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赵博士的新计划 阴冷， ...
-
阴冷，死寂。
位于天青生物制药公司地下的“非正常生命研究中心”，此刻被一股压抑到极致的低气压笼罩。
“幽灵”计划的失败，与其说是一次挫败，不如说是一次宣告。
入侵者被处理得太过干净，连一丝数据残影都未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之后，整个中心被迫断绝了与外界的一切物理连接。
更致命的是秦氏集团发起的金融绞杀，精准地斩断了每一条资金链路。
一台台昂贵的仪器因能源短缺而陷入休眠，光滑的显示屏上，只映出研究员们自己苍白的倒影。
赵博士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前，目光几乎要将另一侧那空无一物的强化培养仓烧出个洞来。
那里本该躺着他梦寐以求的“完美样本”。
他身上那种疯狂学者的掌控感消失了，只剩一片真空般的死寂。
下属们连键盘的敲击声都放轻到几不可闻，生怕任何一个细微的声响，都会让这片死寂坍缩。
“博士……”一个年轻的研究员，代号“蝎子”，鼓起勇气，声音干涩地开口，“我们……我们所有的海外账户都被冻结了，‘盘古’系统在暗网设下了天罗地网，我们送出去的数据探针，全都有去无回。”
赵博士没有回头，声音像是从生锈的铁棺里挤出来：“所以，我们成了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
“是……是的。”蝎子低下头，不敢看那双在反光中愈发猩红的眼睛。
整个主控室陷入了更深的绝望。
他们这些自诩为站在人类进化顶端的精英，如今却被一个凡人逼入了绝境。
那个叫秦默的男人，用他们最熟悉的科技和最不屑的资本，为他们打造了一座密不透风的坟墓。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角落里传来一声被强行压抑、却依旧漏了出来的嗤笑。
一个负责监控公共网络舆情的研究员小刘，正盯着个人终端。
一个带着#爆#字标签的热搜词条，刚刚粗暴地挤掉了所有财经新闻，横亘在他的屏幕中央——#团团牌神仙蘑菇汤#。
他本是带着对乌合之众的鄙夷点进去的，结果看着满屏狂热的弹幕，没忍住笑了出来。
“笑什么？”
赵博士冰冷的声音如同鬼魅，骤然在他耳边响起。
小刘吓得浑身一激灵，差点把终端扔出去。
他惊恐地回头，正对上赵博士那双毫无感情的、仿佛在解剖样本的眼睛。
“没……没什么，博士！我、我就是在看个笑话……”小刘语无伦次，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赵博士的视线落在了他的屏幕上。
那是一张被无限放大的截图，一只毛绒绒的萨摩耶，正慵懒地趴在一个男人脚边，黑曜石般的眼睛仿佛洞悉一切，带着一丝不属于犬类的傲慢。
而它旁边的弹幕，全都是“团团牌神仙蘑菇汤，一碗上头！”之类的狂热言论。
“神仙？”赵博士轻蔑地撇了撇嘴，“末法时代，一群愚昧的凡人，对着一只狗顶礼膜拜。真是可悲的娱乐。”
他本欲转身离开，可目光再次扫过那只狗时，却猛地顿住了脚步。
不对。
赵博士的目光顿住了。
这只狗……它的姿态过于放松了。
在镜头、灯光、人群环绕的嘈杂环境中，一只正常的犬类或多或少会表现出应激或兴奋。
而它，从头到尾，除了必要的互动，几乎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那种近乎于“节能”的姿态，与其说是慵懒，不如说是一种对周遭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傲慢。
“把这段直播的原始数据调出来。”赵博士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却让小刘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小刘不敢怠慢，手忙脚乱地利用中心残存的权限，从公共网络数据库中拖出了《萌宠总动员》今天下午的全部高清原始数据流。
“连接‘盖亚’系统，进行全频段能量波动分析。”赵博士的指令简洁而冷酷。
主控室中央那块熄灭已久的巨大屏幕，在短暂的闪烁后重新亮起。
复杂的代码瀑布般流淌，紧接着，一段段视频画面与对应的能量曲线图并列出现。
起初，能量曲线平稳得如同一条直线，代表着录制现场的一切都处于正常的物理规则之内。
赵博士快进着画面，直到后山寻宝任务开始。
“停在这里。”
画面中，秦默坐在树下，而那只叫“团团”的萨摩耶，正迈着优雅的步子在林间穿梭。
“放大能量监测曲线，精度调整到小数点后十二位。”
技术员依言操作。
那条平直的线上，开始出现一些极其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毛刺。
“看到了吗？”赵博士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众人面面相觑，满脸困惑。
那点波动，比实验室里一台仪器的电磁泄露还要微弱，完全可以归为背景噪音。
赵博士没有解释，他死死盯着屏幕，手指在控制台上飞速敲击，将画面与曲线进行毫秒级的同步。
画面中，“团团”在一片灌木前停下，它没有嗅闻，也没有大范围刨土，只是用前爪，在某个具体的位置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几乎在同一瞬间，能量曲线上，一个微弱到极致的峰值一闪而过。
随后，秦默走过去，精准地从它爪子拍过的位置拨开枝叶，找到了一丛蘑菇。
赵博士呼吸一滞，继续播放。
画面来到厨房，“团团”的尾巴看似无意地扫过调料架，一株不起眼的干草精准地掉入汤锅。
“就是这里！”
在干草离架的瞬间，能量曲线上，一个比之前清晰数倍、却依旧转瞬即逝的尖峰赫然出现！
那不是背景噪音。
那是一次……一次外科手术刀般精准的、只作用于单个微观目标的能量释放！
整个主控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懂了。
那不是意外。
那两次，都不是。
赵博士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满是滔天的、近乎癫狂的狂热。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观澜山庄的能量爆发后会迅速归零，为什么镜月湖的异象会戛然而止。
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什么没有生命的“灵眼”或者天材地宝。
它是一个活物！
一个拥有智慧，懂得伪装，甚至懂得利用人类社会规则来保护自己的顶级生命体！
“哈……”
一声极轻的、从喉咙深处溢出的气音，在死寂的主控室里响起。
比狂笑更令人毛骨悚然。
赵博士没有张开双臂，他只是抬起手，用指尖近乎贪婪地、隔着屏幕描摹着那只萨摩耶的轮廓。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夸张的表情，只有瞳孔因极致的兴奋而收缩成一个危险的黑点，混合着终于窥见神明裙角的狂热与病态的占有欲。
“完美的伪装……完美的猎物！”他喃喃自语，声音因极度的兴奋而沙哑，“它以为混迹在最喧闹的人群中，将自己伪装成最无害的宠物，就是最安全的藏身之所……愚蠢！不，是聪明！太聪明了！这才是进化！这才是神明该有的姿态！”
他眼中红光大盛。
之前的失败与困境，在此刻这伟大的发现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
那不是一只狗，那是披着犬类外皮的……神！
而这个神，正在参加一档娱乐节目，将自己暴露在亿万凡人的目光下。
他唾弃那些凡人的愚昧，却又感谢他们的愚昧，为他提供了如此完美的观察平台。
“博士，可是……我们现在根本无法靠近观澜山庄，秦默的安保级别太高了。”蝎子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靠近？谁说要靠近了？”赵博士转过身，脸上挂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对付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最好的方法，不是从外面强攻，而是让他自己，从里面把门打开。”
他走到屏幕前，手指轻轻划过“团团”那张纯良无害的脸。
“他不是把这只‘宠物’当成宝贝吗？不是为它一掷千金，为它铺路造星吗？”赵博士的笑容愈发阴冷，“那我就给他一个选择题。”
他决定不再派人潜入。
对付秦默那样的猎人，任何物理入侵都只是愚蠢地触发陷阱。
真正的猎手，是让猎物自己，一步步走进精心布置的捕兽夹。
他要利用这个万众瞩目的舞台，在所有镜头和观众面前，为那只“神犬”献上一场无法拒绝、无法掩盖的“灾难”。
一场，只有他的实验室才能“治愈”的灾难。
“启动B计划。”赵博士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但那冷静之下，是火山喷发般的疯狂，“代号：金丝雀陷阱。”
蝎子愣住了：“金丝雀陷阱？博士，那个计划……是针对高价值、且有严密保护的人类目标的……”
“它不是人，但它比任何人类都有价值。”赵博士打断他，眼中闪烁着对知识的无尽贪婪，“我要的，不仅仅是它的基因样本。我要的，是它完整的活体！我要亲眼看看，神明的血液，是什么颜色！”
他转身，在控制台上调出一份尘封的方案，上面罗列着各种精密的生物病毒和神经毒素。
“一个突发的、具有高度传染性假象的、且现有医学手段无法检测的‘新型病毒’……如何？”赵博士的声音带着愉悦的咏叹调，“当所有人都认为这只‘神犬’是致命的传染源，当它的主人面临着千夫所指，甚至可能被强制隔离的压力时……”
“他会怎么做？”
赵博士的目光穿透了屏幕，仿佛已经看到了秦默陷入绝境的模样。
“他会求我们。他会亲手把他的宝贝宠物，送到我的手术台上，祈求我治好它，拯救他。”
这才是最完美的狩猎。
不仅要得到猎物，更要彻底摧毁猎人那可笑的、自以为是的守护。
…………
夜色渐深，录制别墅的专属休息室内，一片温馨静谧。
殷烈已经变回了萨摩耶的形态，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他那张铺满了顶级古玉的床上，舒服地打着小呼噜。
浓郁的灵气与今天吸收到的、源源不断的信仰之力，正缓缓修复着他受损的龙魂。
这种感觉……很奇妙。
比啃噬灵玉更温和，比吞吐灵气更滋润。
那些凡人发自内心的“喜爱”、“惊叹”，化作一股股暖流，将他千疮百孔的灵魂一点点粘合、填满。
他龙魂深处那股因力量枯竭而产生的虚无与焦躁，正被这种温暖的感觉慢慢抚平。
哼，愚蠢的人类，总算还有点用处。
殷烈在识海中傲慢地想，尾巴尖却诚实地、有节奏地轻轻敲打着玉石床，发出“哒、哒”的轻响。
秦默就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膝上的平板显示的并非集团文件，而是秦氏娱乐刚刚提交的舆情监控报告。
屏幕上，关于#团团神犬#和#秦总团团#的词条，其热度曲线陡峭得像一座山峰。
粉丝增长量、互动率、正面情绪占比……一行行冰冷的数据，此刻却因为数据源头是那只毛绒绒的生物，而显得格外赏心悦目。
他看的不是那些狂热的评论，而是这股由他亲手掀起的、名为“喜爱”的浪潮。
“秦总，”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对那团假寐的毛球说，“有人说，你是下凡来普渡众生的哮天犬。”
殷烈耳朵动了动，没睁眼。
哮天犬？那是什么低等神兽，也配与本座相提并论？
“还有人说，”秦默继续念道，唇边的笑意更浓，“愿意用十年单身，换一碗你加持过的蘑菇汤。”
殷烈终于忍不住，睁开一只眼，黑曜石般的瞳仁里写满了“无知凡人”的鄙夷。
区区一碗汤，就让你们如此失态？
“不过，最多的，”秦默划动屏幕，声音变得温柔而低沉，“都在说，你很可爱。”
他放下平板，走到玉石床边，俯下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搔了搔殷烈柔软的下巴。
“他们很喜欢你，团团。”
殷烈被他搔得舒服，喉咙里发出一阵满足的咕噜声。
他用毛绒绒的脸颊蹭了蹭秦默的手心，黑亮的眼睛里，倒映着男人温柔带笑的脸。
喜欢……
这个词，对活了万年的上古恶龙而言，是陌生的。
他习惯了被畏惧，被臣服，被供奉。
但“喜欢”，这种不带任何敬畏、纯粹而温暖的情感，却是第一次体验。
意外的……不赖。
秦默看着他享受的模样，心也跟着软了下来。
计划的第一步，完美达成。
高调地出现在公众视野，就像在黑暗的森林里点燃了一支火把，既能吸引来取暖的旅人，也同样会引来潜伏的饿狼。
赵博士那样的疯子，在资金链断裂后，只会更加不择手段。
秦默的指尖在平板的边缘无声地敲了敲，调出了庄园的最高级别防御矩阵图，确认一切正常后，才重新将目光落回殷烈身上。
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而此刻，在城市的另一端，冰冷的地下实验室里。
赵博士站在一块巨大的显示屏前，屏幕上，一个名为“B计划：金丝雀陷阱”的流程图，已经亮起了第一个节点。
他拿起内部通讯器，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启动‘金丝雀’。”
“通知外围人员，备好舞台。”
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蕴含着毁天灭地的疯狂。
“目标：那条误入浅滩的龙。”
“我要他……亲自叩门，自投罗网。”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赵博士的新计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