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值得善待 ...
-
沈芜听后惊讶地抬头，犹带泪痕的小脸怔怔地望着燕皓南。
燕皓南松开手，双眼似是幽深的旋涡，他低头看着她清丽娇小的脸庞，磁性的嗓音低沉地问道：“只是不知，你是否愿意？”
“我……”沈芜垂下视线，刚开了口便戛然而止。她想打破这般暧昧的气氛，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燕大哥对她很好，但沈芜一直觉得，他身上有一股危险的谜团。她摸不着，看不透，但确实存在。
尤其是此刻，她的危机感被放大了十倍。
沈芜并不傻，长期趋利避害的日子，让她对身边的人观察很细致。燕大哥脑子十分聪颖，外表也长得好，但他却只是小小的一个木匠，怎么看怎么不和谐。
早在七年前，二人不过是黄口小儿之时，沈芜与燕皓南喝了结拜酒后，她问过他一个问题：“燕大哥，你会习武吧？”
燕皓南用手揉了揉沈芜的发顶：“说什么胡话，我要是有那本事，早就不做木匠的学徒了。”
沈芜轻轻偏过头，避开了燕皓南的手掌。
但她的心却在这瞬间沉入谷底，方才无意之间，燕大哥指腹的茧子碰到了她额头，虽然只是一触即止，那沈芜感觉到茧子实在太硬了，绝不可能是一个普通人该有的。
之后又有一次，沈芜发现燕大哥眼瞳的外面一圈，竟然是蓝色的。当时沈芜没多在意，但她回去后觉得不对劲，后来遇上他再看一次时，那蓝色竟然凭空消失了。
结合上面这些疑点，沈芜怎么都不可能答应他。有些秘密一旦触碰，她也许会付出一生的代价，甚至再也不会是安伯侯府的沈芜了。
况且方才燕皓南说的是娶她，他不是会信口雌黄的人，一个木匠若没有背景，怎能娶得了侯府小姐？即使是庶出的小姐，明面上也不好看。
“对不起，燕大哥……”沈芜垂着头，尽可能地想把这事给圆过去，燕大哥此番开口求娶，已经向她透露了不该透露的信息，“我不想给你添麻烦，你的一番好意，我心领了。”
燕皓南沉默，眉宇间突然划过一抹黯然，向来自信的气势此刻有所收敛。
但他什么都没说，瞧上去也不在意，只是转过身不去看沈芜道：“那好吧。原来我以为是普通的小厮，这才想着做机关把人捉住，现在还要做吗？”
“做一个吧，能把人吓跑的那种。”沈芜心中默叹，原本她若是能嫁出侯府，自然是最稳妥的办法。可如今不行，没有这样的人存在，她唯有退而求其次了。但愿偷窥者能被机关吓跑，从而灭了他的贼胆。
“好。”燕皓南一口答应，随即他又瞥了眼沈芜苍白的娇颜，忍不住宽慰道，“兴许我的推测是错的，谁都无法保证，若真的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小厮，他既能行偷窥之事，或许也能偷掉主子的发带。”
沈芜听后浅浅一笑，眸光像是飘忽不定的云：“多谢你了，燕大哥。”
燕皓南望着逐渐高升的日头，不甚在意道：“不妨事。”
沈芜心想，他们二人结拜也有七年了。七年的默契，足矣让他们知道一些对方内心的想法，无需通过言语来交流。
燕皓南已经向她透露了，那就是他可以娶她。燕皓南不是会胡言乱语的人，沈芜也不是听不出其言下之意的人。
秘密在他们二人之间产生，却又默契地没有一个人开口。沈芜不敢问这秘密究竟是什么，问了便会付出代价。
燕皓南知道她没有心思掺和自己的秘密，便放心让她知道。沈芜是一个聪慧的女人，他从未看不起她，虽然眼下她处境狼狈，可燕皓南知道那是她心地善良，一直不想反击而已。
而沈芜心里却是在想，如燕大哥这般聪颖的人物，此刻却蛰伏于安伯侯府，想必是为将来的一飞冲天而准备。待到燕大哥一飞冲天的那日，她沈芜若能送上一声恭喜，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
后来燕皓南告诉沈芜，给他一天时间必能做好机关，也就是说，今晚她便能睡个好觉，不必再担心有人闯入了。
沈芜得知后自然高兴，与燕大哥一同用了早饭，二人分别后她来到迎客厅，转角就遇到了与三四个小丫鬟嗑瓜子的桃蕊。
“桃蕊姐姐，你身上这件衣裳可真好看，显得腰身特细。”
一个较为得宠的小丫鬟仔细瞧着桃蕊的衣裳，还伸手轻抚她精致的衣角，笑弯了一双羡慕的眼。
桃蕊此时还没看见沈芜，她不在意地笑笑，伸手接过另一个小丫鬟递来的一把瓜子，拖长了语调随意道：“我这件衣裳呀，也就十两银子的钱，跟流月阁的成衣相比，还是差了不少的。”
小丫鬟们听说这件衣裳竟然值这么多银子，纷纷掩唇而笑，打趣道：“流月阁可是京城最好的成衣铺子，姐姐您这件衣裳不跟它比，已是十分出彩了。”
“是呀是呀，况且这颜色也娇嫩，正适合桃蕊姐姐的年纪呢。”
“就你们嘴贫。”桃蕊轻笑一声，这时候恰好看见了沈芜从面前走过，桃蕊便斜睨着她问道，“沈芜，你觉得我这衣裳怎样？”
在安伯侯府，沈芜的名字一向是能被直接叫唤的。
沈芜顿住步子，转身望着桃蕊，柔声笑道：“别有一番韵味。”
桃蕊鼻子里轻哼一声，昨日得了大夫人的赏钱，又买了新衣裳，桃蕊心里正高兴着，今个儿便没拿沈芜开刀，摆摆手算是放过了她。
沈芜见此直接离开，去寻掌事丫鬟立冬，问她今天给自己的安排。
立冬坐在下人的屋内闲来无事，正在绷子上绣梅花。随后她见着沈芜过来，还不待沈芜开口发问，便停下动作道：“你来了，今后你就负责下人的茶水间吧，就是昨日那间屋子。擦擦弄弄，打扫地面，那处地方还挺清静的，适合二小姐。”
沈芜听后真的很惊讶，她站在原处，忍不住微微扬眉问道：“立冬姐姐……你为何对我这么好？”
立冬一边绣着花，一边歪了歪头，少见地俏皮道：“我不是说了么？我这个人不会做表面文章，好就是好，本就值得旁人的善待。”
沈芜听后愣在原处，心内的感受就像久旱逢甘露一般，终于遇到了一个认可自己的人。良久后，沈芜才笑了起来，眉眼弯弯道：“那我先去了。”
“好，午饭时分到了我来叫你。”立冬垂眸绣花，唇角微勾。
她从第一面见到沈芜开始，就对其人印象不差，后来见沈芜干活如此认真，竟然连午饭都不去吃时，立冬就把沈芜当成了迎客厅的人。
要知道，侯府的下人每天看着主子吃香喝辣，或多或少地都染上了一些懒惰散漫之气。偌大的侯府内，像沈芜这般干活踏实认真的人，真是不多见了。
自从有了立冬的支持，沈芜在迎客厅打杂的日子，较之以前好过了许多。燕大哥只花了一天时间，就给她的小春院做好了机关。他手艺向来精湛，若是有人触发机关，便会被夹到小腿，血流不止。
沈芜听说后，每晚便放心入睡，到了大清早再起来检查一番机关，看看是否有人触发。
一连三日，布在院子里的几处机关都是毫无动静。直到第四日，沈芜去往院内一处角落时，发现机关竟然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鲜血喷溅在泥土和破旧的墙壁上，附近有一双深深的脚印，分外明显。
沈芜深吸一口气，心想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8.值得善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