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镜记忆粒子》宫文心

2、交易 人类为了欲

　　夜色浓重，在这个高级社区里，谁是谁的猎物，谁又是狩猎者？
　　白天，把自己塞进西装革履努力工作的男男女女们;夜晚，穿上自己风格的衣服，疯狂地享受夜生活。
　　狩猎者在期待今晚的野物，借着酒会聚会，放纵自己的欲望。
　　酒精弥漫过的地方，醉的是谁的意识？黑暗里，谁的rou欲在横流？

　　自从一年前，海伦的记忆粒子被挖了以后，她就害怕独自在家。这几天，她的丈夫凯文去出差了，海伦在朋友家借宿。

　　“海伦，你知道吗？利亚姆的记忆粒子没了。”一个女人背对着镜头，正在对着化妆镜涂口红，抿抿嘴巴，左右仔细地打量自己的妆容，时不时撩撩头发。

　　“哪个利亚姆？”海伦坐在床上，闲趣地在看着手里的杂志。

　　“就是上次在露西家聚餐的那个利亚姆，你忘了吗？”女人脱去睡衣，换上了性感而隆重的晚礼服，显然她要去精彩地征服一场盛大的晚会。

　　“抱歉，我忘了，露西家经常聚餐，你能说具体哪一次吗？”海伦放下了手中的杂志，头转过去看着那个女人。

　　“你翻一下你的记录，就是上周。”

　　“我。。柯琳，你是不是忘记了我没有。，”海伦很尴尬地支支吾吾。

　　“哦哦，抱歉，我忘记你也没有记忆粒子，让我来给你重温一下那天，唉，你真不记得了那次聚会了吗？那天有一个自大的男的叫乔纳斯，在饭桌上一直在炫耀他的露水情缘，还自诩是专一的滥情者。”柯琳转过身来，边讲眼睛边冒着光，她找到电子眼控制器，“不过说真的，我还挺喜欢他的。”

　　“哦，对他，我有印象，他说我的疤，摸起来触感不错，真是个油嘴滑舌的家伙。”海伦摸了摸自己的耳后。

　　“是的，就是他，挺好玩的不是吗？”柯琳拿着自己的控制器，快速且熟练地，哒哒哒哒地寻找那天的影像。

　　“还好吧，但是我忘了利亚姆是谁？是那个无聊地反反复复拉着我们看地毯一角的黑人吗？哦，提起他就头痛，我被迫看了三遍，他是强迫症吗？幸好我没有记忆粒子，那种记忆保存在我粒子里就是浪费空间。”海伦努力地想着，柯琳已经投影到了屏幕上。

　　“不，不是那个。你看，就是这个倒霉蛋。”柯琳指着按下暂停的影像里，一个长得很斯文的男人正在看着什么方向。

　　“哦哦，就是他啊，那天一直觉得他没融入到我们的局里，一个晚上，我觉得他看起来很不安，怎么说呢，像是沉浸在自己的圈子里。”海伦随手拿过一个枕头抱在怀里。

　　“嗯，因为他可能觉察到什么了，不过要是他当时知道自己老婆菲和老婆情人在自己面前同一桌吃饭，而且这个男的还在讲和他老婆的艳史。我想利亚姆当场会原地爆炸吧。”柯琳按下继续播放键。

　　“什么？”海伦看着镜头里的影像，利亚姆疑惑地看着菲，菲正在看着侃侃而谈的狄亚斯。

　　‘感情越浅，婚礼就越奢侈，你就会开始纠结那些最细枝末节的细节’
　　‘我是个专一的滥情者’
　　‘我现在就在一心一意地嚼着玉米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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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菲看乔纳斯的眼神，怎么说呢，我个人直觉，有点深情款款的样子。他俩真有一腿？”海伦疑惑地看着影像，“你倒回去给我看一下”。

　　“对啊，这不是秘密了好嘛，上次在那次聚会前一天的晚上，就是麦克的派对，他俩在沙发上疯狂地吻着摸着，眼看就要忘乎所以地干活了，露西还问他们需不需要来点套套。哈哈，碧池和公狗，搭配天长地久啊。”柯琳八卦地聊起来。

　　“啊，真的嘛，那次聚会我好像没去，你知道我不喜欢麦克这个人，怎么说呢，他有点太玩世不恭了。”

　　“拜托，他很有钱，谁和谁玩不一样嘛，有吃有喝有玩就行啊，不需要我出钱啊。”柯琳拿过一瓶大红色的指甲油，开始仔仔细细地涂着。

　　“可能吧，但是对于我来说不是这样。”海伦摇摇头，她拿高放在床上的指甲油瓶子，以便柯琳方便地蘸取。“不过，利亚姆怎么了？他是发现了吗？对了，他的记忆粒子没了是什么意思？”

　　“应该是发现了，吉娜和我说，菲带着孩子走了，利亚姆可能过于痛苦，自己挖出了记忆粒子。不仅老婆绿了，孩子也不是自己的，谁可以接受这样的现实啊。太惨了。”柯琳脸上闪过一丝怜惜，然而也只有一瞬间，更多的是嘲讽和置身事外看好戏的心态。

　　毕竟在英国，各种人种混杂，外来人口又多，男男女女，灯红酒绿，有几个情人很正常。

　　“吉娜？就是你那个大学时代就认识的闺蜜吗？”

　　“嗯，她妈妈是摩洛哥人，爸爸是英国人。我好像和你提过吧，人长的挺好看的。话说回来，她爸是我们公司开发记忆粒子的老一辈了，第一批记忆粒子开发的时候，她的父亲好像才大三，很厉害的一个天才。后来好像记忆粒子出了什么事故，导致第一批粒子全部被销毁，她爸那一批人全部被解雇了。再后来，她爸自己开了一家私人公司。不过话说回来，她家这么有钱，我搞不懂为什么她要出来做家政。”

　　“哦哦，可能有我们不知道的原因吧。”海伦轻轻地帮柯琳吹着指甲，“那后来呢？怎么样了。”

　　“利亚姆吗？”
　　“嗯。”

　　“吉娜说他摘除了以后，生活可以自理，应该种得比较晚。现在在恢复期，粒子取出后遗症，你懂的，心态幼稚了很多。”柯琳耸耸肩，“现在我们在他心里估计是老阿姨一辈的了。”

　　“哈哈。这么夸张？”
　　“你以为呢，当年我发现你的时候，第一个星期，你都一直叫我妈妈，我的天呐，每次你叫我，心里都想给你一个巴掌。”柯琳嫌弃地说着。

　　海伦被她逗得笑得停不下来:“哈哈，我还记得，当时在你的裙子上大小便，你当时气的要把我从楼上丢下去，还把你的口红画画来着，哈哈，好妈妈。”海伦拧干指甲油盖，放回原处。

　　“谢天谢地，你当时心智也有三四岁了。再早一点，我去哪里给你找母乳。对了，对于防止你们这种人的出现。内部消息，今年十二月要颁发了一条法律，关于记忆粒子的:不管你是何时种上的，十八岁以前的记忆备份会自动储存到大脑，防止一旦记忆粒子意外丢失，立刻会出现一群生活不能自理的人。”柯琳甩甩手，指甲油已经半干了。

　　“这挺好啊，也就是说，以后就算记忆粒子丢失了，学到的课程技能还都在自己脑子里。不会因为某个人丢失了记忆粒子而变得平庸失去工作。”

　　“完全正确。所以说以后种粒子的人会越来越多，我们的市场永远不会衰竭，你要知道光中国人，我们就可以卖很多，而且一旦我们出口，利润可不仅仅是现在这么一点。”柯琳在挑选她今天佩戴的耳环。

　　“嗯，那请问面前这位优雅的女士，你今天打扮这么美是去哪里呢？”海伦欣赏一幅画般地看着她。
　　“你记得索菲亚吗？她今天有个酒会，主要是她哥哥维道尔也来。我一定要去，然后艳压群芳。”
　　“那个为了条裙子刷了一百万的维道尔？天呐！你不会是要？”海伦惊讶地看着她。
　　“你猜的没错，我是要成为她嫂子的人。”柯琳扭头微微一笑，脖子扭过来，下巴和肩膀两点连同一条直线，展现出来了完美的角度，这个动作柯琳可是反复练习了很多次，就为了遇到这个男人。
　　“厉害厉害，你真美，不过柯琳，小心点，不要玩火上身了，毕竟你不了解那个暴发户。”
　　“但是我了解他的钱啊，露西的老公都给我查好了，放心，我会应付的。”柯琳俏皮地眨下眼。
　　“祝你好运，对了，今天我要走了，刚刚凯文说他到家了。”
　　“好，你一个人害怕随时过来，钥匙拿了吗？”
　　“拿了。”

　　柯琳掐着时间点进了酒会，大门打开，灯光正好，所有人都被这个美丽的女人吸引了，大家拿着酒杯，驻足欣赏。

　　柯琳按照排练地点头微笑，见到了索菲亚，她正在和一个男子欢快地交谈着。

　　她将自己想好的客套话讲出来，寒暄了几句。
　　“索菲亚，你真美，我很幸运被你邀请来参加这个酒会。”
　　“你也很美，对了我给你介绍一下我哥哥。”
　　“哥哥？”柯琳看着她身边的男子，年轻帅气，眼眸里有一谭温和平静的深蓝色的咸水湖。
　　“是的，哥哥，这个是柯琳，记忆粒子公司的研发人员。”
　　“你好，柯琳，很高兴见到你。我是索菲亚的哥哥，维道尔。”
　　“你好，你本人很帅。”
　　“这么说，你之前似乎了解过我？”维道尔一挑眉，嘴角微勾。
　　“你说笑了，你登上杂志周刊的次数可不少，我不想了解你都难。”
　　“我想你看的是财经杂志吧。”维道尔笑着，和索菲亚耳语了一番就离开了。
　　柯琳心里苦不堪言，编好的台词一句没说，这个男人可真难搞。

　　客人差不多到齐的时候，主人致了开场词。这时需要一对男女出来领舞，而其中一个是酒会的主人，这样跳完一曲，酒会才算正式开始，放下一首歌的时候，所有人带着舞伴一起来。
　　柯琳心想这是一个好机会，她自信地站了出来，大家热烈地鼓掌。维道尔微笑着走过来，很绅士地和柯琳跳起舞。

　　“看来柯琳小姐对我很感兴趣啊。”
　　“谁会对你没兴趣呢？”
　　“我就喜欢这么真实的你，放长线钓大鱼不适合你，你没这个脑子。”舞步衔接地无可挑剔。
　　“难道你对我不感兴趣吗，”
　　“当然，谁不爱美女呢？你舞步记得不错啊，内置摄像头更新了系统吧。”
　　“跳舞需要天赋不是吗？”
　　“跳完了我们可以去休息，怎么样？”
　　“怕你吗？”
　　“走吧，美人，早就准备好了。”维道尔在她耳朵边暧昧地说出了这句话，惹得她心里爬了好多蚂蚁。

　　舞曲停下来了，第二首舞曲播放，所有人开始带着舞伴跳起来。
　　维道尔带着柯琳来到了阳台上，这是个欧美建筑的设计，上了两层阶梯，中间是一个大温泉，角落旁边摆了一个花架落地式的摇篮，正好坐下两个人。
　　柯琳拉上阳台上的窗帘，转过身，手勾着维道尔的脖子，跟随着舞曲，开始摇晃起来。
　　维道尔疯狂地将她衣服撕开，像一只饿急了的野兽，急切地想要把面前的猎物吃干抹净。

　　一曲舞终了，柯琳像吃饱了的蟒蛇慵懒地缠着维道尔:“所以现在我还怎么出去呢？”
　　“索菲亚会过来安排的，你等着吧，别忘了你说的。”维道尔甩开她的手，打好领带出去了。柯琳走进温泉里，享受着躺了下来。

　　索菲亚进来，身边的女仆手里捧着一个宝石镶嵌的精致的小箱子。
　　索菲亚拿出来一条钻石镶嵌闪闪发光的，白色的雪纺裙子，外面是一层薄薄的鹅毛雪纺材质，简直惊艳。
　　这就是传说的那条一百万的裙子，柯琳在它的美丽光环下陶醉着。

　　“恭喜哥哥终于找到了穿这条裙子的人了。”索菲亚微笑着把东西放下，带着女仆离开了。
　　等到柯琳反应过来，她急忙擦干手触摸，手感像是在流动中的牛奶里拨动。柯琳迫不及待地想要占有她。
　　柯琳出来了，又一次成为众人的焦点，这一次吸引的不仅是她的颜值和身材，更重要的是这条价值一百多万的裙子。

　　维道尔骄傲地牵过她，隆重地向大家介绍这是她的未婚妻。随后他们在众人的掌声中翩翩起舞。
　　在旋转中，柯琳的脑子快速地过滤着今天的事情。
　　就在刚刚，情到深处，那个男人还是脑子清楚地问自己关于魔方粒子工程的事情。

　　“听说你们最近有一个记忆粒子的新工程，关于什么？能说来听听吗？”后ru时，维道尔在她身后抱住她，抚摸着她的丰满的胸部在耳朵边问着。
　　“看来你是对这个感兴趣，而不是我。”柯琳从心里觉得这个男人很难搞定。
　　“不说也没关系。”
　　“魔方粒子工程，还没有开启，为什么你会知道？”
　　“我先问你的。”
　　“不知道我是什么身份，你知道的，这是保密的，只有对亲属才能说。”柯琳狡猾地笑着，换了个姿势，她坐到了维道尔身上。

　　今天，对于柯琳来说，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 ，一切太快且不符合逻辑，她虽然很自信自己的颜值和身材，但是没有自负到不知道自己的分量。
　　之前心里一直很忐忑，觉得这件事有阴谋。但是现在她明白了一切，心里也就坦然了。
　　现在的她，穿着一百多万的裙子，以未婚妻的名义站在这个帅气的男人身边，这，就足够了。

　　然而柯琳想，魔方粒子工程到底对他来说为什么这么有吸引力？还没确认是什么之前，维道尔就以这么大的价值来交换未知的信息，柯琳相信这个男人绝对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她确定，魔方粒子工程一定可以给他带来巨大的盈利。
　　而且既然双方都是各取所需，只要她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其他的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