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鸢》茜小姐

14、夜访竹桥 再醒来时已

　　再醒来时已经天亮了，沐沐早已备好了洗脸水，站在一旁等我醒来，又有几个小丫头也在屋子里候着，人虽然多，却是一点声响也没有。沐沐见我坐起身来忙上前伺候，而我还沉浸在我睡梦中与阿川的重逢，我任由她为我穿好衣服与鞋子，扶我坐在梳妆台前为我梳妆。这才发现镜中的她也是个美人，前些日子不曾仔细瞧过，这样细细一看，她的眼睛尤其漂亮，真真是一双含情目，时时流露着柔情，饱含着温暖。通过几日相处我也明白这沐沐的身份特殊，虽是个婢女，却是极有身份地位的，说话很有分量，无论统领还是将军对她的话都要思虑三分，她大概是莫行云身边的得力助手吧，亦或是粉红伴侣。把这样可心的人派来伺候我，当真是抬举我了呢。要论起来这沐沐确实是个聪明的人，我的故意刁难她从来都是全盘接下，从不抱怨，从不反抗，下一秒依然笑着同我说话，只是对于她的武功好坏我却一无所知，虽知道一定不是等闲之辈，但终不能领教一二，难知其深浅高低，我每每相逼，她从不还手，这便又让我看到了她的聪明，可是在这北国我尚是受囚之徒，哪里奢求有这么聪明伶俐的下人，既不是自己人，聪明便成了让人讨厌的最大原因，我宁愿她蠢得像头猪，这样我也不至于每天提心吊胆，费心费力。
　　发髻梳好了，别无装饰，只一支紫玉簪子别了头发，素净淡雅，更显脸庞白皙秀美，这沐沐与我相处时间不长，却颇知道我的喜好，懂得我的心思，只是这紫玉簪之前可是不曾有的，这等珍品不想也知道是莫行云送的，虽那一把紫玉箫被我损毁我自己也道是惋惜极了，可一想起昨夜与莫行云相遇以及之后的种种，心中不免疑惑，我刺伤他害他差点送命，刁难他的亲信沐沐，毁了他的紫玉箫，在他的行宫中为非作歹，他竟然都随了我，都依了我，这真是有点说不通，可愈是这样，我愈觉得背后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可我们也算是初次相识，什么秘密会和我有关系。
　　“公主？”沐沐见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便轻声唤我，“该吃早饭了。”
　　我看着已经布置好的早饭小巧精致却没有很多胃口，浅浅的喝了两匙紫米粥便吩咐沐沐撤了，她倒是不肯，又是一顿好言相劝，我只觉得烦。
　　“公主还是多少再吃一点吧。”沐沐继续劝到，我一怒之下弃了众人独自出去了，当然沐沐紧跟在后面，她是绝对不会放我一个人出去的，我曾经试图甩掉她，可这人聪明的很，我很难办到，久而久之也便随她便了，反正这院墙深深，兵士重重，我是无论如何都逃不出去的。
　　我走到一处院子门前，只见那院子位于水中央，一座竹桥连了院门与陆地，造型独特，环境清幽，当真是个好住处，我不禁想要进去看看。想着我把沐沐唤到身边，问道“这院子倒是别致，只是不知院中住着何人？”
　　沐沐看了我一眼，低头道“此处住的是莫辅国，此处幽静，辅国在此养伤。”她同我说话通常都是低着头的，以此表示对我的尊敬。
　　“噢，是吗。看来我这一刀果然厉害。”我这话是说给她听的，她倒依然是平常的模样，不露半点怨恨之情，哼，还真是能装的很。
　　我打开折扇举步离开了这里，自从离了南国，这折扇我是时时带在身上，哪怕睡觉也必放于枕边，因为这是我最后的思念了，这莫行云的住处，还是要来拜访一下的好。
　　我一路走回了自己的院子，侧身躺在了床上，沐沐估计我走了许久累了，便遣退众人，自己留在屋内。
　　“你也出去。”我背对着她命令道，她应了一句“是。”掩了门出去了。
　　我好好地躺在床上，握着那折扇，心中难受，阿川一定知道了我们半路遇刺的事，寻不到我的尸体，又见不到我的踪影，他一定担心坏了吧，心爱之人的生死未卜远比她的死亡恶讯更折磨人。只是我待在此处却是一丁点办法也没有，我出不去，只能天天望着天空，像一只困兽一样等待着屠宰，他寻不来，这行宫连我都不知道在哪，他更是无论如何找不到的，世间相爱之人的悲哀如今我算是全全受了。我受不住了，这样苦苦的折磨。
　　好不容易挨到天黑，我唤来沐沐为我更衣，在她回身去放衣服的时候用手砍晕了她，随后把她抱到了床上，便匆匆掩门出去了。我一路上需时时躲着人走，无奈裙子太长，确实行动不便，险些让人发现。
　　终于到了，临近这院子的一路都很暗，到了跟前才亮起来，宫里其他地方都有许多侍卫，翩翩这莫行云的院子竟然无一人把守，我轻轻地踏上竹桥来到院子门前，翻身从侧面的墙头跳了进去，只是起身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裙摆，重重地跌了一下，我揉了揉膝盖，观察起这院子的情况来，这院子里只有正面一幢房子，连个下人休息的地方都没有，不，这里连个下人也没有，这里好像是空的，我甚至开始怀疑莫行云也不在此处，可是沐沐没必要拿这件事来说谎啊，到底还是小心为好，说不定屋里有许多人呢。我悄悄走到一间屋子的窗前，用口水捅了个洞出来，赶紧贴了眼过去瞧。
　　莫行云确实在里面，一身红色寝衣斜躺在床上看着一本书，面色看起来比上次相见红润了不少，大概已无大碍，除了莫行云，屋子里再没有一个人。他的功夫我是见识过的，轻轻一掌就差点要了我的命，我在正面是无论如何占不了任何便宜的，不如等他睡了再动手也许把握会大一点。打定主意我继续去观察他的举动，却发现床上空了，屋里空了，不好，我心里正暗叫不好，转头就看见她一身红衣在我身后盯着我，我一下子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