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殉葬坑里卖寡王奶绿》不老鹤

4、奶茶001赤冕焙雪（4）

　　7.
　　“女师来访，不知有何贵干？”

　　“村长可认识这个孩子？”

　　“认得，这孩子叫朱焰，爹娘在几年前的大灾中都走了，如今只剩下妹妹朱翎一个亲人。”老村长柱着拐杖仔细的看着眼前那一个脏兮兮的孩子，摇了摇头，背过了身去说，“这孩子从小顽劣的很，失了娘爹可是没得个教养，成日里在村子里和人打架斗殴，更是有偷盗成癖，冥顽不灵。女师若愿意教化她，便只管领了去吧，但我看怕是朽木不可雕会让座上失望了。”

　　“……”

　　姒国长大的女孩子通常人生中第一个喜欢的人就是女师。

　　女师。
　　授学于女子。
　　是姒国每一个女孩子的老师。

　　自二圣临朝。
　　国中每一个女孩子到了一定的年龄，都会被带到女塾里进行学习，即便是再贫困的地方也会进行启蒙性认字与珠算，家境条件好的则会在此基础上进行其它授学的增教，而这些为她们启蒙授学的女子统一的被称为之女师。

　　文字、书画、礼仪、舞蹈、珠算、推演、医术、厨膳、女红、工造……

　　百艺之数囊括不止。

　　“女师来了，女师来了！”
　　“女师，您看这是我昨天写的字。”
　　“女师，这一朵小红花我绣了已经许久……虽然丑丑的，但我真的尽力了。”
　　“女师，这一道题我没能明白，您能为我再讲一讲吗？”
　　“……”

　　那是她们最喜欢的人。

　　温柔。
　　耐心。
　　像是每一个孩子心理上最为依赖的母亲。

　　朱焰从小丧亲，和妹妹相依为命长大，在第一次进入女塾之后，知道了娘亲这一个词是什么意思，连同着脑海中对娘亲的那一片记忆碎片的残缺，终于有了填补。七岁的女孩睁着一双眼睛望着，就这样躲在女师的怀里，害怕打雷的孩子委屈而又倔犟的不肯让眼泪掉下来，却在对方伸手抚摸上自己头顶的时候，在那几句温柔的安慰声中，眼泪忍不住的掉落了下来。

　　那是朱焰记忆里第一次哭。

　　却是自嘲。
　　自己竟然也会那么胆小的被雷声给吓忤的时候。

　　然而——
　　时至今日，她却依旧还能记得那一只温柔的落在自己头上的手，记得那一只手的掌心的温度，还有那衣上带着清皂香味的怀抱。

　　“乖。”
　　“阿焰不哭。”
　　“不怕哦。”

　　那是她们最尊敬的人。

　　也是她们最害怕的人。

　　手持戒尺。
　　言令即出。
　　不吝于惩戒任何一个顽劣骄纵的孩子，也不曾手软处罚任何一个犯错的孩子。

　　十一岁时，朱焰与女塾的一位贵女争强口利不过，逞凶好斗之下失手打断了对方的左臂，被找到的时候，她还不忘绞烂了对方悉心栽种了一年的海棠花，眼看着事情越闹越大，她便索性将自己反锁屋内。
　　妹妹朱翎劝她去道歉。
　　朱焰不依。
　　背靠着屋门咬破了嘴唇的蹲坐下来紧紧抱着自己。

　　劝声不止。
　　朱焰隔着门嘶吼，道，“大不了拿我的命抵了她便是，但想让我认错道歉是万万不可能的！”

　　她已经忘了当年是因为什么原因与对方争执不下。
　　只记得了那一日满腹的委屈。
　　记得了那一日的愤怒。
　　记得了那一日闯下大祸之后自己已经准备好了玉石俱焚偿命的冲动。

　　僵峙了整整一日，等到了夜深人静周围的人散去的有差不多的时候，饿了一整日的朱焰伸手擦了一把脸，翻出了纸笔红着眼眶给妹妹留下了一封信后准备趁夜逃出去。
　　没人信她。
　　没人理解她。

　　她就是一个凶巴巴的不受人喜欢的坏孩子。

　　她就是一个坏孩子！

　　装好封笺。
　　朱焰推开了屋门正准备逃出去。
　　“嘎——”
　　门打开了。

　　高月。
　　梨花簌雪。
　　女师提灯正站在了庭院中，一身白色的衣裳比那三月的梨花还要纯白，夜雾弥蒙，她正站在了朦胧的夜色里，白色的衣裳与鬓簪一点点的被雾气濡湿。她就这样提着灯站在了夜色里，隔着一层雾静静地望着她。

　　朱焰呆怔在了原地。

　　提灯萤萤。
　　像星火一样一点一点驱散了夜里的寒雾，照亮了跌跌撞撞迷失的孩子。

　　像是每一个犯了错被老师给抓住的学生。

　　在那样平静而又清冷的眼神中。
　　朱焰不禁低下了头。
　　缓缓地跪在了她的面前。

　　那一盏灯，就这样照亮在了她的头顶上。

　　比明月温柔。
　　比太阳耀眼。

　　朱焰低头长跪听训。

　　“……”

　　朱焰低着头跪在地上，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一双眼睛不安的窜动着，大脑一片嗡鸣的空白，背脊更是已经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有那么一瞬间。
　　好像梦回到了那一日，她在犯下了错事后准备私逃时被女师当面撞破。
　　不。
　　是比那一日还要严重。

　　这一次，她是要杀人。
　　杀的人还是国中三神之主的大祭司。
　　并且。
　　是在她正准备杀人的时候被女师给当面亲眼看见。

　　她应该是有看到了自己刚才的举动。

　　她会怎么做？
　　检举她？
　　惩处她？
　　告发她？

　　不，她刚才拉住她的手，明明是为了救下她。

　　她不知道大祭司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又是否有察觉到自己刚才的那一番异端的举动，只是知道，如果刚才不是女师伸手拉了她一把，被大祭司知晓了自己怀有异心想要向她下手，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女师……

　　朱焰忐忑的微微抬起头。

　　窥抬的头。
　　只看得见眼前人的背影。
　　她就这样子长身而立的站在了的面前，直面着眼前投落下来的可以将自己吞噬殆尽的黑影，明明是一个望上去比她还要清缄瘦弱得多的身影，却像柳枝与竹枝一般有着极强的韧性。

　　她就这样站在她的面前，为她挡下了眼前汹涌如潮水一般的祸端。

　　“参见大祭司。”合手，是一个非常标准的火神礼。

　　“女师有事吗？”巫熠枕着一只手半暇望她，眼里孤冷，“三神祭殿可不是你一个女师能够进来的地方。”

　　“回禀大祭司大人，我此来是奉姽皇之命，有请大祭司移驾前往长凰宫。”

　　巫熠并没有动作，只问，“何事。”

　　“长公主殿下已失踪半月，姽皇想请大祭司大人为殿下占卜一卦，求问殿下如今平安可否。”

　　巫熠听到这里时眼中有闪过了一丝晦暗，随即从高座之上缓缓地站起了身，一双清绝孤冷的眸子审夺着眼前的白衣女师。
　　光影压落。
　　譬如神魔。
　　朱焰本能的低下了头不敢再看，余光窥到了长身落下来的一角祭司月纹停在了自己的面前。

　　“何事汇报，朱焰祭司。”巫熠问。

　　“回大祭司，宝山村人氏已全数消杀无一遗漏，余下还有约数一百四十七活口留置在了玄鸟祭殿之中，其余有染重恶的人已经封押至了地宫的人坑处。”朱焰已经彻底恢复了往日的漠然，伏首相报。

　　“恶羊之首处理的如何？”巫熠问。

　　“羊首在腾面之后已经进行了灭咒封棺的处理，只等十日后大祭司巫祭。”朱焰回道。

　　巫熠负手而立，神容清冷的抬头，“知道了，你先下去罢。”

　　朱焰拜首，“是。”

　　但在心里松了一口气，捏着手心里的汗，颇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就在她退身站起来，正准备退出问星殿的时候。

　　“姽皇有请，我会应约。”巫熠侧目，“但女师这番既然不请自来三神祭殿，便请留下来罢。”

　　朱焰一怔。
　　神色犹有愕然的抬起头。
　　脸色苍白的望向了站在那里的白衣女师，转而又望向了另一边的大祭司。

　　她太清楚在这个节骨眼，将人留在了祭殿里面是要做一些什么事情。

　　巫熠侧目，“十日后太阿节是举国上下的大祭日，不容有任何的闪失，这几日会有活祭品被陆续的送进来，还有劳女师留下来看守这些人牲，为她们暂先做洗礼净化以备大祭典上完美无失的进献给火神祝融。”

　　“……”

　　不要。
　　会死的。
　　根本没有活命的可能……

　　朱焰几番噏动了嘴唇，却发觉自己竟然说不出一句。

　　压发的白色祭司帽兜微微抬起。
　　乌发欺雪。
　　那一双眼睛沉静的像是天空中浩瀚的星子落入海底，未闻波澜。

　　仲藻雪提灯低首应声，“是，谨遵大祭司谕旨。”

　　8.
　　“受大祭司的谕旨，我是来看顾祭品的隶人。”

　　检视了一遍。
　　翻出了几个还活着的人。
　　怀鱼与饶星珠合力的将还活着的人搀去了另一处空敞干净的地方安置，得喘了一口气，当中还有一个能说话的人倚靠在了石壁上，气若游丝的说，“……没有法子，我也不想的，但是没有其它的法子……若不是旁的人，便就是我了……”

　　怀鱼问，“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要用上这么多的活祭品？”

　　饶星珠疑惑，“你不知道吗？”

　　怀鱼理直气壮的说，“不知道。”

　　隶人一双眼睛自始至终盯着她，吐了几口浊气，匪夷所思的开口，“……你，你怎么会不知道？”

　　怀鱼不解，“我为什么会知道？”

　　她刚从棺材里醒过来，能知道个什么？
　　说来。
　　谁这么缺德把她封在棺材里的？

　　隶人瞪大了一双眼睛，一只手压着身上的伤口，挣扎着坐了起来，说，“……几月前，宝山村生了一场大疫，那恶疫凶如洪水扑卷而来，只是月数便连累了千万的人丧生……你便是那第一个染恶的祸首，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饶星珠愣住了，转头神色愕然的望向了一旁的怀鱼。

　　怀鱼：“啊？”

　　信息量有些大，怀鱼一时间神色还有一些懵然，没有来得及消化。
　　手腕震动。
　　倏地——
　　一条系统信息弹了出来。

　　【系统提示】：您已完成本次限定新品[赤冕焙雪]的制作步骤“去掉奶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