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生离死别 晚上季 ...
-
晚上季芳喝了太多酒,而且她酒量一直不好,回到宫中便倒头睡去了,迷迷糊糊到中午才醒,看到我坐在一片红色中才揉了揉眼睛坐起来。
“新衣倒是做得快,才不到一日这礼服就绣好了?”她挪到我身边用手摸着五哥五嫂的红色礼服,满眼欢喜。
“五哥的礼服是锦妃去年临终时留下的,是锦妃亲手做的。”说到这里,我便不免又伤感一回,锦妃是我见过最最温柔的女子,举手投足都是风韵,人又是极平易近人的,可惜去年忽然染病,治了许久也没有用,终究去了,他只有五哥一个儿子,自然挂念,临终送了一套新婚礼服与他,那礼服真是绝世的华美,可见母爱之深,后来那礼服一直在主妃处保存,如今终于要穿在五哥身上了,我想锦妃在天有灵也会欣慰的。“剩下新娘一件自然是快点,主要时间太紧,大部队今天就能抵达都城,大婚就在明日,自然加班加点......”现在已经中午了,相必部队马上就要进城了。
“芳儿,我们去给五哥送礼服吧,顺便打听一下五嫂嫂什么时候到。”
“好主意。”季芳称赞道。
我们两个一路上走得急,也走得欢快,看着宫里到处都是喜庆的红色,心中不甚欢喜,当我们两个气喘吁吁地踏入门时,却是见屋子里满满的站了许多人,细一看众兄弟都在,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俨然没了昨晚欢快的气氛,五哥坐在椅子上,一副失魂落魄的表情,是出什么事了吗。我条件反射似的看向阿川,他摇了摇头示意我不要说话。
看到我们来,五哥冲我们笑了笑,可是这笑让我看了竟无名地伤心,我从未见过他如此模样,如果说有的话就是他母妃去世的时候了。“芳儿来了,礼服也到了?快递给我瞧瞧。”
“好。”季芳也注意到了气氛不对,没有多说什么,默默地把礼服递了过去。
事到如今,大概情况我已猜出八九分了,那还未谋面的五嫂嫂怕是遭遇了不测。
“有人在军马回到郊外训练场后劫了五嫂的车驾,当时护送车驾的人不多,又是遭了暗算,五嫂不幸遇难,现在五嫂的尸体正在回来的路上,想着大概快到宫门口了。“阿川悄悄地说道。
“不幸遇难?哼,怕是暗杀的目标一直都是五嫂嫂吧。”季芳咬牙切齿道。
敢在南国都城下杀手的必不是一般人物,怕与北国脱不了干系,倘若真是他们所为,未免欺人太甚,就算如今天下无可与他北国抗衡的国家,如此嚣张也是令我愤懑不已,再想起爹娘的惨死,我便更加不能释怀,虽然五哥对我一直很是冷淡,但我一介孤女,能受皇家庇佑,我便是真的把大家当成了亲兄弟,此时的我当真是恨透了北国,这样的猖狂,这样的无耻,想到这里不禁默默地握紧了拳头。
想起刚刚来时一路上的红色绸条,大红灯笼,河里盛开的莲花灯,这一切原本为了庆祝喜事的陈设,如今却是再无什么用处,我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心中愈痛,便就愈恨,无论是谁人所为,我必要其付出代价。我自有记忆便是在七个兄弟中长大的,五哥,那样一个坚强的男子却是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遭受至亲至爱的离去的打击,也许像他许久前和我们说的那样,“我不喜欢打仗,一个人拿起了刀却是没有什么,沾了血便是要受到诅咒的。”
正在大家沉默悲痛之际,文飞跑进来道车驾已到宫门口,五笑了笑转头对季芳说”小妹,来帮我更衣束发可好。“
季芳忍着泪水,许久才道出一个“好”字。
五哥是习武打仗之人,倒是很少见他穿这样广袖的衣服,今日这样打扮起来,也是十分俊美的,只是活人送逝者,红色倒是比白色更令人悲痛。
五哥走在前面,我们一众人跟在后面,前往宫门口迎接五嫂的棺木,红毯一直铺到宫门口,我多希望踏上那红毯的是一位美丽的姑娘,她可以走下车驾对我们微笑,而不是那乌漆漆的棺木。那棺木停放在我们面前,五哥缓缓走上前去轻抚那个冰冷的棺木,带着难以形容的浅浅微笑,眼里满满的的深情让我心碎,直到很多年以后,我依旧忘不了今天的他,那样的俊美,那样的凄凉。
七日后,五嫂火葬,我们全都着了白衣前往,火是五哥亲自点的,一同葬了的还有那两套红色礼服。那火烧了许久,火光冲天惊到了树上栖息的鸟,惊动了枝条抽出的芽。六哥终于哭了,整整七日,他终于流了泪。大哥走上前搂住了他,我在一旁看着心中的恨更深了,终有一天我要他北国付出代价。虽然参与刺杀的人全部自杀了,但大家都明白此事一定是北国所为,南国的存在一直是他们的威胁,况且我们与边疆停战和亲,他北国必是怕对他不利才刺杀五嫂挑拨我国与边疆的关系的。如今边疆国的使者正在前来的路上,处理不好很可能将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了,还会落人话柄,为天下人耻笑。
火葬仪式过后五哥便回宫了,闭门谢客,不见任何人,只见着一坛一坛的酒运进去,阿川说让他喝吧,没人能解他的痛苦,也只有这酒了,酒的确是好东西。那时的我还不太理解,后来才体会到,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大哥自小吹的好萧,主上曾赐予他一把上好的玉箫,自五哥闭门以后,他每天入夜都会去五哥宫外吹上一个时辰的萧,箫声停了,六哥房里的灯也便灭了。有时候他们兄弟间的情可能确实是我猜不透的。但是我能感受到就够了。不知道为什么,近日心里除了难过竟有一种莫名的不安与忐忑,冥冥中我觉得有事情要发生,甚至关系到所有人命运的事情。时间愈久这种感觉便愈强烈,愈清晰,我没同任何人说起过,怕他们又要担心五哥还要来关心我,便自己受着,可这种感觉委实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