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缸浪菜杠上浙八味》八八非扒扒

6、第 6 章 矮地茶

　　讲座周过去后，学校就开始正式上课了。
　　上着上着，了了也就适应了大学的生活上课模式了。真是，年轻人呐。
　　结束一天的课程、吃过晚饭，了了如往常般窝在阳台上给姜爸打电话：“喂，老爸，你吃饭了吗？”
　　那头的姜爸爸一听是了了的声音，连忙问道：“了了呀，爸爸吃过饭了。侬呢，侬最近过的好不好呀，有没有好好吃饭，钱够不够花呀？没钱跟爸爸说，爸爸给侬打钱哈。今天晚上有没有课呀？”
　　一连串的问题听得了了鼻尖发酸，她稳了稳声音，然后故作俏皮道：“爸爸，侬一次性问这么多问题，让阿拉哈衣（让我怎么办）。唉，现在都这么晚了，阿拉当然吃过了。阿拉最近过的很好，同寝室的人也都很好。至于今晚嘛，没有课呀。”
　　姜爸爸感受到女儿轻松的语气，也放松下来：“哦，今晚没课，那侬今晚岂不是就剩（只）玩了。”
　　了了顿时跳脚：“姜老爸，侬什么意思呀，没有课也是有作业的，好伐啦！”
　　“大学里还有作业的。”了了爸大笑。
　　了了伏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星星灯火，觉得有些温暖：“爸爸，难道大学的任务就不是学习了吗，就不用做作业了吗。”
　　说完父女俩就同时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电话那头的了了爸突然叹了一口气，缓缓道：
　　“了了啊，爸爸晓得侬一个人在外很不容易，但是，还是请侬坚持，好伐。港（讲）难听点，爸爸就是一个文盲吧，从小到大，在侬每一次重大的选择时，包括高考志愿报考上，都帮不上你的忙，甚至连小学的题目吴（我）都没教过你，因为，因为爸爸不懂啊。”
　　了了觉得鼻子有点酸，那头的姜爸也缓了缓，接着说道：
　　“囡囡，爸爸以后也没得能力给侬安排一个好工作，更别提给侬留下一笔大钱。但是爸爸不愧疚，爸爸在自己能力里给了侬最好的，爸爸一直称（供）侬读书到现在，包括以后，侬要考研究生还是博士，爸爸都会称侬，砸锅卖铁。”
　　了了抠着栏杆嗫嚅：“吴（我）晓得。”
　　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很久，久到了了觉得电话已经挂了，才有了声音：
　　“吴晓得，了了是爸爸的乖囡囡，最懂事了。”
　　“爸爸，阿拉要去做作业，再会啊。”
　　说完这句，了了也不管那头是否还想说些什么，急急忙忙把电话挂了。
　　其实父女俩的代沟挺大的，能一起聊的话很少。
　　了了每次与爸爸打电话，几乎每次都如这般，了了爸一直强调要了了吃饱，吃好，在吃的上面不要节省委屈了自己，再就是嘱咐了了几句。然后总是了了落荒而逃，慌忙挂断电话。可即使这样，了了也坚持尽量每天都和家里打电话，因为了了脑子里忘不了《目送》里的那句话——
　　“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不必追。”
　　晚风吹干，了了感觉脸上凉凉的，摸了摸，原来是自己流了泪。
　　其实了了也并非一直这般理解爸妈。
　　记得青春期的了了狠狠的怨过、恨过爸妈。高中时的了了每到假期，看到校门口停满了来接孩子回家的车，而自己要挤公交回外婆家。
　　了了就情不自禁的去怪爸妈：为什么他们不如别的父母那样有钱？为什么自己没有托生在一个有钱的家。
　　就这样的恨过了整个青春期。
　　后来爸爸跟了了讲：“他们现在靠的是爸妈，爸爸承认永远也比不上他们，没有办法给侬那样的生活。但，爸爸希望侬堂堂正正。路是自己的，吴想侬自己走到那个地方。出些汗，出些力气，走到长久些。”
　　后来过了叛逆期的了了慢慢想清楚了，一个完整无缺的身体、健全的心智真真是他们给你的最好的礼物。更何况他们给你的远不止这些。
　　了了记得自己六点吃的早饭是爸妈五点起来准备的。上学时，自己贪睡错过班车，是爸爸骑电动车送自己去学校的，把自己紧紧的护在身后，而自己满身风雪，冻得瑟瑟发抖……
　　了了再次看着楼下的灯光，忽然又觉得有些遥远和冷清。
　　十八岁的少女，刚刚尝到人生的辛涩，想要昂步向前，可回头望后，又总舍不得。
　　因为，无论你多大，都是爸妈眼里的“老不大”①，就算早已成熟，可以独当一面，他们还是觉得你小小的。明明那时候还是在怀里的小小的一团，怎么就到结婚生孩子的时候了呢？

　　注：紫金牛，又老不大、矮茶风或平地木。常绿矮小灌木，多不分枝。单叶对生或数叶集生茎顶，坚纸质或革质，椭圆形或广卵状椭圆形，具腺点。花序近伞形；花冠粉红色或白色；子房上位，1室。核果近球形，鲜红色。
　　分布于长江流域以南；生于低山疏林下阴湿处。
　　全株作矮地茶入药，能去痰止咳、利湿退黄、止血止痛。