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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出逃 收起鳄鱼的 ...

  •   轻微的光影变动,让浅睡的程简醒了过来,眯蒙着双眼缓缓抬头,不料却被一张清秀的脸庞占满了视线。近在毫厘的距离,连彼此睫毛的颤动都能感受到,程简有些片刻的失神,而后立马向后仰去拉远了距离。他不习惯与异性太亲密的接触,即使是名义上的叔侄,抬手揉揉了麻木的后颈,有些不自然地看向少女,却见她已经转头望着前方,眼神仿佛有些哀伤。

      程简以为少女想起了车祸场景,以长辈的口吻关怀问道“你这次醒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少女仍是静静地望着前方,在程简以为她不会作答时,少女却微弱地张合着嘴唇问道:“你是谁?”

      程简有些不确定他听到的提问,迟疑了片刻。得不到回应的少女,似乎知道他的疑虑,缓缓地重复了一遍,“你是谁……我又是谁?”。说罢,转头看向程简,眼神飘忽迷茫,不见先前的哀伤。

      “我是程简,你是雪雨,莫雪雨,你不记得了吗?”程简轻皱眉头,看着少女缓慢而清晰地问道

      “莫雪雨?”少女眼神放空,像个卡带的复读机,不停重复着同一个句子,好不容易跑带过去,却发出刺耳的凌乱不堪的声音“空的,我脑子里是空的,什么都没有……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像个失足落水的难民好不容易遇上浮木,少女紧紧地抓着程简的手臂,微颤着,脸上满是对现实的恐惧和求生的欲望。

      程简想起少女的车祸,有些僵硬地单手环抱了少女,轻拍着她的背,温和说道,“没事,不用害怕,我会陪着你。”

      得到救援的回应,少女将头深深地埋进程简的肩窝里。惊恐的余韵还在气管中来回蹿动,少女用力不匀地喘着气,手攥得死紧,白得病态的手背上暴起一轮轮狰狞的青筋。

      程简的肩头慢慢扩散开一阵温暖的湿意,少女的内心却渐剩一片荒凉:等了那么久的承诺,却因为自己不再是自己时轻而易举地得到了,讽刺的是她肖琳还是那段错付生命的爱情。

      程简轻轻地拍抚着少女,肖琳走前的话和少女的轻颤,一股股钻进他愧疚的心里,他无力慰藉少女的疼痛,甚至没有资格。“对不起”,不由得吐露出自己的心意,细微得似乎只能自己听见的歉语,却像尖刀一样扎进了少女的心,让她痛苦得无力回应。

      失忆,如果可以,雪雨希望它是真的。

      她前世就是个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在活下去的这条道路上,除了自己,她不想去看别人的身影,更遑论顶着别人的姿态与人虚与委蛇。所以穿越时空的重生,除了真的失忆,她最多能做的就是用一出烂俗的剧情来祭奠别人的过去,然后越俎代庖,不带他人一点色彩地没心没肺地活下去。

      只是在这一场祭奠里,她告慰了“雪雨”,也不小心真情流露了鳄鱼的眼泪,送别了肖琳的过去。

      在之后住院疗养的日子里,程简鲜少再看到雪雨像这样的情绪浮动,除了刚开始几次他来探望时,雪雨会经常地望着窗外发呆或者看着他沉默不语。其他的时候,雪雨似乎适应了这样的状况,平静的地接受了一切,包括车祸全家遇难。这样快速康复的行为,让程简觉得有些违和。

      雪雨第一次清醒时,他曾若有若听到她说出自己的名字外;雪雨自清醒后与常人无异的行为反应,更让程简不敢确定她是否真的失忆。可就如医学上没有对失忆症候人群给予清晰定义,生活上,与雪雨也是出事后第一在医院相见的他,更是没有判断依据。

      她真的是失忆了,还是在设一个局……

      “叔~叔~”雪雨盘腿坐在床上,看着坐在对面削苹果的俊朗男子低头沉思,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优美的脖颈上,细腻得闪着金光。雪雨不由得梗住脖子,发嗲破坏这让她不适的景象。
      嘭,削到一半的苹果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程简抬头瞥了眼罪魁祸首,一贯沉稳的神情中透着几丝无奈,“你一定要经常这样吗?”

      “不能身体力行,我只好修身养“性”了,我的美人叔叔”

      程简不明白,为何别人觉得冷淡严肃的自己,在这个名义上的侄女看来,偏偏成为撩拨的存在。而自己不喜异性亲近的习惯,在她有意的耍弄撩拨下,硬是放大了无数倍,生生压垮了他的长辈架势,像极了被拔爪牙的老虎,被狐狸当小猫逗趣着。

      “纵欲伤身,身为病人还是有自觉好些。”程简捡起了掉落的苹果,一个弧线丢进了垃圾桶,捻弄了下有些粘腻的手指,走到雪雨跟前,用力地搓了搓雪雨刚长出的短发。

      “你……”还没说出口的反击,被程简一个盖帽全部咽回,雪雨炸得起了一身鸡皮。

      程简淡定地走进洗手间,不理外头滞后的气急败坏的声音,打开水慢慢洗着手,对于雪雨的调戏他也并不是没有应对的方法,例如雪雨刚开芽的短发,每次一模就像猫被抓住后颈,虎啸也变成了喵咪。

      “你真的是失忆了吗?”程简看着水流,不由低声说出自己心中刚刚还在想的疑惑,抬眼间突然瞥见洗漱柜的柜门夹着一块黑色的布料,伸手准备打开,却被一声尖锐的嚎叫钉在了原地。

      “你真的不是GAY吗?”雪雨不知何时溜进了卫生间,在程简身后杀猪似地嚎问了一句,震得他溅了一身的水渍。

      程简扫了一下对方的战果,关上水,敏捷转身将双手一撑把雪雨困在自己与墙壁里,“你知不知道怀疑一个正常男性的性取向,就和取笑他性无能一样。”

      看着眼前放大的俊美脸庞,被近在咫尺的呼吸声不停撩拨挑衅,雪雨眼神暗了下来,勾起一抹邪笑,不退反进地凑近程简的耳旁,用极尽暧昧的声音低语道:“叔叔~,我们不约~”

      噌的一下,程简放开撑着墙壁的手,有些惊讶地看向雪雨。然后转身快步走出洗手间,恼怒地说,“我走了,还有案子要处理。明天接你出院,你好好休息。”说完,拿起放在椅上的外套,直接往病房门口走去。

      “叔叔,再见”,雪雨双手环抱靠在洗手间门口,一脸吃饱餍足的模样

      “你知道的,你可以不用叫我叔叔”,听到雪雨有些得意的发嗲,程简在门口停下了脚步,背着身有些僵地回应道。

      叔叔这个称谓,当雪雨第一次开口时,他差点对她使出小李飞刀,硬是把削水果的刀在桌上扎了个窟窿。那时他才知道肖琳在雪雨醒来时就设了个套,不知是为了为难他还是测试雪雨,而雪雨故作酥麻的唤音,则明显让它变成他的套,就像孙悟空的颈箍咒,让他的沉稳刚毅完全没了用场,一响只能变成被人戏耍的猴,直到他被驯化不再敏感异性。

      “嗯,我知道”雪雨微微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哀伤,戏谑道,“不过禁断之恋更是刺激”说罢,抬头间双眼已酝酿出水汽满满,无辜地望向程简,活像当初刚醒时不安的模样,让人不忍拒绝。

      程简微不可见地抓紧了手上的外套,他听见自己头上青筋爆裂的声音,对于少女乐此不疲的行为,无奈地叹口气,直接走出了病房。在路上,他不停回想自己到底是为什么会被一个比自己小9岁的少女,抓着自己人性的弱点不停溜圈把玩。

      那时他刚从医院苏醒过来,便被父亲告知雪雨一家因车祸也被转移到了同一家医院治疗。当他赶赴手术室时,只见肖琳一人在外,难得的脸上有些烦躁的神情。对于雪雨一家在计划外的突遭事故,精明如肖琳也追查不到原因,只能安排最好的医疗资源确保雪雨无恙。之后程简便与肖琳谈判,要求雪雨清醒后由他照顾,原以为不会轻易答应,没想肖琳当下就应允,只是却暗自给他设了个绊。

      他勉强半真半假地圆了谎,告诉雪雨自己与她是许久未见的叔侄,雪雨一家一直在国外,回国后才与他联系,所以对于雪雨的过去,他并不熟知。那时雪雨也淡然地接受了他的说辞,之后不再询问有关她的过去,只是也是从那时起,他便感到雪雨身上透出了狐狸的影子。真的失忆了吗?程简最终离开医院时,都无法得到答案。

      程简离开后,雪雨就收起了她那嗲死人不收钱的状态,凌厉的神色立马从眉眼间散开。

      她迅速拿出刚才程简瞥到的黑色背包,里面装着一套黑色便服,身份证、一部碎屏的手机、一串钥匙、门禁卡以及一些红色大钞。除了钱是她不要脸从程简那蹭来的以外,其他的都是转交给她的车祸遗孤。遗孤们为了不被再次抛弃,非常老实地供述了雪雨之前的身份信息。

      莫雪雨,22岁,N市户口。从注册的社交账号来看,之前一直在国外生活,直到今年回国,现在是N市财经大学大三学生。研读经济管理专业,人缘不错,从她醒来到现在,即使不回复,社交信息也每天999+,充斥了各式人的关心还有些学生会工作事宜——因为她是学院学生会会长。同时,打捞出来的父母聊天记录也侧面证实了程简“你我不是很熟”的社交基调。

      雪雨迅速换上了黑色便服,用手机定位了之前雪雨的住所,在确认自己甜蜜贿赂的护士开始值班后,便从医院溜了出去。

      程简在镜前那句带点反问色彩的疑问,其实有飘进她的耳朵里。她一早就知道即使假装失忆,也不是可以随便人鬼通吃,见招拆招的,何况她还是个利己主义者,戏演几出就够,演多了就会丧权辱国,上辈子对程简弃械投降的亏,她吃一次就够了。

      好在现今社会无神论是主流,所以只要DNA还在,即使再奇异,短时间内扮猪吃老虎还是没问题的。反倒如果对方一直在意是否是真猪,那就很有可能是另有所图的狩猎者。

      把程简列入疑似狩猎者,这趟出行就只有14个小时了,必须赶在第二天程简到医院接她之前回去。她要去两个地方,除了雪雨住所,还有就是前世她所在的S市住址。她必须确认她是单纯穿到了另一个城市,还是另一个时空,如果是后者那最好也能查清否有规律可遵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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