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北岛水一

2、二 业因为美术

　　业因为美术，没有回学校，那段时间，学校里少了一些人，都是美术生与少数的音乐生，我与业发生的一切，学校里也没有任何人知道，那时候，每个周末，都是我幽会的日子，中午，我约业在距离画室一百米的小公园里，他虽然口口声声说不喜欢我，但也不怎么拒绝我，我想亲吻他拥抱他。
　　我们口头也明说了，我愿意不以他恋人的身份和他保持这种关系，我会尽量少给他添麻烦。
　　我们开始了地下恋情，也许不能称之为恋情，因为一直是我在付出他在索取。但我心甘情愿。我早想这么做了，只是偏偏这个对象是业。
　　业虽然冷漠自私，但他又话语温柔，有时候我都分不清，只好自己警告自己他不爱我，要不然一不小心，我就会以为他爱上我了。
　　我真的不需要他的爱吗？不可能。我只是在自欺欺人。我不敢对他有太大的期望，但我的心里，依然在想着，结婚。
　　在亲吻结束，业也会产生那些男人不干净的想法，我想过把自己的身体交给他，但终究还是有一些迟疑的。每当他的手伸进我的裙子的时候，我都会紧紧抓住他的手，暗示他别再继续。女人的力量自然不及男人了，只要他真的想，就算我拒绝了也没有用，可是每回这样，他都会收手然后抱抱我，给我一点最后的温暖。
　　我不断的告诉自己，这样就很好了，但是业又不知道发什么病，突然又不见我了。
　　我很伤心，在家里，我都趁着妹妹睡着，然后一个人偷偷的哭泣。
　　我以为我是因为业才哭泣，哭完后我开始反思自己的生命，我发现我不是因为业哭泣，而是因为我身边的人哭泣。
　　从头至尾。好像只有第一个与我在一起的男孩爱过我。除此之外，我没有真正的被爱过。
　　我觉得自己很悲哀。
　　爱到底是什么呢？怎样才算爱。
　　也许学校里有几个男孩，只要我愿意，我就能被他深深的爱一回，可是我又做不到，我喜欢业，所以想要业的爱，我不喜欢那个人，他给我再多爱我也只会是反感吧。业呢？是因为在尝试之后发现实在不喜欢我吗？
　　为什么呢……
　　我又想起了小时候，儿童节父亲起来我的幼儿园参加亲子活动，后来我们得到了一条围巾作为奖励，当时我视这条格子羊绒围巾为我的珍宝，因为年龄小所以并不能真正拥有某样东西，但这条围巾却确确实实是我的，它不是因为母亲花了金钱而来到了我的身边，它是我与父亲比赛赢得战利品。可是在妹妹出生后，它成了妹妹垫在背上的毯子。
　　我大哭大闹，疯狂的发脾气，求爸爸帮我把那围巾还给我。
　　可是他的妻子躺在床上坐月子，他哄着我让我学会分享。
　　难道什么东西都是可以拿来分享的吗？
　　围巾可以分享，我那么爱护它每晚都抱着睡，现在却成了也许会沾上妹妹的一些屎尿的床垫，这就是分享吗？
　　把对我的爱全部抽走，不断的安慰我让我委屈一些，这就是分享吗？
　　我能接受失去但是不能接受分享。
　　业离开后，我依然好好上学，吃饭，心里空荡荡的。后来他学完美术，回学校了，有一个女孩与他甚是亲密。
　　一次放学，我看见女孩跟在业的身后，与当时的我一模一样。
　　业是一个有魅力的男孩，他其实很招女孩喜欢，但他看起来生性冷漠，不会有女孩主动接近他吧。那么，他跟他身后的那个女孩，又是怎么回事。
　　我实在忍不住，追了上去，叫住他。
　　他显然愣住了，但却好像没有急于向那个女生解释的样子，连看都没有看她，不怕她误会吗？
　　“好久不见呀。”
　　“有事么？”业边走边说。后面的女孩走到我里我与业的中间。
　　“没事就不能找你么？以前的事，你忘记了？”
　　“你没完没了吗？”业将手插进口袋，有一些些驼背，腰部稍稍前倾，一副想要摆脱我的样子，“到此为止吧，否则，连朋友也不要做了。”
　　“我们是朋友吗？”我说，“那你和她呢？算什么？”
　　中间的女孩看着业，想要得到他的一个微弱的肯定，可惜，业没有。
　　业沉默了。
　　女孩的眼珠慢慢的涌出了一些泪水，聚在她的眼框里。
　　业不是好人，她离开他是对的。
　　可是我呢？
　　她走后，业也要走，看起来他并没有什么情感的波澜。
　　“不伤心吗？”我问他。
　　“还好，我也只是想和她上床罢了。”
　　过了一会儿，业又看看我：“你可以走了吗？别再跟着我。”
　　“你没有一点点爱过我？”
　　业显然愣住了，他大概以为他已经和我讲的够清楚了，我却还这么问。
　　“我怎么可能爱你？”业说，“男人不喜欢谈过好多次恋爱的女人。至少不会认真。”
　　“我只是试探爱。”我真切的望着他，请求他相信我，以前的那些人，可以说我没有真正的爱过，他大概是怀疑我因为他是个受欢迎的人才想要想方设法和他在一起的，我又燃起了一点点希望，他只是因为一个外界原因没接受我，并不是因为我这个人本身。
　　不过很快他又浇我冷水。
　　“即使这样，我也不会喜欢你。”他不再看我，“你太沉重了。怎么会有女生答应不与他在一起块儿但还是愿意为他付出呢，连接吻这种事看起来也那么无所谓，要是我继续下去呢？如果我要求上床呢，在不与我成为恋人的情况下，也愿意吗？你就这么不知耻？”
　　“为什么一个女人愿意呢？没有想过吗？就算你不接受她，她也愿意，你都没有好好想过吗？也许是因为爱呢？”
　　“那你答应吗？”他逼问我。
　　我迟疑了。
　　初试的时候，我总算感受到了他身体的温暖，热乎乎的。
　　我的心里也很害怕，但更多的是甜蜜。
　　学校里，我看起来和他依然是仅于点头之交，但一到周末，便成了感受温暖的时刻，他想探索女人的身体，我满足他，他也会满足我，在做完之后他会关心我，问我学业上的问题，询问我与同学老师之间的关系，貌似作为一个过来人一般，告诫我要用功读书。每当这个时候，我都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我能感受到一个人对我的照顾，尽管很短暂，但我非常迷恋，我时常不肯与他分开，走在分手的那段路上，我依偎着他，寒风吹来我搂住他臂膀的手又更紧了一些。
　　而他呢，抽着一支烟，皱着眉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他不允许我抽烟，觉得不能教坏我，殊不知我早就坏了，从心脏开始向外蔓延开来，每一个零件都是孤零零的。
　　回到家，那种幸福感戛然而止。
　　没有人询问我是否去画室上课了，为什么今天回来的这么晚。
　　一打开门，便一家人坐在餐桌前，招呼门口的我快进来吃饭。
　　火锅香喷喷的，热气腾腾，坐在那里一定很温暖吧，但是我觉得好寂寞。我站在门口脱鞋，像个客人。
　　坐下来，想吃点什么，想起刚刚与业的缠绵，突然又什么都不想吃了。
　　我不想与他们一起吃那温暖的水煮年糕，在这么冷的天，我刚刚干完一件大事，可是他们什么也不知道，稍微有一点点在意都会发现我的不一样。
　　我躲回房间里与业联系，告诉他我家里的事以及我对他们的不满，业作为长兄一般开导我。也许是因为拿走了我的第一次，他不至于对我太过冷漠，虽然他性寒，但我把自己所有的希望都倾注在了他的身上，我爱他，我希望他将来可以带我走，带我离开这个家，他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我期待他的毕业，顺势着他的毕业，也许我的生活也能有点什么改变。
　　我已经完全去学不进去了，我潜意识里把自己当成了他的爱人，尽管他从来没有承认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