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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梦 如果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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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川做了一个梦。
如果可以,他可能不会想醒来。
梦里他还是七岁的孩童,还可以无忧无虑。
阿川在街上,跟着拿着桃片的男孩。
男孩没有回家,而是兴冲冲地跑去了家里的作坊。
还隔着好长一段距离,他就看见了自己的爹娘在指导工人筛选糯米。
“爹,娘!”
“川子!”阿川看见男孩扑进父亲的怀里,父亲爽朗地大笑,抱着男孩转了几个圈。
一旁的母亲让父子俩停下,温柔地替男孩擦着汗,“怎么跑得这么急,今天有没有好好温习功课啊?”
“当然有,今天夫子还夸我了。”男孩笑着答道。
“我们家川子真棒!爹,今天带你去吃好吃的!”
“那爹,我要吃黄焖鸡!”
“好好!我们家川子说吃什么就去吃什么!”
阿川看着那对夫妻带着男孩越走越远,眼里带着无尽的眷念和难以言说的痛苦。
阿川想跟上去,面前却又变换了一个场景。
“阿川哥哥!”
阿川回头,看见了一个小女孩正笑着叫他。
阿川迟疑地伸出手,还没触碰到她,小女孩便穿过了他,向前跑去。
“阿川哥哥!你去哪儿了?我等了你好久。”小女孩娇嗔地对男孩说道,语气中带着责备。
“好了,连儿,别生气了,阿川哥哥带你去看舞龙好不好?”
“舞龙?”女孩甜甜地笑道,“那我就原谅阿川哥哥好了。”
阿川怔怔地站在原地,等他晃过神来,那俩孩子已经不见了。
阿川恍惚感觉到很热,像是有烈焰在灼烧,天空也被映照成诡异的红色。街上的人也聚集在了一起,吵吵嚷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叫声,喊声,火烧的声音,连带着滚滚的浓烟充斥在周围。
阿川的手在颤抖,他不敢回头,不敢转身,不敢看到身后已经是万丈火海。
男孩从街那头狂奔过来,他拨开人群,好几次都摔倒在地上,不管不顾地往前跑。
男孩从阿川身边擦过,往火海里冲。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爹和我娘还在里面!”男孩挣扎着往前。
“孩子,别往里面进了,房子已经塌了,你爹娘……已经救不回来了……”
“不会的,你们放开我,不会的……他们还等着我去救他们……你们放开我,让我进去!”
阿川转身看着火海,每往前走一步,心里的痛苦就每增加一分。
“孩子,别往里面进了,火势凶猛,两座宅子都燃起来了,就连后着起来的宅子除了那个小女孩,也一个人都没救出来……”
男孩还在往里冲,嘶声力竭地喊道,但却突然停了下来。
女孩被人从火里救了出来,全身脏兮兮的,此时闭着眼睛躺在地上,没有一点生气。
“连儿……连儿……”男孩看着女孩,声音都在颤抖,“连儿……你醒醒……你不要吓我……我是阿川哥哥啊……连儿……”
“大夫,哪里有大夫……连儿,你别怕……我会救你的……”
阿川没再去看那男孩,径直地往火海里走去。
面前的场景却又再次消失在她面前。
“阿川哥哥,我会死吗?死了是不是就可以去见爹娘,还有叔叔婶婶了?”
“不会的,连儿,你别多想,我不会让你死的。”
男孩握着女孩的手郑重地承诺。
“我相信阿川哥哥。”
画面再次转换。
“连儿,你去哪儿”
“连儿!”
“连儿!”
男孩穿着单薄的衣裳,顶着风雪在城里奔走。
“打扰一下,您见到过一个这么高穿着蓝色衣服的一个小女孩吗?”
“没见过。”
“您见到过一个这么高穿着蓝色衣服的一个小女孩吗”
“没有。”
“您见到过一个小女孩吗?她穿着蓝色的衣服,有这么高。”
“没有,没有,别挡道。”
男孩被推到在雪地里,全身发着抖,一点一点艰难地爬起来,“连儿,你等着我,我一定会找到你的,你别害怕,哥哥会找到你的。”
阿川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在哪里他找不到自己的爹娘,也找不到连儿,只有一片火海和雪海。
他觉得很热,可又觉得自己仿佛坠入冰窖。
雪连儿捡柴升起火来,想让阿川暖和一些,可阿川的情况却没有半分好转。
“阿川,阿川,你醒醒!”雪连儿轻声唤着阿川。
“阿川,我找了些草药,你醒醒,看看哪些能用”
“冷……好冷……”
“阿川你说什么”雪连儿凑近阿川,“你说什么”
“冷……”
“你冷吗?”雪连儿将外衣脱了给阿川盖上,“这样呢?你还冷吗?”
“冷……好冷……”阿川的声音越来越小,气息也变得微弱。
雪连儿看着阿川,坚定地说,“我不会让你死的。”
火光下,阿川被她抱起,温度开始传递。
满天的烟火绽放不息,将黑暗驱赶,照亮了夜行的旅人。
天边开始泛白,将黑夜刺破,一点一点地将黑夜吞噬。
冰橙儿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眼前只有烟花的方向。
可真奇怪,有些地方看似那么近,却仿佛永远也到不了。
她能走出去吗?她可以救阿川和连儿吗?
冰橙儿扶着树踉跄地往前走,我一定要走出去,一定要救出阿川和连儿,我不能倒在这里。
冰橙儿抬头,烟花却停下来了。
“烟花呢?怎么没有了?”冰橙儿喃喃道。
没等多久,远处山头升起了一阵烟,代替了烟花。
“已经是白天了。”冰橙儿望着天空,眼前感觉一片眩晕,有种恍然如世的感觉。
她继续往前走,但身体却不允许,多日的饥饿,缺水,劳累,最终让她体力不支倒在了地上。
冰橙儿失去意识之前,眼睛还望着那阵烟,“对不起啊,连儿,阿川,我可能要辜负你们的希望了。”
就这么死了,真不甘心啊,还没有给阿金找个媳妇,还没有吃遍天下美食,还没有振兴云顶山,这下可好了,只有让水月儿振兴云顶山了,真是便宜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