殷烈蜷缩在他怀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睡。
不是疲惫，而是神魂被庞大的能量洪流冲刷到强制休眠。
秦默低头看着这团毛球，它睡得极沉，雪白的胸膛平稳起伏，喉咙里偶尔滚出满足的咕噜。
然而，通过那份无形的契约，秦默能清晰“听”见，这具温顺的犬类身躯之下，正回响着金色能量冲刷魂体的、近乎粗暴的轰鸣。
怀里的温度，也比平时高得惊人。
飞机降落在秦家庄园的私人停机坪。
夜风裹挟着草木的湿润气息拂面而来。
秦默收紧手臂，将怀里这颗持续散发高热的“珍宝”抱得更稳，亲自走下舷梯。
他没有让任何人接手，步伐平稳地穿过长廊，将殷烈轻柔地放在主卧那张由无数灵玉铺就的床上。
属于亿万凡人的聚光灯，熄灭了。
只属于他和他的龙的时刻，现在开始。
殷烈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再睁眼时，整个世界都变得不同。
空气中稀薄的灵气，此刻清晰得如同掌纹。
窗外花园，每一片叶子的脉络，每一滴晨露的滚落，都纤毫毕现。
力量。
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从魂体深处满溢出来，让他舒服得伸了个懒腰，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满足的轻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残破的龙魂，至少恢复了一成！
【识海OS】殷烈：哈哈哈哈！人类的“喜欢”，竟有如此伟力！早知如此，本座何须伪装得这么辛苦！
他兴奋地从玉石床上一跃而起，庞大的萨摩耶身体此刻轻盈得像一团棉花。
他冲到专门为他定制的、由一整块和田白玉雕琢而成的水盆边，准备痛饮一番。
低头，水面倒映出他雪白俊俏的狗脸，以及那双黑曜石般纯净的眼眸。
然而，就在他与自己的倒影对视的刹那，眼前的景象变了。
那双圆润的黑色瞳孔，毫无征兆地向中间收缩、拉长，变成了一道冰冷的、燃烧着赤金色火焰的垂直龙瞳！
威严，神圣，充满了非人的漠然。
殷烈浑身的毛都炸了。
他猛地抬起爪子，对着水盆里的倒影狠狠一拍！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那可怕的倒影瞬间破碎。
他心跳如鼓，再低头看去时，水面晃动不休，只能看到自己模糊的、依旧是普通萨摩耶的影子。
【识海OS】殷烈：幻觉……一定是幻觉！力量恢复太快，神魂不稳产生的幻觉！本座的眼睛，怎么可能变成那副样子！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悸，安慰着自己。
但那股不安的种子，却已悄然埋下。
力量的回归，带来的不仅是喜悦，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
殷烈感觉这副萨摩耶的皮囊，就好像一件穿了太久、已经小到极致的紧身衣，将他庞大的龙魂死死地禁锢在里面，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他焦躁地在柔软的地毯上踱步，从卧室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回这头。
秦默正坐在沙发上，处理着一份安德烈刚传来的、关于赵博士残余势力的清剿报告。
他抬起眼，就看到那团雪白的毛球像个没头苍蝇一样转来转去，尾巴也烦躁地垂着，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悠闲。
“怎么了？”
秦默放下平板，声音温和。
殷烈停下脚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就是觉得身体里有股力量在横冲直撞，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尤其是额头正中的位置，传来一阵阵酥麻的、难以忍耐的痒意，让他想用爪子去挠，却又挠不到痒处。
那感觉，就像骨头里有新芽要破土而出。
他忍不住了，对着空气，猛地打了一个大喷嚏。
“啊——嚏！”
声音响亮，带着十足的中气。
就在喷嚏打出的瞬间，他额前浓密的白毛下，“啵”的一声，顶出了一对玉质的小小角尖。
那对角尖不过指甲盖大小，只出现了不到一秒，又“咻”地缩了回去。
仿佛从未存在过。
房间里，气氛骤然一僵。
殷烈僵在了原地，两只毛绒绒的耳朵直愣愣地竖着，黑曜石般的眼睛瞪得溜圆。
他……他刚才……感觉到了！
额头上，有什么东西长出来了！
又缩回去了！
【识海OS】殷烈：！！！！！！！！
巨大的恐慌与羞耻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疯了似的抬起前爪，对着自己的脑门一通狂搓。
毛发柔软，皮肤光滑，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
他尊贵的、象征着无上力量的龙角，竟然……竟然像个不受控制的弹簧一样，说出来就出来，说没就没？！
这要是被那个凡人看到了……
殷烈偷偷掀起眼皮，小心翼翼地瞥向沙发上的秦默。
秦默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脸上没什么表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似乎正专注于窗外的风景。
【识海OS】殷烈：呼……还好，他没看见。
殷烈长长地松了口气，放下了爪子，决定把刚才那羞耻的一幕永远埋在心底。
他不知道的是，秦默搭在膝上的手指，早已无意识地蜷起，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看见了。
就在殷烈打喷嚏的那一瞬，那对小巧又神圣的角尖，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
不是幻觉。
那温润的玉质光泽，那股纯粹到极致的龙气……
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漏了一拍的声音。
一股滚烫的情绪——混杂着守护的决绝、目睹神迹的震撼，以及一种近乎荒唐的“可爱到犯规”的念头——瞬间席卷了他。
他的龙，力量开始失控了。
而他，是唯一的目击者。
秦默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
他看着那只正心虚地用爪子洗脸、企图萌混过关的萨摩耶，镜片后的目光，暗得深不见底。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殷烈面前，蹲了下来。
“团团，”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伸出手，目标明确地探向殷烈刚刚冒出过角尖的额头。
殷烈浑身的毛瞬间绷紧，本能地向后一缩。
秦默的手停在半空。
他没有追，也没有收回，只是静静地悬在那里。
那双深邃的眼眸透过镜片，专注地凝视着他，里面没有探究，没有惊奇，只有一种了然的、不容拒绝的安抚。
殷烈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只惊慌失措的、毛绒绒的傻狗。
【识海OS】殷烈：……本座在怕什么？不过是区区一个凡人的触碰。就算被他发现了又如何？他还能吃了本座不成？
一番天人交战后，龙神的尊严战胜了莫名的心虚。
他喉咙里咕哝了一声，认命般地、慢吞吞地，将自己毛绒绒的大脑袋，主动凑了过去，轻轻抵在了秦默温暖的掌心里。
秦默的指腹，精准地落在了那片皮肤之上。
那里，皮下的温度比别处要高上一些，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如同心脏般搏动的能量。
他的心，在这一刻，被一种滚烫的、名为“守护”的情绪彻底填满。
那次“喷嚏事件”后，殷烈变得异常安静。
他不再焦躁地踱步，而是寸步不离地跟在秦默身后。
秦默去书房，他就趴在秦默脚边；秦默去餐厅，他就卧在秦默的椅子旁。
像一块甩不掉的、黏人的白色年糕。
秦老爷子来看孙子，想用新买的激光笔逗逗这只已经成为“国民神犬”的萨摩耶，结果殷烈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只是把脑袋往秦默的腿上埋得更深了些。
“嘿，这小子！”
秦老爷子吹胡子瞪眼，“现在是越来越大牌了！连爷爷我都不理了！”
秦默伸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殷烈柔软的背毛，声音清冷地替他辩解：“他只是累了。”
只有他知道，这不是累。
这是本能地在向自己唯一信赖的、能够给予庇护的存在，寻求安抚。
夜深人静。
秦默处理完所有公务，走进书房的密室。
他没有看那些审讯报告，而是调出了秦家最高级别的防御系统界面。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冰冷的镜片上。
他拨通了安德烈的加密通讯。
“安德烈。”
“老板。”
“取消我未来一个月所有的公开行程。”
电话那头的安德烈愣了一下，但没有多问：“是，老板。”
“启动‘守护者’最高防御协议，将观澜山庄从所有民用和军用地图上抹去。我需要这里，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成为一个绝对的‘信息黑洞’。”
秦默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任何信号，不许进，也不许出。”
安德烈的心猛地一沉。
最高级别的“守护者”协议，代号“龙巢”。
自秦家建立这座庄园以来，从未真正启动过。
它意味着，庄园将与世隔绝，进入战争级别的最高戒备状态。
“明白。”
安德烈沉声应道。
挂断电话，秦默站在巨大的屏幕前，久久未动。
他在为即将到来的那一刻，筑起最坚固的堡垒。
不是为了囚禁他的龙。
而是为了在全世界的窥伺与贪婪面前，为他的神明，撑起一片绝对安全的、可以让他肆意展现真身的天地。
秦默回到卧室时，殷烈已经睡着了。
他没有睡在自己的狗窝里，而是霸占了秦默大床的另一半，将自己蜷成一团。
他的睡眠很不安稳，四只爪子不时地抽动一下，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带着威胁意味的低吼。
秦默走到床边，缓缓坐下。
借着床头柔和的月光，他看到，殷烈浓密顺滑的背部毛发下，有什么东西在闪光。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那片雪白的毛。
一片鳞片。
它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如墨，边缘闪烁着刀锋般的冷光。
这片龙鳞，就这样从犬类的皮肤下顽强地钻了出来，在月光下散发着幽冷而坚硬的光泽。
它只存在了短短几秒，便又如海市蜃楼般，缓缓消散，只在空气中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能量涟漪。
秦默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侍奉龙神指南》中的记载，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鳞生，角长，瞳变。
神魂归位之兆。
他的龙，要回来了。
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他俯下身，看着那张在梦中依旧紧蹙着眉头的犬脸，眼底的冷静与筹谋，尽数化为深不见底的温柔。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抚过殷烈温热的眉心。
“没关系。”
他的声音，低沉得如同自言自语，却又清晰地传入了沉睡的龙魂深处。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的。”
“我的……团团。”
睡梦中，那只紧绷着、象征着不安的白色尾巴，缓缓地、惬意地，摇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藏不住的龙角尖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