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神之日月同辉》心悦君熙

96、神尊 2 徵南国的叛

　　徵南国的叛乱已平，炙岐却没有立刻去砂铖国与青黛会合，而是去到了岐风岛，坐在海边看星光洒满海面。他有些怀疑当时青黛让他来徵南国时是不是还存了别样的心思，再看看自己的落魄模样，倒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
　　他身上受了伤，虽不致命，但还是需要休养。他便坐在礁石之上的亭子里，听海风吹着贝壳声声作响。他有多久没见过慕安了？怕是从上一次离开岐风岛就再没有见过她的样子。不知道她这几年过得好不好，也不知道她到了成婚的年纪是否已经嫁予他人。
　　困意袭来，他便靠着亭子的柱子睡着了。
　　梦里又听到了鲛人的歌声，在星光下跃出海面的曼妙身姿。他心里想着，若是等青黛归位的那一刻他能在这里离世，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冰凉的手抓住了他的手指，他一下惊醒过来。水波平稳，无甚波澜，慕安看着他，笑意盈盈。
　　“你终于回来了。”
　　他点点头，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这次打算在岛上待多久？”
　　他看着天边，想了一会儿，回道，“不过四五天吧。”
　　“只有这么短的时间……”
　　“我有些事要去忙，你也知道的，我身份特殊，不能长久的留在这里。”
　　慕安低下了头，“那你能不能带我一起走？”
　　他有些惊讶，不明白慕安为何会忽然提出这样的要求，鲛人是水中的种族，是不可能长时间离开海水的，她若是跟着他走，不就是赔上了自己的性命么？
　　慕安见他没有回答，又继续说道，“三年前你离开这里的时候，我每天都会在这里等你回来。可是日复一日，一直都见不到你的身影。后来青黛回来了，还带着她最爱的那个人，我看着他们生活在一起非常快乐，才发现原来我活了这么长时间想要拥有的不过是最平淡的感情。炙岐，我知道身为鲛人的我根本不可能离开海水，可是我想要与你在一起，就算是只有短暂的几天我也不在乎。我想跟随你的脚步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只要能与你在一起就算不要这条命也是可以的。”
　　“傻瓜。”炙岐笑骂着，眼眶却酸的要命，好像马上就要挤出眼泪来。
　　青黛难以入眠，只坐在床边看着烛火发呆。如今的她身份尊贵，就连方才在大殿中也只能坐在上座，柏奚和仙萝坐在离她好远的地方，目光都很微妙。她知道今天才让仙萝知道自己的身份，肯定心里在与她怄气。
　　正徘徊难过时，听到有人叩门，门外正是柏奚与仙萝。
　　柏奚依着礼数对青黛一拜，问道，“既然神尊还没休息，能否进去闲聊两句？”
　　她看看柏奚，再看看后面不说话的仙萝，点头道，“请进。”
　　兄妹三人围桌而坐，相对无言。青黛只好先打破沉默，问道，“大哥今天受了好重的伤，也耗费了不少仙法，不知眼下感觉怎么样了？”
　　柏奚摆手道，“都是小伤，没有什么大碍。倒是你，两年未见，仙法竟已如此精进，不愧为神尊。”
　　“大哥又何必笑我，明知我不是那种勤于修练的人。这两年一直待在七神殿中，左右是闲着，便借着天上的灵气跟陌阳修习仙法，也算小有所成吧。要不然今日我又哪来的本事能来救你们呢？”
　　柏奚略带笑意地说道，“还是跟以前一样偷懒，倒是没什么变化。仙萝，你与青黛两年未见，难道就没有话要同她说么？”
　　青黛转头去看仙萝，只见她红着一双眼睛，几欲落泪，说道，“两年时间我每每问起大哥关于姐姐的下落，你都避而不答，若不是这次正巧碰到兵祸，我又偷偷地赶来了砂铖国，大哥是不是还准备瞒上我一辈子？”
　　他却叹气道，“这样的事少知道一些不是过得更快活么？我就是怕你知道后会如此，才绝口不提关于青黛的事。而且你也怨不得你的姐姐，她本来就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仙萝苦笑道，“我们三人血脉相连，骨肉至亲，你们竟将我瞒得这样死。是不是当有一日姐姐作为天神重归的时候，你就会让我忘了曾有一位姐姐？她……于别人而言是神尊，是至高的权力。可于我，她不过是我的姐姐，我更盼她能同我一起生活在武门，而不是在天际边缘的七神殿！”
　　青黛见她落泪，引得她心中也是一阵难过，只好蹲在她面前将怀中的帕子取出来为她擦干眼泪，又抓着她的手安慰道。
　　“仙萝，不管我是青黛还是神尊，永远都是你的姐姐。你忘了么？我们两个人长得一般无二，不可能有人认不出来你我就是姐妹的。若有一日我真的做了天神，忘记了凡尘俗世，那也是我的不情愿。可是有些时候，有些责任既已决定扣在了我的肩上，我便不能推脱，就跟你那个时候必须继任乔夕长老的位子，看护武门的封印一样。其实我也想做那个一直躲在树下偷懒耍滑的青黛，至少那个时候的日子无忧无虑。我没有多少时间了，陌阳只准了我在这里逗留两三日，这几天你就在我房中陪我可好？”
　　仙萝到底是知理懂理之人，她也明白有些事情不可转圜，毫无退路。只是心中悲愤难当，抱着青黛的脖子两个人一起坐在地上哭了起来。柏奚见她们哭的伤心，也不劝阻，只是独自离去，为她二人关好了房门。
　　平静的夜里，太过安宁，倒是让人忘了白天的时候这城中还是战火喧嚣。柏奚想着青黛的事，无法入睡，便只身一人上了城楼。
　　砂铖国夜里的寒风吹着城墙上的王旗猎猎作响，他的衣摆也在风中肆意飘扬。他看着城楼的高墙，脑中浮现的是白天里那一袭红衣站在那里。他从未觉得君熙的美貌世间罕有，倒是她跃下城楼的那一刻，有一颗石子悄无声息地投入他的心湖。
　　惊起一片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