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镜记忆粒子》宫文心

4、团队 第一批创造

　　产房外，一个父亲坐在外面的长椅上，手里紧紧攥着一件小孩子的粉色上衣，额头上冒着汗，嘴唇颤抖着，他时而亲吻着衣服祈祷着什么东西。

　　护士长拉开了产房大门出来，将口罩和手套摘下，男人慌忙地起身去询问。

　　“我们尽力了，很抱歉。您的孩子还是没保住，您的太太是习惯性流产，我建议你们还是不要小孩子了。您的太太已经流了四个，而且现在已经是高龄产妇了，如果再这样下去，我怕对她有生命危险。”

　　男人颓废地瘫坐在长椅上，手无力地抓不住这件小小的衣服，他沉默了很久很久，直到产房里妻子被推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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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娜，吉娜，快过来，到这里来。”男人微笑着招呼远处的小女孩，身边的妻子幸福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她真的很可爱，我很喜欢她。”妻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我也是，她是天使。”
　　“你会后悔吗？”
　　“不，为了你们，不后悔。”
　　“可魔方粒子工程，是你的梦想，为了她放弃，值得吗？”
　　“现在我已经明白了，只要我有孩子，其他的都不重要了。别再说了，好吗？今天我就想安静地和你还有小吉娜一起度过这个幸福的周末。”
　　男人轻轻抚摸着女人的头发，看着远处玩耍的小吉娜，欣慰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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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记忆粒子中心正式成立的日子，招聘广告在街道两边的大屏幕上连续播放了好几天。

　　记忆粒子中心是黑科技有限公司旗下的子公司，负责人是由麻大的物理工程博士兼当代著名的发明家，同时也是第一个记忆芯片的创始人海明威先生。

　　这次吸引大家挤破头也要进公司的东西，可不仅是因为薪资的可观，最重要的是，一旦有这样的灵魂性的人生导师指引，不论是精神还是能力各个方面都会前进很大一步。即使以后离职，也会成为各大五百强企业的香饽饽。

　　各大业界的人才跃跃欲试，无论年龄性别国籍，包括监狱里的人都有资格参加面试，如果顺利聘请，便可以获取减刑的机会。

　　初试是笔试，在电脑上完成，面试者登录记忆粒子中心页面，人脸识别实名登记，大家填好申请表后，总部会根据面试者相应的情况给出相应的答题卡，没有规定时间，在整个招聘完成前上交就可以，五分钟内，系统将会通知面试者是否通过初试。

　　通过初试的面试者有资格到记忆粒子中心接受第二次面试。

　　虽然没有时间，但是通过初试的人少之又少，面试者被高强度的题目逼疯掉，花了四五天不见得可以完成一个模型。很多人都放弃了，或者进行到一半。

　　约翰是麻大大三学生，同时是海明威超级粉丝。他等待这个机会很久了，一听到这个消息，他立刻打开电脑，登录了记忆粒子中心登记页面。

　　人脸识别后，电脑屏幕上开始显示一串串资料代码，过了一会儿，内容变得清晰。页面左边是约翰的3D人体模型，从发型到肤色都和现状真人一模一样，右边是他的基本介绍:约翰，男，19岁，英国人，现住址英国英吉利大道交汇处图书馆188号。现麻大大三学生，某某年入学。天才小疯子，某某年获得某某发明专利，某某年发明获得专利，某某年。。。。

　　约翰的专利发明占据了半个页面，他嘴角微微上扬:“我来了，海明威。”

　　试题发了下来，约翰花了四个小时完成了知识技能绘图模型研究等等高难度的题，相对于常人需要三天的时间去做。

　　最后一题是自我创造的主题，约翰停了下来，他开始深思和沉淀自己，这个晚上，他彻夜未眠，看着自己做的模型发呆。

　　第二天，黑着熊猫眼的他咬咬牙决定了，将自己多年的梦想计划上交。

　　“您的笔试结束，已上交到总部，请耐心等待。。”电脑屏幕上显示一片空白。
　　约翰把手机揣在口袋里，开始悠闲地洗漱:“好的，现在让我来好好打扮一下，要见偶像了。”

　　五分钟后，约翰手机响了，他正在刷牙，右手掏出来一看，一条信息，赫然写着:恭喜约翰先生成为第三个面试成功的人，请于下午三点到记忆粒子中心接受面试。

　　约翰皱了皱眉头，略带失望地说:“第三个？呵呵，这些人，估计是从哪里先得到了消息。”

　　他继续刷牙，一个完美的抛物线，把手机抛到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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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翰来到了记忆粒子中心接待处，前台还站着一个美丽的摩洛哥女孩。

　　“你好，你也是来面试的吗？”女孩子热情地和约翰打招呼，走过来坐到了他的身边。

　　“嗯，是的。你也是？”约翰很少接触女孩，显得很腼腆。

　　“是的，第二个。你是第三个，约翰，第一个刚刚进去了。”女孩笑着，像春天温暖的阳光，“你还不知道只有我们三个过来吧？”

　　“你怎么认识我？你说我们三个的意思是？”约翰疑惑地看着她。

　　“到目前为止，只有我们三个通过了，看，第四个应该下个星期才能出来。”女孩拿着自己的手表，这是一台改装过的小型电脑。

　　“这是你改装的？”约翰很惊讶，如果是他，也未必可以成功，而且一个手表那么大的电脑的配置，竟然可以黑进记忆粒子中心系统，而且没被发现。

　　“嗯哼，就上周做的，费了一点脑子，哈哈。”女孩子风轻云淡地说。

　　“所以，你用它提前进入试题知道你自己的题目，同时知道别人的进度？”约翰问。

　　“没错，只是我很惊讶，我们两个的试题，百分之九十都是一样的。”女生笑着。

　　“所以你等我做完了，偷袭然后提前上交到总部？”约翰觉得晴天霹雳。

　　“我只是借用了你的理论知识，这叫模仿复制。你要说我作弊？我可没有剽窃你的，比如说梦想计划，我们可不一样。”女孩子关上手表的页面，优雅地笑了，“再说了，你说我抄袭谁信呢？你有能力你也可以黑进系统。”

　　约翰很生气，但是被怼得不知道怎么反击，告诉面试者说她剽窃吗？证据呢？

　　“不用太生气，我们应该结盟。我看了你的创意，梦想计划是独一无二的。我想和你一起完成。”女孩耸耸肩，双手抱着胳膊，“毕竟我的水平，可以作为完成你梦想的一个重要部分。难道不是吗？”

　　“你只是一个高级的黑客，说白了，盗窃者。”约翰不屑地回答，“而且我怎么知道你没有阴谋呢？和我一起做梦想计划，再利用你的黑科技变成自己的？”

　　“啧啧啧，之前我还以为你是天才，现在看来也是个蠢材。”女孩子摇摇头，“梦想计划，你一个人是完不成的，他必须从衍生物做起，那是一个本末倒置的东西，你自己心里清楚，没有我，你的计划再推迟二十年吧。”

　　“你以为你是谁？请闭嘴。”约翰说了这句狠话，便潇洒地走开了。

　　第一个人出来了，西装革履，戴着一架金色的框边眼镜。

　　“原来如此。”约翰心里嘀咕着，面前经过的这个男人正是黑科技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国外留学回来的长子，也是海明威的外甥洛克。裙带关系，提前拿到试题很正常。

　　“请苏珊小姐和约翰先生随我进来。”接待员引路。
　　约翰心里骂着mmp，很不爽的便秘样子，而苏珊还是保持一贯的笑容。
　　“开心点。”苏珊，也就是那个摩洛哥女孩，安慰着他。

　　约翰高冷地一言不发，心里不想搭理她。

　　“你们好，欢迎来到记忆粒子中心。约翰先生，天才小疯子;苏珊女士，黑蜘蛛。”面试官绅士，分别和他们握手，“请坐。”

　　“黑蜘蛛？你就是传说中的黑蜘蛛？”约翰又被震惊到了。

　　他自己心里想着: 我就说这个世界上谁有这么大的能力无声无息地潜入海明威的面试网络，不被发现还一直反监控，除了黑蜘蛛，在这个年代，还有谁能做到？。只是，我看不出来眼前这个和我同龄的少女竟然是叱咤网络的大神，黑蜘蛛。

　　“对啊，那你现在愿意和黑蜘蛛和好吗？，哈哈。”苏珊笑着回答。

　　“抱歉我刚才。”约翰正想道歉，面试官咳咳咳咳了几声。

　　“抱歉打扰两位雅兴，但是你们如果需要打情骂俏，请面试结束后约起来。这里不是咖啡厅或者酒吧。”

　　“抱歉。”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基于两位的综合素质评估，以及试题分析报告，你们的能力我们十分认同。并且你们的想法和性格十分合适，我们决定让你们成为一组搭档。请问有意见吗？”胖胖的面试官推了推眼镜。

　　“没有。”两人相视一笑。

　　“好，这个是合约书以及保密文件，签一下。由于两位都是大学生，对于你们的时间安排，我们会合理错开你们的课程，还有薪资方面，都写在合约书里，有意见可以提出来。”胖子把两份文件分发到他们手里。

　　约翰和苏珊仔细地阅读，过了一会儿，同时签了字。

　　“我想问一下，我们什么时候正式工作？”约翰焦急地问，“带我们的人是海明威吗？”

　　“明天就可以正式入职，接受培训，招聘会结束以后，团队人数齐了，海明威先生就会亲自带你们。还有什么疑问吗？”胖子双手手指交叉着，询问道。
　　“没了。”
　　“我也没有。”苏珊微笑着，“所以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你知道我还有一些代码没写完，理科女生很苦逼的。”
　　“好的，那明天八点见。”胖子拿着文件送他们出去。
　　“好。再见。就送到这里吧。”约翰说。

　　“再见。祝两位愉快哦。”胖子别有深意地冲约翰点点头。

　　约翰脸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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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绪拉回了现在，老约翰看着身边美丽的妻子，皱纹已经在她脸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苏珊，是在记忆粒子中心的时候，你对我一见钟情的吗？？”约翰笑着问。

　　“不，不是那个时候。其实是在那之前，我黑进了系统，查找到你和我的试题一样。一开始我看你快速地答题，我单纯地很仰慕你的才华。但是对于未来那个构想，我等了一个晚上，才看到你的梦想计划。真正地心动就是从看到你的计划，我被你感动了，被你震惊了。我知道你是深思熟虑了很久的，你不是为了面试而写的，那是你的理想和灵魂。”苏珊善解人意地看着约翰，带着忧伤，眼睛里沁出了泪水。

　　“别这样，苏珊。”

　　“不，我感到抱歉，为了我和吉娜，你放弃了你的坚持，对不起。”苏珊开始哭泣起来。

　　“好了好了，别让吉娜看到好吗？你忘了吗，她现在还没完全理解人类生活。如果融合不成功就白费了。亲爱的，你相信我。我不后悔，让你和孩子幸福，是我最大的快乐。”约翰温柔地安慰着她，抱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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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九岁，一个花朵般的季节，爱情的味道充斥着整个青春校园。

　　苏珊美得像一幅画，约翰看着她的侧脸微微发呆。

　　他们成为拍档之后，公司安排他们住在外面的房子里，方便接受公司的培训。

　　顺理成章的，他们恋爱了，不像其他男女，沉浸在彼此身体里堕落，他们大部分时间在讨论编写程序代码模型，他们是彼此精神的陪伴与幻想。互补的性格和技能技巧，让他们很快在身体和精神上都达到了完美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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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招聘结束了，通过面试的人也到齐了。

　　洛克从面试结束后就再也没来过公司。

　　苏珊和约翰经过了一周的百无聊赖的等待以后，陆续见到了其他三个通过面试来到培训室的人。
　　大家相处地很融洽，渐渐会开玩笑。

　　“德奥，一个很壮实的肌肉男，八块腹肌，特别像美国特种兵，别人在他身边很有安全感。人很温和，还带着一些腼腆，应该是属于宅男型的男人。”一个瘦小的皮肤黝黑，特别像吉普赛女郎，进行着她的描述。

　　“马丁，大眼睛高鼻梁，见到美女就疯狂，风流型的人物，刚刚进来的时候，瞄了好几眼苏珊。”

　　“嗨，够了够了，约翰你别介意，不要听她胡说八道。”马丁嘻嘻哈哈地解释着。

　　“可是她是我们这里最厉害的心理专家啊。”苏珊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掺和，“刚刚和我握手好像时间还有点长呢！”

　　“是吗？马丁，你是要找麻烦吗？”

　　“天呐，放过我吧，这样我今天请大家提前体验一下我新开发的游戏软件行吧。”马丁招架不住，主动求饶。他知道这群人就是冲他的游戏来的。

　　“好，太棒了，哈哈，还是芙洛哈厉害哦。”苏珊勾住芙洛哈的肩膀。

　　“多亏了你的黑客技术让我们提前知道马丁就是最近这款热门游戏的设计者，我可是期待了很久呢！”德奥害羞地插了一句话。

　　“大个子，你竟然说了这么多话。这几天你可是一句话都不多说，从来就是几个字几个字，急死我了。”芙洛哈捶了一下德奥结实的肩膀，哈哈大笑。

　　“好了，现在最重要的是，马丁，快点连电脑，谁和我组队？”约翰拿出电脑麻利地下载安装游戏。

　　“我想和约翰一组，苏珊你太厉害了，你和大个子一组吧。你们情侣两得分开，不然谁打的过你们。”芙洛哈打趣着苏珊。

　　“好好好，说不过你。德奥，你坐我这边吧。”苏珊搬来了一张凳子。

　　“马丁你呢？”芙洛哈问。

　　“美丽的小姐，我还有得选吗？你们都抛弃我了不是吗？我找我的基友玩吧，看一眼在不在线。”马丁语气很幽默。

　　“你还有基友啊？没听你说过啊。”芙洛哈八卦脸，“什么样子啊？你们会一起睡吗？”

　　“我说你是心理专家还是八卦专家哦？”马丁被缠得有点崩溃。

　　“话说回来，我也想知道哎。”苏珊笑着，很温暖。

　　“好吧，既然我女神都发话了，我就告诉你们。不过我觉得很奇怪，你们都没见到他吗？他应该是第一个来公司面试的人。”马丁不可思议的表情很夸张。

　　“什么？你是说，洛克是你的基友？”约翰震惊地说，这惊讶程度不低于之前知道苏珊是网络黑蜘蛛。

　　“哇哦，看来裙带关系还是很长的。”苏珊笑着说。

　　“洛克是谁？”芙洛哈问。

　　“海明威的外甥，黑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的长子，刚从国外留学回来。”德奥说着,“实际上，简历上没写他还有一个身份，生物工程学院的教授助理。”

　　“你怎么知道？”约翰看着德奥。

　　“因为，他是教授。”苏珊将电脑推到约翰面前，屏幕上显示着德奥的介绍，德奥脸红得像喝醉了酒，“刚查到的，史上最年轻的也是唯一一个被劝退的美国兵教授。”

　　“哇，厉害了，我还以为你是一个整天玩化学试管的自闭症患者呢。”马丁开玩笑地说。

　　“是的，我不太擅长和别人交谈，所以我提前退伍了。因为战场上太多人了。我有点害怕，像蚂蚁一样。”德奥觉得不舒服，起身去接了杯水。

　　“哇哦，那为什么洛克不来这里呢？”苏珊对着马丁问。

　　“因为洛克比较自负，这是他老爸开的子公司，换句话说，他就是小老板。如果他过来，要和自己的教授一起培训，太尴尬了。你看他资料里就从来没提过是教授助手。”芙洛哈开始分析。

　　“你说的没错，他的确是个自负的家伙，但是并不是因为德奥他才不来培训。是因为董事长最近在和洛克做子公司的工作交接。”马丁看着芙洛哈被反驳后，气得憋红的脸就觉得好笑。

　　“交接？”约翰平淡地说，“也就是说这家子公司以后的老板是洛克了。我们要和老板一个团队工作。”

　　“可以这么说，我们和他不是一个层次，我们只是他的团队。他才是老板。”马丁转着手里的钢笔。

　　“那我就等着看好戏了。”芙洛哈忘了刚才的错误，“舅舅是负责团队的，外甥是团队成员，现在外甥成了舅舅的上司，那就意味着政权分裂。”

　　“这就要看他们两个的关系怎么样了。”约翰平淡地说。

　　“不过反正我是奔着海明威来的，不管怎么样，我都会留在海明威团队。”德奥喝了水，平复一下心情，特别严肃地说。

　　“我也是，不会改变。”约翰伸出手，和德奥击了个掌。

　　“我跟着约翰，你呢芙洛哈。”苏珊问。

　　“我不知道，别问我这么深奥的问题。”芙洛哈笑着躲开了。

　　“伙计们，你们让我太难办了，游戏都开始了，打不打，我的基友待会可是要等急了的。哈哈。”马丁化解了尴尬，让大家结束讨论这件事。

　　“话说回来，芙洛哈，我怎么觉得你特别不靠谱，你真的是自己考进来的吗？”约翰问，两个人已经组好队在登录页面。

　　“我！！！很专业。待会我给你们当间谍，你们来杀约翰，别客气。”

　　“哈哈哈哈哈，那我们不客气了。”

　　“别别别，我错了，芙洛哈，别让我第一次玩就死了，声誉值涨不回来的。”约翰假装可怜地说。

　　“约翰，你可以放心，芙洛哈的介绍页面我看了，绝对专业，因为介绍只有两个字，专业。还有，我之前黑进系统的时候，看到她和另一个竞争者一起，就相差了一秒，芙洛哈进来了。”苏珊开始操作游戏角色。

　　“哎，替他惋惜，啊！怎么不多一秒呢？我就不用被他折磨了。”马丁开玩笑地大叫，假装很难受。

　　“马丁，你死了。”苏珊惊讶地看着游戏显示马丁已经被炸死。

　　“炸死他的人是。。。芙洛哈。”
　　“哈哈哈哈”
　　“芙洛哈可以啊，哈哈哈”
　　“作为一个原游戏设计者，在自己游戏里死了是什么感觉？”
　　“哈哈，声誉值掉了，哈哈哈”
　　。。。。。。。。。。

　　“我。。，。恨你，呜呜呜”马丁托腮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